第18章 018 黑白天鵝/邀舞/舞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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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黑白天鵝/邀舞/舞會風波
本次選拔考試的時長為三個小時。試卷題目共有五十道, 其中二十題考察人文，二十題考察數理, 剩下的十題則與擬態相關。
粗略地掃了眼試卷，戚和音發現其中人文類的考題大多以名詞解釋為主，還有一些簡答和評述題，完整寫下來估計要占用不少時間。
於是她當機立斷，把試卷整張翻過來，先開始做她更擅長的擬態和數理。
學生們低著頭全神貫註, 考場內氣氛安靜，唯有奮筆疾書的沙沙聲。
直到三個小時後，報告廳內再次鈴響，考試結束, 四周凝固的氛圍才驟然一松。
監考老師將所有學生的試卷收齊打包，離開前，他們宣布公學將在下周一公布海選成績與選拔名單。
經歷了漫長的考試，許多學生都已經考得面如土色，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人群行屍走肉般地向外湧去。走出報告廳還沒幾分鐘, 許多學生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拿出通訊器, 開始在FF上崩潰發言：
【考得什麽破題！！！！】
【天塌了！前面寫不完, 後面看不懂！！！】
戚和音也沒能把卷子做完。
雖然她不到一個小時就寫完了後面的擬態和數理, 但前面的人文題要寫的實在太多了，寫到最後她都感覺自己腱鞘炎發作。
她已經盡力了。至於這次選拔的結果, 人事已盡, 就聽天命吧.....t.
周五放學後, 戚和音沒在學校逗留，飛速坐車回到了家。
明天就是姜沄心的生日了。給沄心準備的生日禮物，她已經加班加點地做了幾天, 還需要今天最後的一點步驟才能收尾。
耐心地將禮物制作收尾後，戚和音又手繪了一張賀卡。做完這一切，她看著手裏做好的成品，微微彎起眼眸，感到很滿意。
次日，周六。
白天，戚和音先是去了一趟研究院。
維利塔絲的研究員是沒有周末的。哪怕領導沒有指令，他們自己本身也都是極致的卷王。
去的時候，辦公區人滿為患，實驗室也正忙得熱火朝天。
戚和音坐在工位上沈浸式辦公，用一個半天的時間，處理了她的一些日常任務，隨後去領導辦公室，找謝組長領取了她的新電腦。
上周她申請的隨行工作電腦，所裏已經審批下來了。有了這臺電腦，戚和音之後就可以隨時隨地地完成一些線上工作。
忙到下午四點左右，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戚和音和同事打過招呼後便離開了研究院，開始準備今晚參加宴會的事。
先是回家拿了禮物，隨後又換上定制的禮裙，在姐姐戚悅的幫助下做了個妝造。
細心地為妹妹描完眉後，戚悅捧起她的臉端詳片刻，溫柔地笑了笑：“這樣就很好，簡單又大方。”
聞言，戚和音轉頭瞥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好像確實還不錯。
“謝謝姐姐。”她道：“那我就出發了？”
戚悅“嗯”了一聲，隨手遞給她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外面冷，記得把外套穿好。”
頓了一下，她笑著說：“今晚要和朋友玩得開心啊，和音。”
戚和音乖巧地點頭，沖姐姐用力揮了揮手，轉頭上了車。
她家和姜沄心家隔得還挺近的，司機開了大約三十分鐘就到了。
抵達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多，此時宴會已經開始進場。
向門口的保安出示請柬後，戚和音很快被放行進入了姜家的莊園，在侍從的指引下到達宴會場地。
今晚的宴會是露天的，場地在莊園左側的一片花海旁。那裏栽種著成片的虞美人、飛燕草和白日草，顏色鮮活明亮，馥郁芬芳，看著便令人心情極好。
環顧一圈四周，戚和音很快發現了姜沄心的身影，她和她的母親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評估今晚場地的搭建效果。
“沄心，沈伯母。”她走過去，微笑著沖二人打了聲招呼。
“哎呀，是和音啊。我剛剛正在和沄心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過來呢！”見到戚和音，姜沄心的母親沈夫人笑得格外開心。
數年前，戚和音因為提供線索幫助姜家找回丟失的女兒，從此和姜家結下了善緣。沈夫人一直都很感激這個孩子，同時對她的才識也十分欣賞。
“真是好久不見了。”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戚和音：“我知道你在國外治病的事，這幾年和你姜叔叔一直為你擔心呢，回來就好。”
“謝謝您的關心。”戚和音真誠地說。
“不必和阿姨客氣。”沈夫人慈愛地摸了摸戚和音的臉：“好像病治好了，臉最近也養好了一些，有些肉了。”
戚和音抿了抿唇，表情帶著些面對長輩時的靦腆。
沈夫人又笑著看了她一眼。
“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小姑娘了。”她拍了拍身側站著的女兒，語氣爽快道：“沄心，你帶著和音去玩吧，場地的事我來確認。”
聞言，姜沄心有些開心地點點頭，順理成章地牽起了戚和音的手。
二人走到一處音樂噴泉旁，戚和音將另一只手裏提著的禮袋遞給她。
“這是......”
“你的禮物。”
戚和音輕輕揚起唇角：“生日快樂，沄心。”
姜沄心表情驚喜地接過禮袋，有些猶豫地看向她：“和音，我可以現在就拆開嗎？”
“當然。”戚和音說。
幾分鐘後，姜沄心從敞開的包裝盒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精致的微縮模型。
模型的場景是一間小小的房子，裏面正在舉辦熱鬧的生日派對。參加派對的有許多小動物，有小兔、小羊、小鳥、小狗......屋內點亮著暖黃溫馨的燈光，它們圍繞著中央兩個手牽手的小女孩，正開心地跳著舞。
“這是派奇和它的朋友們。”戚和音看著她說：“你之前在CONT上給我轉發過，說它是你小時候最愛看的動畫片，你一直都向往著能收獲派奇那樣真摯的友誼。”
“前幾天我查詢這部動畫片的官網，發現他們正好剛剛發售了一款微縮模型。所以就買了下來，想要做好送給你。”頓了下，戚和音有些遲疑地說：“不過我自作主張，往裏面加了兩個代表我們的小人，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姜沄心垂眼盯著手中的微縮模型，默了默，忽然擡頭，眼眶微紅地看向她：“說什麽呢，我怎麽會不喜歡......”
“謝謝你，和音。”她珍惜地將微縮模型抱緊，吸了吸鼻子道：“我喜歡你的禮物，太喜歡了......你一定做了很久。”
“還好。”戚和音笑著說。
看著姜沄心開心的模樣，她舒了口氣，心中這一件大事總算是塵埃落定。
不枉她熬了幾天的夜。
隨著夜晚七點的臨近，來賓們漸漸到場。
姜家請來的樂隊開始調試樂器，燈光和音響也已經就位，今晚的露天舞會即將開始。
姜沄心邀請了戚和音和她一起跳開場舞。
白色三角鋼琴彈奏出優美的音律，一束追光落下，照亮站在場地中央的二人。
姜沄心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鑲鉆禮服裙，一頭柔軟的棕發似波浪般披散，頭上帶著一頂小小的寶石王冠，像是城堡裏的公主。
長長裙擺在燈光下旋轉，絢麗璀璨，像是流動的銀河，令她天真甜美的面容，在此刻多出了一分聖潔的氣息。
與她相對的戚和音，則穿著一身優雅的黑色系帶珍珠禮裙。看似簡單的裙體設計，裙擺上卻有著繁覆精細的花紋刺繡，低調而不失質感。
戚和音今日的造型是盤發，順滑柔亮的黑發被一根樣式古典的發簪盤在腦後，碎發被妥帖地整理在兩側，露出飽滿的額頭。一雙金棕色的眼眸泠泠澈澈，在雪白的燈光下，顯得整個人清冷又寧靜。
起步的旋律落入耳畔，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開始共舞。
伴隨著舞步旋轉、變化，四周傳來圍觀賓客們的陣陣驚嘆聲。
眼前這幅畫面太過美好，兩個可愛的女孩簡直就像是一對黑白天鵝，令人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
......直至這一支舞曲終了。
開場曲結束後，便是來賓們隨意邀舞的場合了。
姜沄心被父母叫走，作為宴會的主人，她現在要去向今晚到場的一些大人物敬酒打招呼。
臨走時，她依依不舍地看向和音，讓她先自己玩一會兒。
戚和音點點頭。她目光一轉，看到場地角落處有個秋千，心裏想著先去那坐會兒。
只是沒想到姜沄心剛一走，周圍站著的幾名賓客便紛紛向她拋出了橄欖枝，想要邀請她跳一支舞。
邀請她的客人們都表現得彬彬有禮，至少表面的禮貌維持得很好。戚和音盛情難卻，只能先和其中一位男士跳了一曲，又和兩位女士跳了一曲，本來想著和這幾人跳完就算了，卻沒想到跳著跳著，一曲結束後過來邀請她的人越來越多。
十幾米外的地方，一道身影默默地望著這一切。
“啊呀，小也，你好不容易陪媽媽跳一次舞，就不能專心一些嗎？”身側，一位穿著覆古紫色長裙，容貌大氣雍容的女士，語氣有些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註視。
姬寧也收回目光，輕輕“哦”了一聲。
他一只手扶著女士的肩，腳下的舞步總是慢半拍，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誰讓您明知道我不喜歡這種舞會，還非讓我來。”
“可是只有這裏才會有很多漂亮女孩子呀。”女士眨了眨眼：“她們平時可不會出現在你那全是好兄弟和酒味的包廂，還有荒無人煙的環山車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去認識些女孩子了。”
聞言，姬寧也艷麗的眉眼微擰，面上隱隱閃過一絲煩躁。
女士卻表現得渾然不覺般。她環顧一圈四周，掩唇有些興奮地輕聲道：“小也，媽媽帶你來的決定果然是對的。你知道會場上現在有多少女孩正悄悄看著你嗎？”
姬寧也默了默，輕嗤一聲：“是我該感謝您，給了我t這麽一張招蜂引蝶的臉。”
“不用和媽媽客氣。”女士臉上笑吟吟地：“那等這一支舞結束，你就去邀請那些女孩子跳舞，怎麽樣？”
“......您什麽時候去改行做媒婆呢？”姬寧也無奈地說：“能不能別再禍害你兒子我了。”
“這話說的，你是我兒子，我怎麽會禍害你。”女士聞言有些不高興：“姬寧也，你說我什麽時候禍害過你了？”
姬寧也微微瞇起眼眸：“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的那些緋聞是怎麽來的。”
女士：“......”
似乎想起了什麽，她尷尬地笑了兩聲。
“要我幫你回憶嗎？母親大人。”姬寧也面無表情：“暑假那時我人在國外度假，結果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一致認為我和謝家那個女人在談，害得我為了辟謠匆匆回國。”
“結果回國一看，謝清願那個臆想癥在CONT上p圖發文造謠我也就算了，這件事的實錘居然是媒體拍到你和她在珠寶店裏相談甚歡？你還送了她一個鐲子？”
女士訕訕一笑：“哈哈，我那時候不知道是p的圖，以為你和她是真的嘛，所以才當兒媳送了見面禮物......”
“所以您不能先問我一句？算了，不提這個了，晦氣。”姬寧也頓了下，生無可戀地繼續道：“還有那個什麽頂流小花夏梔，她拿我和她進出同一家酒店的照片炒作，結果你居然給照片點了讚......母親大人，你知道我因為這件事憑空多了個前女友嗎？”
女士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那次媽媽是真手滑。”
......所以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著調的媽。
姬寧也沈默片刻，再次一本正經地重申：“總之，您以後別再瞎磕你兒子和別人的cp，行不行？”
“什麽是磕cp？......好吧好吧，我答應你。之前的事是媽媽做的不對，所以你現在能專心一點和媽媽跳舞了嗎？眼睛老往一個方向瞟做什麽？”
聞言，姬寧也迅速目光飄忽地垂下頭，語氣緊繃：“有嗎？”
“有啊，很有。”女士點點頭，好奇地問：“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姬寧也抿了下唇角。
他看見......那個人受到邀請，在和一位男士跳舞。
見姬寧也不回話，女士自顧自地轉過頭，目光在場內環視片刻，忽然眸光微定。
“啊呀，小也，你猜媽媽看到了什麽？”她笑著說：“我看到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哦。”
“是剛才跳開場舞的小黑天鵝。我看想要和她跳舞的人好多啊，小也，你要不要也邀請她跳一支舞呢？”
姬寧也面色一頓：“什麽？”
“......居然沒有立刻反駁？咦，小也你很古怪哦。”女士訝異片刻，有些審視地看向他：“你剛才不會就是在盯著那個女孩子看吧。”
她神秘地笑了笑，欲言又止：“難道說......”
“您別說了。”姬寧也表情僵硬：“我陪你好好跳，咱們安靜跳舞行嗎？”
“現在識相了？”女士輕哼一聲。
三分鐘後，一曲結束，場上的賓客們又開始邀請新的舞伴。
姬寧也默默朝戚和音那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很受歡迎，又被人圍住了。
他低下頭，默不作聲地轉身朝她在的方向走去......那片地方也靠近舞會場地的出口。
直到走到距離戚和音幾米遠的位置，姬寧也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幽幽的笑聲。
那個聲音說：“乖兒子，讓媽媽來祝你一臂之力吧！”
姬寧也：“？”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可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重重的力便從背後襲來，將他往前方推去。
被推得一個趔趄，姬寧也跌跌撞撞幾步，徑直跌進了前方的人堆。
好不容易站穩，他直起身，剛一擡眼，便對上了圍在四周的人群。
眾人默默望著他。有人面色驚訝道：“......姬少？”
面前，一身黑裙的少女也正驚訝地看著他，清亮的眸光中寫滿困惑。
姬寧也呆了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擠開了那些想要邀請戚和音的人，站在了她面前。
“哈哈，姬少是也想邀請這位小姐跳舞嗎，那我們便不多打擾了......”有人訕訕地開口。
一番面面相覷過後，四周圍著的眾人有眼色地離開，很快，這一小片區域就只剩下了戚和音和姬寧也兩人。
......姬寧也主動邀請她跳舞？
戚和音看著出現突然在她面前的男人，感到非常驚訝，完全不理解事情為什麽會這樣發展。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宴會，他也會出場。
戚和音略微擡眼，默默打量著他。
不算在電影課沒看見本人的那次，這應該是她第三次遇到姬寧也了。和往常一樣，他還是一頭張揚的紅發，有著特殊的紅黑異瞳，以及一張瑰艷到驚心動魄的臉。
不過，今天男人沒再穿那一身令人感到頭暈目眩的閃光朋克服飾。他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流暢地包裹住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嚴肅穩重的色調，似乎使他原本外放的氣質都變得內斂了些。
打量姬寧也的同時，戚和音註意到男人也正在默默註視著他。
他垂眸盯著她的臉，臉上似乎有一閃而過的猶疑。但很快，便像是做出了某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決定一樣，換上了一副鎮定的表情。
姬寧也望著她，一雙明麗的桃花眼微微閃爍著，臉上揚起了那令人熟悉的，風流多情的笑容。
他站在戚和音面前，一只手緊貼著胸膛，先是身體前傾鞠了一躬，隨後看向她，紳士地伸出了手。
“這位可愛的小姐，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姬寧也表面從容地笑著，語調華麗優雅，禮儀毫無差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臟顫動得有多劇烈。
......他害怕被拒絕。
戚和音低頭，靜靜看向她面前攤開的手掌。
原書中的頂級天龍人男主之一......她要拒絕他嗎？
可剛剛她接受了太多人的邀請，此時拒絕會不會顯得太突兀？
沈吟片刻，戚和音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將一只手輕輕搭上姬寧也的掌心。
她抿起唇，沖他淺淺微笑了一下：“感謝你的邀請。”
新的一支舞曲開始。
流淌的旋律中，戚和音垂眸看向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他一直是虛虛地攬著，並沒有真的碰到她。
沒想到原書裏描述的這位風流花花大少，實際看著還挺紳士的......她略有改觀。
姬寧也全程面色緊繃著，感覺自己維持面上鎮定的假笑都很困難。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恍惚間，似乎又感受到了少女身上的氣息。
和他在電梯間擦肩而過的那次嗅到的一樣，那股熟悉的，清冷的，仿佛月光下銀色山泉般的味道。
再對上那雙幹凈純粹的金棕色眼眸，他感到自己幾乎要頭暈目眩了。
跳舞的兩人，一人恍神，一人緊繃，似乎都不是很在狀態。
逐漸地，又是一曲終了。
戚和音停下舞步，站在原地輕輕喘了口氣。一晚上跳了十來支舞曲，她這會兒是真的感覺到累，說什麽也不想再跳了。
於是，向面前的姬寧也禮貌點頭示意後，她轉身朝著舞會的出口走去，準備去外面的會場逛逛。
沒想到姬寧也居然跟了上來。
......或許不算是跟著她吧，只是不遠不近地走在她身後，似乎也正想出去的樣子。
不過，也多虧了他跟在自己身後，周圍那些原本有意想邀請她跳舞的賓客，終於沒再過來找她。
戚和音走出了舞會場地。外面是一片會談區，許多賓客正在這裏談笑交流著。
走過會談區，就是餐區了。這裏設置了飲品吧臺，幾名調酒師正在吧臺前認真工作。吧臺前則是數條長桌，桌上擺放了許多精致的冷餐和甜點，可以供客人隨時取用。
在長桌旁邊，戚和音還看見了一座堆得高高的香檳塔，香檳杯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精致華麗。
這是她正好感覺自己有些餓了。於是準備去甜品區吃些甜點，墊墊肚子。
她側眸看了一眼，走在身後的姬寧也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一進餐區，便徑直往甜品區走。
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點心上斟酌片刻，戚和音最終選擇了一盤外表看上去就很可口的香橙慕斯。
她品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t道瞬間溢滿口腔，蛋糕絲滑綿軟的口感，令她微微瞇起眼眸，感到異常愉悅。
吃完一塊慕斯蛋糕，戚和音滿足地放下餐盤。
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也不知道沄心的社交環節結束沒有......
戚和音想了想，準備還是先去剛才看到的那架秋千上休息一會兒，順便等一下她。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她微微擡頭，發現是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正嬉笑著，朝餐區的方向奔來。
“小心！小心！別橫沖直撞！”周圍有大人賓客提醒。
但孩子們不管不顧，只是嘻嘻哈哈著，埋頭向前狂奔，直到重重撞上了一位前方正推著餐車慢行的侍者。
侍者驚呼一聲，一個踉蹌，手中的餐車脫出，飛速撞向了前方高大的香檳塔！
這座香檳塔和戚和音站的位置很近。
她幾乎是在聽見侍者驚呼聲的瞬間便瞳孔微縮，反應了過來。原本想徑直往後退步，但她眸光一轉，突然註意到了幾米外的餐臺上，還在低頭拿著甜品的姬寧也。
他背對著眾人，還不知道有輛餐車已經失控了，即將帶來一場災難。
那個位置距離香檳塔的落點更近，要是香檳杯徑直傾落下來，絕對會讓姬寧也腦袋開花。
顧不得多想，本著不能見死不救的原則，戚和音一邊高聲喊她的名字，一邊召喚出擬態，令小雪鸮原本幼小的體型膨脹數倍，速度敏捷地飛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口用力拖走。
姬寧也茫然了一瞬，聽見周圍驚慌的低呼聲，這才反應過來。
只可惜，他被小雪鸮帶出了大半距離，卻還是稍微慢了半拍。
看著自高處傾倒而下的香檳塔，姬寧也咬了咬牙，埋頭將小雪鸮一把抱進懷裏，隨後向前用力一撲！
“碰！——”一陣巨響過後，香檳杯的碎片散落滿地。
由於那最後的一躍，姬寧也沒有被砸到。但濺起的玻璃碎片，還是在他的臉上和手上，劃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小雪鸮被他死死護在懷裏，並未受傷。
“你沒事吧？”戚和音小跑著過來，蹲下身看著男人。剛剛她也正好趕在香檳塔墜落時，遠離了會讓自己受傷的區域。
“......沒事。”姬寧也從地上坐起身來。
他低頭將懷裏的小雪鸮放出來，端詳片刻後舒了口氣：“你的鳥也沒事。”
“你知道這是我的擬態？”戚和音好奇地問。
“嗯......猜的。”姬寧也看了她一眼，含糊不清道：“畢竟你頭發都變成白色了。”
停頓片刻，他看著她默了默，語氣艱澀地開口：“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戚和音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看著他認真地說：“也謝謝你保護了小雪，證明我好人有好報。”
說完，轉頭看向不遠處聞訊匆匆趕來的侍者和醫生：“醫生來了，你身上被玻璃碎片劃出的傷，找他好好處理一下吧。”
姬寧也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沒話了。
“那......再見？”
戚和音站起身，拍拍裙擺上的玻璃碎屑，準備離開。
“等、等等！”身後，姬寧也忽然有些急迫地叫住了她。
“還有什麽事嗎？”戚和音問。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那張冶艷惑人的臉，此刻因為新添的幾道血痕，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幾番糾結後，他聲音有些低地開口，語氣僵硬直白，再沒有一絲掩飾的鎮定從容：“你可以給我留一個聯系方式嗎？”
“謝謝你今天救我，改天我想請你吃個飯，可以嗎？”
聞言，戚和音倒沒有覺得特別意外。受到幫助後想要回報他人很正常，這位姬少爺雖然有缺點，但大概率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吧......尤其他還下意識地保護了小雪。
“吃飯就不用了。”她讓姬寧也掃了自己的通訊碼。
頓了頓，又問：“話說，你是不是認識我？”
剛才他來邀請她跳舞的時候，她就莫名有種這樣的感覺。
姬寧也沈默片刻，揚唇笑道：“怎麽會不認識呢，我也是阿澤的好朋友啊。”
“原來如此。”戚和音了然：“其實我也認識你，那我們就不用互通姓名了吧？”
“......要的。”
“嗯？”
“我說，我想和你互通姓名。”
“......也可以。那麽......你好，我是戚和音，法羅大三擬態學專業在讀。”
“姬寧也，法羅大三新聞系。”
“這樣可以了嗎？”戚和音問。
“可以了。”姬寧也輕輕點頭。
他目送著少女的背影前往會談區，直到趕來的醫生給他上完了藥，母親和宴會上的其他賓客都站在他面前噓寒問暖，他都還是沒回過神來，有種如墜夢中的感覺。
——他們終於認識了！
而且他沒有以阿澤朋友的身份認識他，而是以自己的名義，向她做了自我介紹！
姬寧也坐在姜家的醫療室裏，悄悄覷了眼墻上的鏡子。
嘖。幾道小小的，不足掛齒的傷口。
......好值。
回到會談區，戚和音正好遇上了姜沄心，和她說了剛才在餐區發生的事。
姜沄心聽聞受傷的是姬寧也，有些擔憂，直到聽她講了事情的經過，得知是輕傷後，這才放松下來。
“幸好姬家的那位大少爺沒怎麽傷到！”她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眼睛亮亮地看向戚和音：“還好你出手幫了他一把......你又幫了我和姜家，和音！”
“不行，我得馬上把這件事告訴父親和母親。雖然是小孩子胡鬧造成的意外，但香檳塔放在那個位置本來就有風險隱患，下次一定要註意。”
說著，她有些遺憾地看著戚和音道：“對不起和音，今天我太忙了，都沒能陪你好好玩。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出去，組個雙人專屬甜蜜局怎麽樣？”
“好啊。”戚和音理解地笑了笑：“那你去忙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坐家裏的車回去了。”
“嗯嗯！”姜沄心點頭：“那我送你到上車的位置！”
今日的生日宴會之行終於過去。
夜晚，戚和音靠在床邊，瀏覽著自己的通訊錄名單，陷入沈思。
並非刻意的，她還是和原書中的幾位天龍人男主都有了交集和聯系。
商聞澤、姬寧也、江言澈、厲琛......很好，湊起來已經可以組一局麻將。
好像就差那位祝暄會長了。
戚和音莫名有種預感，她很快便會出於某種原因，將祝暄也加入這個通訊名單裏。
戚和音：“......”
不過，隨著與幾名原書男主的認識和相處，她也逐漸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作為整個原書故事裏的變數，作為扇動翅膀的那只蝴蝶，她改寫的命運，應該不只有自己和女主的。
說不定原書裏的男主們，也隨著她引發的蝴蝶效應，而產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這些改變可能是性格上的，也可能是經歷上的。
很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姬寧也。今日打過交道，戚和音感覺他似乎並沒有原書裏描寫的那麽......風流？
人也似乎還行，戚和音暫時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麽明顯的缺點。
這應該是一種改變吧。他算是幾個男主裏性格和原書反差最明顯的。至於其他人，她暫時沒看出來區別，還是只能看出各有各的惡劣。
所以......在姬寧也身上，自己這只蝴蝶到底是什麽時候扇動了翅膀呢？
戚和音陷入短暫的困惑。
第二天是周日。
這一天，戚和音照例早早地起身，前往研究院工作。
今天是她正式開始五級擬態觀察項目的日子。
厲琛昨天深夜罕見地給她發了條消息，說是下午才能到。所以，上午抵達辦公室後，戚和音專註於其他的工作，開始給之前的一些數據分析報告收尾。
忙活一上午，將報告交給謝組長，戚和音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默默伸了個懶腰。
她仰起臉，默默看向對面的同事。
很神奇，對面這個名叫周況的男生近乎時刻保持著一種頹喪的氣質。坐在辦公室時，他永遠沒精打采地低垂著眼眸，一雙綠眸被長長的劉海遮擋。
鍵盤在他紛飛的指下劈劈啪啪地響著，聲音時大時小，像是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就像他整個人的狀態......活人微死。
註意到戚和音的目光，周況眉眼微擡，語氣懶散地說：“學妹，你報告都做完了？”
戚和音點了下t頭。
周況“唔”了一聲，語氣自然地說：“借我看看。”
戚和音把報告的覆印件遞過去。
“謝謝學妹。”男生低下頭，一只手撐著額頭，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隨後看得一臉認真。
戚和音表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此人最初見面時叫她“新來的S級”，後來又一直只喊她“學妹”，她深深地懷疑，周況其實壓根沒記住她的名字......
中午，戚和音又和蘇楹學姐還有謝組長一起吃了飯。
謝組長向戚和音詢問起項目進展。
“針對目標對象的第一次數據測評會在今天下午開始。”戚和音想了想說：“下午我需要使用一下擬態數據實驗室。”
“沒問題。”謝組長點頭：“我一會把門禁卡和使用權限共享給你。”
“對了，上次還沒來得及問......”她頓了下，看著戚和音道：“軍部元帥家的那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怎麽樣，會覺得難相處嗎？”
“......其實還好。”戚和音沈吟片刻，雲淡風輕地回覆：“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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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選拔考試的時長為三個小時。試卷題目共有五十道, 其中二十題考察人文，二十題考察數理, 剩下的十題則與擬態相關。
粗略地掃了眼試卷，戚和音發現其中人文類的考題大多以名詞解釋為主，還有一些簡答和評述題，完整寫下來估計要占用不少時間。
於是她當機立斷，把試卷整張翻過來，先開始做她更擅長的擬態和數理。
學生們低著頭全神貫註, 考場內氣氛安靜，唯有奮筆疾書的沙沙聲。
直到三個小時後，報告廳內再次鈴響，考試結束, 四周凝固的氛圍才驟然一松。
監考老師將所有學生的試卷收齊打包，離開前，他們宣布公學將在下周一公布海選成績與選拔名單。
經歷了漫長的考試，許多學生都已經考得面如土色，疑似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人群行屍走肉般地向外湧去。走出報告廳還沒幾分鐘, 許多學生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拿出通訊器, 開始在FF上崩潰發言：
【考得什麽破題！！！！】
【天塌了！前面寫不完, 後面看不懂！！！】
戚和音也沒能把卷子做完。
雖然她不到一個小時就寫完了後面的擬態和數理, 但前面的人文題要寫的實在太多了，寫到最後她都感覺自己腱鞘炎發作。
她已經盡力了。至於這次選拔的結果, 人事已盡, 就聽天命吧.....t.
周五放學後, 戚和音沒在學校逗留，飛速坐車回到了家。
明天就是姜沄心的生日了。給沄心準備的生日禮物，她已經加班加點地做了幾天, 還需要今天最後的一點步驟才能收尾。
耐心地將禮物制作收尾後，戚和音又手繪了一張賀卡。做完這一切，她看著手裏做好的成品，微微彎起眼眸，感到很滿意。
次日，周六。
白天，戚和音先是去了一趟研究院。
維利塔絲的研究員是沒有周末的。哪怕領導沒有指令，他們自己本身也都是極致的卷王。
去的時候，辦公區人滿為患，實驗室也正忙得熱火朝天。
戚和音坐在工位上沈浸式辦公，用一個半天的時間，處理了她的一些日常任務，隨後去領導辦公室，找謝組長領取了她的新電腦。
上周她申請的隨行工作電腦，所裏已經審批下來了。有了這臺電腦，戚和音之後就可以隨時隨地地完成一些線上工作。
忙到下午四點左右，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戚和音和同事打過招呼後便離開了研究院，開始準備今晚參加宴會的事。
先是回家拿了禮物，隨後又換上定制的禮裙，在姐姐戚悅的幫助下做了個妝造。
細心地為妹妹描完眉後，戚悅捧起她的臉端詳片刻，溫柔地笑了笑：“這樣就很好，簡單又大方。”
聞言，戚和音轉頭瞥了眼鏡子中的自己，好像確實還不錯。
“謝謝姐姐。”她道：“那我就出發了？”
戚悅“嗯”了一聲，隨手遞給她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外面冷，記得把外套穿好。”
頓了一下，她笑著說：“今晚要和朋友玩得開心啊，和音。”
戚和音乖巧地點頭，沖姐姐用力揮了揮手，轉頭上了車。
她家和姜沄心家隔得還挺近的，司機開了大約三十分鐘就到了。
抵達的時間是晚上六點多，此時宴會已經開始進場。
向門口的保安出示請柬後，戚和音很快被放行進入了姜家的莊園，在侍從的指引下到達宴會場地。
今晚的宴會是露天的，場地在莊園左側的一片花海旁。那裏栽種著成片的虞美人、飛燕草和白日草，顏色鮮活明亮，馥郁芬芳，看著便令人心情極好。
環顧一圈四周，戚和音很快發現了姜沄心的身影，她和她的母親站在一起，似乎正在評估今晚場地的搭建效果。
“沄心，沈伯母。”她走過去，微笑著沖二人打了聲招呼。
“哎呀，是和音啊。我剛剛正在和沄心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過來呢！”見到戚和音，姜沄心的母親沈夫人笑得格外開心。
數年前，戚和音因為提供線索幫助姜家找回丟失的女兒，從此和姜家結下了善緣。沈夫人一直都很感激這個孩子，同時對她的才識也十分欣賞。
“真是好久不見了。”她目光柔和地看向戚和音：“我知道你在國外治病的事，這幾年和你姜叔叔一直為你擔心呢，回來就好。”
“謝謝您的關心。”戚和音真誠地說。
“不必和阿姨客氣。”沈夫人慈愛地摸了摸戚和音的臉：“好像病治好了，臉最近也養好了一些，有些肉了。”
戚和音抿了抿唇，表情帶著些面對長輩時的靦腆。
沈夫人又笑著看了她一眼。
“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小姑娘了。”她拍了拍身側站著的女兒，語氣爽快道：“沄心，你帶著和音去玩吧，場地的事我來確認。”
聞言，姜沄心有些開心地點點頭，順理成章地牽起了戚和音的手。
二人走到一處音樂噴泉旁，戚和音將另一只手裏提著的禮袋遞給她。
“這是......”
“你的禮物。”
戚和音輕輕揚起唇角：“生日快樂，沄心。”
姜沄心表情驚喜地接過禮袋，有些猶豫地看向她：“和音，我可以現在就拆開嗎？”
“當然。”戚和音說。
幾分鐘後，姜沄心從敞開的包裝盒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精致的微縮模型。
模型的場景是一間小小的房子，裏面正在舉辦熱鬧的生日派對。參加派對的有許多小動物，有小兔、小羊、小鳥、小狗......屋內點亮著暖黃溫馨的燈光，它們圍繞著中央兩個手牽手的小女孩，正開心地跳著舞。
“這是派奇和它的朋友們。”戚和音看著她說：“你之前在CONT上給我轉發過，說它是你小時候最愛看的動畫片，你一直都向往著能收獲派奇那樣真摯的友誼。”
“前幾天我查詢這部動畫片的官網，發現他們正好剛剛發售了一款微縮模型。所以就買了下來，想要做好送給你。”頓了下，戚和音有些遲疑地說：“不過我自作主張，往裏面加了兩個代表我們的小人，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姜沄心垂眼盯著手中的微縮模型，默了默，忽然擡頭，眼眶微紅地看向她：“說什麽呢，我怎麽會不喜歡......”
“謝謝你，和音。”她珍惜地將微縮模型抱緊，吸了吸鼻子道：“我喜歡你的禮物，太喜歡了......你一定做了很久。”
“還好。”戚和音笑著說。
看著姜沄心開心的模樣，她舒了口氣，心中這一件大事總算是塵埃落定。
不枉她熬了幾天的夜。
隨著夜晚七點的臨近，來賓們漸漸到場。
姜家請來的樂隊開始調試樂器，燈光和音響也已經就位，今晚的露天舞會即將開始。
姜沄心邀請了戚和音和她一起跳開場舞。
白色三角鋼琴彈奏出優美的音律，一束追光落下，照亮站在場地中央的二人。
姜沄心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鑲鉆禮服裙，一頭柔軟的棕發似波浪般披散，頭上帶著一頂小小的寶石王冠，像是城堡裏的公主。
長長裙擺在燈光下旋轉，絢麗璀璨，像是流動的銀河，令她天真甜美的面容，在此刻多出了一分聖潔的氣息。
與她相對的戚和音，則穿著一身優雅的黑色系帶珍珠禮裙。看似簡單的裙體設計，裙擺上卻有著繁覆精細的花紋刺繡，低調而不失質感。
戚和音今日的造型是盤發，順滑柔亮的黑發被一根樣式古典的發簪盤在腦後，碎發被妥帖地整理在兩側，露出飽滿的額頭。一雙金棕色的眼眸泠泠澈澈，在雪白的燈光下，顯得整個人清冷又寧靜。
起步的旋律落入耳畔，二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隨後，開始共舞。
伴隨著舞步旋轉、變化，四周傳來圍觀賓客們的陣陣驚嘆聲。
眼前這幅畫面太過美好，兩個可愛的女孩簡直就像是一對黑白天鵝，令人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
......直至這一支舞曲終了。
開場曲結束後，便是來賓們隨意邀舞的場合了。
姜沄心被父母叫走，作為宴會的主人，她現在要去向今晚到場的一些大人物敬酒打招呼。
臨走時，她依依不舍地看向和音，讓她先自己玩一會兒。
戚和音點點頭。她目光一轉，看到場地角落處有個秋千，心裏想著先去那坐會兒。
只是沒想到姜沄心剛一走，周圍站著的幾名賓客便紛紛向她拋出了橄欖枝，想要邀請她跳一支舞。
邀請她的客人們都表現得彬彬有禮，至少表面的禮貌維持得很好。戚和音盛情難卻，只能先和其中一位男士跳了一曲，又和兩位女士跳了一曲，本來想著和這幾人跳完就算了，卻沒想到跳著跳著，一曲結束後過來邀請她的人越來越多。
十幾米外的地方，一道身影默默地望著這一切。
“啊呀，小也，你好不容易陪媽媽跳一次舞，就不能專心一些嗎？”身側，一位穿著覆古紫色長裙，容貌大氣雍容的女士，語氣有些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註視。
姬寧也收回目光，輕輕“哦”了一聲。
他一只手扶著女士的肩，腳下的舞步總是慢半拍，顯得有些漫不經心：“誰讓您明知道我不喜歡這種舞會，還非讓我來。”
“可是只有這裏才會有很多漂亮女孩子呀。”女士眨了眨眼：“她們平時可不會出現在你那全是好兄弟和酒味的包廂，還有荒無人煙的環山車道。”
“你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去認識些女孩子了。”
聞言，姬寧也艷麗的眉眼微擰，面上隱隱閃過一絲煩躁。
女士卻表現得渾然不覺般。她環顧一圈四周，掩唇有些興奮地輕聲道：“小也，媽媽帶你來的決定果然是對的。你知道會場上現在有多少女孩正悄悄看著你嗎？”
姬寧也默了默，輕嗤一聲：“是我該感謝您，給了我t這麽一張招蜂引蝶的臉。”
“不用和媽媽客氣。”女士臉上笑吟吟地：“那等這一支舞結束，你就去邀請那些女孩子跳舞，怎麽樣？”
“......您什麽時候去改行做媒婆呢？”姬寧也無奈地說：“能不能別再禍害你兒子我了。”
“這話說的，你是我兒子，我怎麽會禍害你。”女士聞言有些不高興：“姬寧也，你說我什麽時候禍害過你了？”
姬寧也微微瞇起眼眸：“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的那些緋聞是怎麽來的。”
女士：“......”
似乎想起了什麽，她尷尬地笑了兩聲。
“要我幫你回憶嗎？母親大人。”姬寧也面無表情：“暑假那時我人在國外度假，結果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一致認為我和謝家那個女人在談，害得我為了辟謠匆匆回國。”
“結果回國一看，謝清願那個臆想癥在CONT上p圖發文造謠我也就算了，這件事的實錘居然是媒體拍到你和她在珠寶店裏相談甚歡？你還送了她一個鐲子？”
女士訕訕一笑：“哈哈，我那時候不知道是p的圖，以為你和她是真的嘛，所以才當兒媳送了見面禮物......”
“所以您不能先問我一句？算了，不提這個了，晦氣。”姬寧也頓了下，生無可戀地繼續道：“還有那個什麽頂流小花夏梔，她拿我和她進出同一家酒店的照片炒作，結果你居然給照片點了讚......母親大人，你知道我因為這件事憑空多了個前女友嗎？”
女士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那次媽媽是真手滑。”
......所以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著調的媽。
姬寧也沈默片刻，再次一本正經地重申：“總之，您以後別再瞎磕你兒子和別人的cp，行不行？”
“什麽是磕cp？......好吧好吧，我答應你。之前的事是媽媽做的不對，所以你現在能專心一點和媽媽跳舞了嗎？眼睛老往一個方向瞟做什麽？”
聞言，姬寧也迅速目光飄忽地垂下頭，語氣緊繃：“有嗎？”
“有啊，很有。”女士點點頭，好奇地問：“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姬寧也抿了下唇角。
他看見......那個人受到邀請，在和一位男士跳舞。
見姬寧也不回話，女士自顧自地轉過頭，目光在場內環視片刻，忽然眸光微定。
“啊呀，小也，你猜媽媽看到了什麽？”她笑著說：“我看到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哦。”
“是剛才跳開場舞的小黑天鵝。我看想要和她跳舞的人好多啊，小也，你要不要也邀請她跳一支舞呢？”
姬寧也面色一頓：“什麽？”
“......居然沒有立刻反駁？咦，小也你很古怪哦。”女士訝異片刻，有些審視地看向他：“你剛才不會就是在盯著那個女孩子看吧。”
她神秘地笑了笑，欲言又止：“難道說......”
“您別說了。”姬寧也表情僵硬：“我陪你好好跳，咱們安靜跳舞行嗎？”
“現在識相了？”女士輕哼一聲。
三分鐘後，一曲結束，場上的賓客們又開始邀請新的舞伴。
姬寧也默默朝戚和音那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她很受歡迎，又被人圍住了。
他低下頭，默不作聲地轉身朝她在的方向走去......那片地方也靠近舞會場地的出口。
直到走到距離戚和音幾米遠的位置，姬寧也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幽幽的笑聲。
那個聲音說：“乖兒子，讓媽媽來祝你一臂之力吧！”
姬寧也：“？”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可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重重的力便從背後襲來，將他往前方推去。
被推得一個趔趄，姬寧也跌跌撞撞幾步，徑直跌進了前方的人堆。
好不容易站穩，他直起身，剛一擡眼，便對上了圍在四周的人群。
眾人默默望著他。有人面色驚訝道：“......姬少？”
面前，一身黑裙的少女也正驚訝地看著他，清亮的眸光中寫滿困惑。
姬寧也呆了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擠開了那些想要邀請戚和音的人，站在了她面前。
“哈哈，姬少是也想邀請這位小姐跳舞嗎，那我們便不多打擾了......”有人訕訕地開口。
一番面面相覷過後，四周圍著的眾人有眼色地離開，很快，這一小片區域就只剩下了戚和音和姬寧也兩人。
......姬寧也主動邀請她跳舞？
戚和音看著出現突然在她面前的男人，感到非常驚訝，完全不理解事情為什麽會這樣發展。
她甚至不知道今晚的宴會，他也會出場。
戚和音略微擡眼，默默打量著他。
不算在電影課沒看見本人的那次，這應該是她第三次遇到姬寧也了。和往常一樣，他還是一頭張揚的紅發，有著特殊的紅黑異瞳，以及一張瑰艷到驚心動魄的臉。
不過，今天男人沒再穿那一身令人感到頭暈目眩的閃光朋克服飾。他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流暢地包裹住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嚴肅穩重的色調，似乎使他原本外放的氣質都變得內斂了些。
打量姬寧也的同時，戚和音註意到男人也正在默默註視著他。
他垂眸盯著她的臉，臉上似乎有一閃而過的猶疑。但很快，便像是做出了某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決定一樣，換上了一副鎮定的表情。
姬寧也望著她，一雙明麗的桃花眼微微閃爍著，臉上揚起了那令人熟悉的，風流多情的笑容。
他站在戚和音面前，一只手緊貼著胸膛，先是身體前傾鞠了一躬，隨後看向她，紳士地伸出了手。
“這位可愛的小姐，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姬寧也表面從容地笑著，語調華麗優雅，禮儀毫無差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臟顫動得有多劇烈。
......他害怕被拒絕。
戚和音低頭，靜靜看向她面前攤開的手掌。
原書中的頂級天龍人男主之一......她要拒絕他嗎？
可剛剛她接受了太多人的邀請，此時拒絕會不會顯得太突兀？
沈吟片刻，戚和音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將一只手輕輕搭上姬寧也的掌心。
她抿起唇，沖他淺淺微笑了一下：“感謝你的邀請。”
新的一支舞曲開始。
流淌的旋律中，戚和音垂眸看向男人放在她腰間的手，他一直是虛虛地攬著，並沒有真的碰到她。
沒想到原書裏描述的這位風流花花大少，實際看著還挺紳士的......她略有改觀。
姬寧也全程面色緊繃著，感覺自己維持面上鎮定的假笑都很困難。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恍惚間，似乎又感受到了少女身上的氣息。
和他在電梯間擦肩而過的那次嗅到的一樣，那股熟悉的，清冷的，仿佛月光下銀色山泉般的味道。
再對上那雙幹凈純粹的金棕色眼眸，他感到自己幾乎要頭暈目眩了。
跳舞的兩人，一人恍神，一人緊繃，似乎都不是很在狀態。
逐漸地，又是一曲終了。
戚和音停下舞步，站在原地輕輕喘了口氣。一晚上跳了十來支舞曲，她這會兒是真的感覺到累，說什麽也不想再跳了。
於是，向面前的姬寧也禮貌點頭示意後，她轉身朝著舞會的出口走去，準備去外面的會場逛逛。
沒想到姬寧也居然跟了上來。
......或許不算是跟著她吧，只是不遠不近地走在她身後，似乎也正想出去的樣子。
不過，也多虧了他跟在自己身後，周圍那些原本有意想邀請她跳舞的賓客，終於沒再過來找她。
戚和音走出了舞會場地。外面是一片會談區，許多賓客正在這裏談笑交流著。
走過會談區，就是餐區了。這裏設置了飲品吧臺，幾名調酒師正在吧臺前認真工作。吧臺前則是數條長桌，桌上擺放了許多精致的冷餐和甜點，可以供客人隨時取用。
在長桌旁邊，戚和音還看見了一座堆得高高的香檳塔，香檳杯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精致華麗。
這是她正好感覺自己有些餓了。於是準備去甜品區吃些甜點，墊墊肚子。
她側眸看了一眼，走在身後的姬寧也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一進餐區，便徑直往甜品區走。
目光在琳瑯滿目的點心上斟酌片刻，戚和音最終選擇了一盤外表看上去就很可口的香橙慕斯。
她品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t道瞬間溢滿口腔，蛋糕絲滑綿軟的口感，令她微微瞇起眼眸，感到異常愉悅。
吃完一塊慕斯蛋糕，戚和音滿足地放下餐盤。
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也不知道沄心的社交環節結束沒有......
戚和音想了想，準備還是先去剛才看到的那架秋千上休息一會兒，順便等一下她。
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她微微擡頭，發現是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正嬉笑著，朝餐區的方向奔來。
“小心！小心！別橫沖直撞！”周圍有大人賓客提醒。
但孩子們不管不顧，只是嘻嘻哈哈著，埋頭向前狂奔，直到重重撞上了一位前方正推著餐車慢行的侍者。
侍者驚呼一聲，一個踉蹌，手中的餐車脫出，飛速撞向了前方高大的香檳塔！
這座香檳塔和戚和音站的位置很近。
她幾乎是在聽見侍者驚呼聲的瞬間便瞳孔微縮，反應了過來。原本想徑直往後退步，但她眸光一轉，突然註意到了幾米外的餐臺上，還在低頭拿著甜品的姬寧也。
他背對著眾人，還不知道有輛餐車已經失控了，即將帶來一場災難。
那個位置距離香檳塔的落點更近，要是香檳杯徑直傾落下來，絕對會讓姬寧也腦袋開花。
顧不得多想，本著不能見死不救的原則，戚和音一邊高聲喊她的名字，一邊召喚出擬態，令小雪鸮原本幼小的體型膨脹數倍，速度敏捷地飛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口用力拖走。
姬寧也茫然了一瞬，聽見周圍驚慌的低呼聲，這才反應過來。
只可惜，他被小雪鸮帶出了大半距離，卻還是稍微慢了半拍。
看著自高處傾倒而下的香檳塔，姬寧也咬了咬牙，埋頭將小雪鸮一把抱進懷裏，隨後向前用力一撲！
“碰！——”一陣巨響過後，香檳杯的碎片散落滿地。
由於那最後的一躍，姬寧也沒有被砸到。但濺起的玻璃碎片，還是在他的臉上和手上，劃出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小雪鸮被他死死護在懷裏，並未受傷。
“你沒事吧？”戚和音小跑著過來，蹲下身看著男人。剛剛她也正好趕在香檳塔墜落時，遠離了會讓自己受傷的區域。
“......沒事。”姬寧也從地上坐起身來。
他低頭將懷裏的小雪鸮放出來，端詳片刻後舒了口氣：“你的鳥也沒事。”
“你知道這是我的擬態？”戚和音好奇地問。
“嗯......猜的。”姬寧也看了她一眼，含糊不清道：“畢竟你頭發都變成白色了。”
停頓片刻，他看著她默了默，語氣艱澀地開口：“謝謝你啊。”
“不用客氣。”戚和音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看著他認真地說：“也謝謝你保護了小雪，證明我好人有好報。”
說完，轉頭看向不遠處聞訊匆匆趕來的侍者和醫生：“醫生來了，你身上被玻璃碎片劃出的傷，找他好好處理一下吧。”
姬寧也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沒話了。
“那......再見？”
戚和音站起身，拍拍裙擺上的玻璃碎屑，準備離開。
“等、等等！”身後，姬寧也忽然有些急迫地叫住了她。
“還有什麽事嗎？”戚和音問。
男人定定地看著她，那張冶艷惑人的臉，此刻因為新添的幾道血痕，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幾番糾結後，他聲音有些低地開口，語氣僵硬直白，再沒有一絲掩飾的鎮定從容：“你可以給我留一個聯系方式嗎？”
“謝謝你今天救我，改天我想請你吃個飯，可以嗎？”
聞言，戚和音倒沒有覺得特別意外。受到幫助後想要回報他人很正常，這位姬少爺雖然有缺點，但大概率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吧......尤其他還下意識地保護了小雪。
“吃飯就不用了。”她讓姬寧也掃了自己的通訊碼。
頓了頓，又問：“話說，你是不是認識我？”
剛才他來邀請她跳舞的時候，她就莫名有種這樣的感覺。
姬寧也沈默片刻，揚唇笑道：“怎麽會不認識呢，我也是阿澤的好朋友啊。”
“原來如此。”戚和音了然：“其實我也認識你，那我們就不用互通姓名了吧？”
“......要的。”
“嗯？”
“我說，我想和你互通姓名。”
“......也可以。那麽......你好，我是戚和音，法羅大三擬態學專業在讀。”
“姬寧也，法羅大三新聞系。”
“這樣可以了嗎？”戚和音問。
“可以了。”姬寧也輕輕點頭。
他目送著少女的背影前往會談區，直到趕來的醫生給他上完了藥，母親和宴會上的其他賓客都站在他面前噓寒問暖，他都還是沒回過神來，有種如墜夢中的感覺。
——他們終於認識了！
而且他沒有以阿澤朋友的身份認識他，而是以自己的名義，向她做了自我介紹！
姬寧也坐在姜家的醫療室裏，悄悄覷了眼墻上的鏡子。
嘖。幾道小小的，不足掛齒的傷口。
......好值。
回到會談區，戚和音正好遇上了姜沄心，和她說了剛才在餐區發生的事。
姜沄心聽聞受傷的是姬寧也，有些擔憂，直到聽她講了事情的經過，得知是輕傷後，這才放松下來。
“幸好姬家的那位大少爺沒怎麽傷到！”她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眼睛亮亮地看向戚和音：“還好你出手幫了他一把......你又幫了我和姜家，和音！”
“不行，我得馬上把這件事告訴父親和母親。雖然是小孩子胡鬧造成的意外，但香檳塔放在那個位置本來就有風險隱患，下次一定要註意。”
說著，她有些遺憾地看著戚和音道：“對不起和音，今天我太忙了，都沒能陪你好好玩。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出去，組個雙人專屬甜蜜局怎麽樣？”
“好啊。”戚和音理解地笑了笑：“那你去忙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坐家裏的車回去了。”
“嗯嗯！”姜沄心點頭：“那我送你到上車的位置！”
今日的生日宴會之行終於過去。
夜晚，戚和音靠在床邊，瀏覽著自己的通訊錄名單，陷入沈思。
並非刻意的，她還是和原書中的幾位天龍人男主都有了交集和聯系。
商聞澤、姬寧也、江言澈、厲琛......很好，湊起來已經可以組一局麻將。
好像就差那位祝暄會長了。
戚和音莫名有種預感，她很快便會出於某種原因，將祝暄也加入這個通訊名單裏。
戚和音：“......”
不過，隨著與幾名原書男主的認識和相處，她也逐漸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作為整個原書故事裏的變數，作為扇動翅膀的那只蝴蝶，她改寫的命運，應該不只有自己和女主的。
說不定原書裏的男主們，也隨著她引發的蝴蝶效應，而產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這些改變可能是性格上的，也可能是經歷上的。
很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姬寧也。今日打過交道，戚和音感覺他似乎並沒有原書裏描寫的那麽......風流？
人也似乎還行，戚和音暫時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麽明顯的缺點。
這應該是一種改變吧。他算是幾個男主裏性格和原書反差最明顯的。至於其他人，她暫時沒看出來區別，還是只能看出各有各的惡劣。
所以......在姬寧也身上，自己這只蝴蝶到底是什麽時候扇動了翅膀呢？
戚和音陷入短暫的困惑。
第二天是周日。
這一天，戚和音照例早早地起身，前往研究院工作。
今天是她正式開始五級擬態觀察項目的日子。
厲琛昨天深夜罕見地給她發了條消息，說是下午才能到。所以，上午抵達辦公室後，戚和音專註於其他的工作，開始給之前的一些數據分析報告收尾。
忙活一上午，將報告交給謝組長，戚和音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默默伸了個懶腰。
她仰起臉，默默看向對面的同事。
很神奇，對面這個名叫周況的男生近乎時刻保持著一種頹喪的氣質。坐在辦公室時，他永遠沒精打采地低垂著眼眸，一雙綠眸被長長的劉海遮擋。
鍵盤在他紛飛的指下劈劈啪啪地響著，聲音時大時小，像是在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就像他整個人的狀態......活人微死。
註意到戚和音的目光，周況眉眼微擡，語氣懶散地說：“學妹，你報告都做完了？”
戚和音點了下t頭。
周況“唔”了一聲，語氣自然地說：“借我看看。”
戚和音把報告的覆印件遞過去。
“謝謝學妹。”男生低下頭，一只手撐著額頭，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隨後看得一臉認真。
戚和音表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此人最初見面時叫她“新來的S級”，後來又一直只喊她“學妹”，她深深地懷疑，周況其實壓根沒記住她的名字......
中午，戚和音又和蘇楹學姐還有謝組長一起吃了飯。
謝組長向戚和音詢問起項目進展。
“針對目標對象的第一次數據測評會在今天下午開始。”戚和音想了想說：“下午我需要使用一下擬態數據實驗室。”
“沒問題。”謝組長點頭：“我一會把門禁卡和使用權限共享給你。”
“對了，上次還沒來得及問......”她頓了下，看著戚和音道：“軍部元帥家的那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
“怎麽樣，會覺得難相處嗎？”
“......其實還好。”戚和音沈吟片刻，雲淡風輕地回覆：“工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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