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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二合一) 我死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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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二合一) 我死了?而且……

能看見。

看到粘連在到處或在空中飄浮不定的咒力殘穢、看到形形色色的行人、看到潛伏在人群中的咒術師與詛咒, 以及幾只跟老鼠似的躲在暗處的家夥。

是詛咒師麽……像白癡一樣。

面對伺機而動的殺意也能做到面不改色,才覺醒生得術式不久就已能運用自如,這就是誕生於五條家的“神子”。

六歲的五條悟門前的幾顆乳牙在不久前剛順利完成更替, 嶄新的恒牙則按部就班地值守在各自的崗位上, 與此同時, 他還被侍女告知——恒牙若是再因為吃下大量的甜食而長蛀蟲, 那壞掉的牙齒可是會一直疼下去的!不會再有第二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

聞言,正補充糖分的五條悟停下動作,他看著眼前還沒有吃完的切塊蛋糕, 又不吭聲地擡頭瞅了瞅五條忍,兩秒後,小孩垂下眼睛繼續埋頭享用。

無法手動關停的六眼在日覆一日中會一直保持著勻速的狀態,消耗他體內的能量。先是會蠻不講理地盡然損耗掉他的咒力, 然後再是支持他身體活動的那部分基礎能量——糖類、脂肪和蛋白質, 最後被燃燒的就是生命力。

頭疼和流鼻血都是被司空見慣的副作用表現。

而為了盡可能地填補被六眼損耗的能量,以此降低被投射到他身體上的各種不適感, 吃甜食補充糖分就是最平鋪直敘的辦法。

久而久之,五條悟也喜歡上了甜甜的味道, 他發現當自己吃下去這些食物後, 停留在味蕾上的滋滋甜意會安撫工作過度的大腦的嘶鳴,同時還會刺激他的腦回路更加輕松和活躍。

甜食,好!

不讓我吃, 不好!

五條忍看著嘴角都沾上了奶油的五條悟, 他神情淡淡的什麽話也沒說,可連眨了兩下的眼睫毛仿佛在表達拒絕。

正當她在心中模擬要怎麽與其協商時,軟乎乎的腮幫還一鼓一鼓的五條悟忽然說:“沒關系的。”

五條忍:“嗯?”

五條悟:“……因為覺醒了無下限的緣故,所以從今往後都不用擔心這點了, 不會再長蛀牙的。”

無下限術式能實現收斂的無窮級數的無下限化“悖論”,做到幹涉原子等級的物質、支配空間。簡而言之,就是在某塊被認定的空間內達成——他物與術式者之間的距離無止盡且無限地縮小,但永遠無法碰觸。*

所以就在剛剛,五條悟借此想到了解決困境的辦法。

用無下限將牙齒保護起來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永遠保持住它們最健康的狀態。

術式的擴張倒也不是很難。

五條悟邊品味著蛋糕,邊慢悠悠地在心裏想著。

這件事發生在他覺醒生得術式的第二天,神子靠自己領悟到了術式的特性並成功完成對其的初步運用。

五條悟感覺自己的嘴角上似乎有粘著東西,於是伸出舌尖舔過去,等甜甜糯糯的奶油粒兒隨之進入到口腔中再被唾液融化時,他看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五條忍,問道:“……怎麽了?”這個方法行不通?

震驚又高興到險些失聲的五條忍回過神,她坐立不安地跪坐在原地,口中發出局促的聲音,顫抖地說:“悟少爺……您覺醒生得術式了?!”

這可是被五條家上上下下所期待的大事件啊!

五條悟含住奶油,點點頭。

“是什麽時候?”——五條才人發問道。這是個由五條忍詢問過的問題,此時又被五條家的家主重覆了一遍。

五條悟也像告知五條忍時一般,如實地說道:“昨天。”

他眨起撲閃撲閃的眼睛,繼續說:“當時有只蚊子圍著我繞來繞去,但就是落不到我的身上,然後我意識到自己覺醒無下限術式了。”

以後再也不會被蚊子咬到了。

再也不會長蛀牙了。

無下限,好!

但一直使用術式的話,會加劇頭疼的癥狀,現在的他還無法維持無下限術式太久。

無下限,不好!

……

聽到此處,芽生笑得快要就地打滾了。

她將沾滿薯片上芝士粉末的手指牢牢握在拳頭裏,用兩只實心拳頭抵住笑地酸疼的肚子,喉嚨間不斷溢出止不住的笑腔,“……哈、哈哈怎麽會有這麽有意思的想法,用無下限來防蚊蟲叮咬,小悟你是天才吧。”

被親昵地喊出名字的五條悟一怔,嘴唇翕動,但最後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欲言又止地把蓬松的小腦袋扭到一邊。

來見一見禪院芽生——覺醒十種影法術的術師,這其實是壹原侑子小姐給出的提議。

但現在的五條悟還不想就這樣輕易地告訴禪院芽生。

侑子小姐其實每隔一年左右就會來到五條家,為他用屬於魔女的“魔力”創造能夠隔絕部分咒力殘穢的眼罩。對方說因為他還小,實力也弱,所以仍需要她為眼罩做些額外的buff加持,再等幾年,大概到他十歲以後吧,就沒必要這麽麻煩了。

侑子小姐和忍說他在小時候見到過禪院芽生一次,但他沒有那時的記憶,前兩者口中“你/您似乎很喜歡芽生/少主呢”的言論也讓五條悟感到匪夷所思。

喜歡?

是在吃到甜食後就會產生的那種心情嗎?

五條悟凝神觀察著芽生,想做點類似於思考的行為,但他又發現自己也不清楚該繼續往下思索些什麽……

她是有點不一樣啦。

“喏。”

芽生把還剩下小半袋的薯片遞上去,順便還在小家夥的眼前抖了抖塑料包裝袋,制造出能夠吸引五條悟註意力的沙拉沙拉響動。

但是!

以過去禪院直哉這笨小子初嘗垃圾食品的糗事做鑒戒,芽生認為還是有必要特別叮囑地,“最多只能吃這些,我得對得起才人老爹對我的信任。”

其實主要是怕五條悟回家後也在半夜腸胃不適,千萬不要再拉肚子了,也別讓五條才人誤以為她給這孩子投了毒。盡管她欺騙過警察叔叔、還搞虛假的身份信息買馬券參與賭馬,但還是位相當正直、和善的現代青少年的!

五條悟:?

五條悟問道:“家主他對你做什麽了?”

芽生用小拇指摳了摳頭皮,在糾結該怎麽和他解釋。

嗯……

直接說有前車之鑒的話,那也太對不起我們直哉了,這樣的黑歷史還是就此拷留在少數人的記憶中吧;或者說五條才人對她不錯?當初既把她的好大哥(自稱)特級咒靈脹相送上門來了,事後還又特別體面地贈送給了她一副特級咒具“游雲”——禪院正弦在黑市裏查過市價,是不低於五億日元的傳家寶!怎麽算這其中的便宜她都沒少占。

但不管怎麽說都好麻煩啊。

思來想去,芽生決定直接糊弄過去得了,便說:“倒沒什麽。哎呀,我的意思是垃圾食品這玩應兒不能一次吃太多,否則你的腸胃受不住。”

五條悟:“……”

五條悟用手捧起簌簌作響的袋子,低下下巴,在與脖子相貼後擠出了一小層軟綿綿的嬰兒肥脂肪肉,而他對著所剩無幾的薯片躊躇了片刻。

然後他仰起頭,不服又認真地說:“我沒有那麽弱。”

說完五條悟就擺出要做給芽生見證此話真實性的架勢,抓出兩片掛滿芝士粉的薯片吃了起來。

五條悟嘴唇上沾了點奶酪色的粉末,吃東西時的動作有條不紊且相當斯文,就是忙於進食的兩腮鼓鼓的,活似只小倉鼠。

哼哼,沒體驗過通宵拉肚子經歷的無知小孩,等脫水到頭暈無力的時候有你哭的。就單說堂堂天予咒縛的胃可都不是鐵打的,甚爾在被餓了幾頓後胃部也會刺疼到痙攣。

心想著,芽生卻沒有說,她可不想激發起五條悟的叛逆與好勝心。

芽生攤了攤手,沒有縱容對方,“這是兩回事。”

五條悟:“……”哼。

十種影法術,不好!

禪院芽生,壞!

……

哄孩子真累。

尤其是那個被哄的孩子還是五條悟。

人小鬼大的五條悟雖被養在五條家致使他不問世事,但他又明顯比其他同齡人要精明和難糊弄,尤其是他現在還對芽生屋裏的零食和游戲機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等五條才人身邊的侍從來接人時,五條悟甚至大有種“你們直接離開吧,別再打擾我研究這個東西。我今天就要住在這裏了,拜拜”的架勢,嚇得芽生趕緊從其的背後突襲——雷厲風行地伸出雙手並穿過五條悟的腋下,就這麽把小孩給騰空架了起來。

五條悟:……?

他在半空中反應了一秒,無聲地盯著自己晃蕩在半空中的雙腳,然後轉動腦袋朝斜後方的芽生看去。

“你幹什麽?”

想讓你乖乖回家啊!姐姐我可是還有作業沒來得寫的國中生!——芽生在心裏吶喊。

然後她就憑借記憶中往常甚爾把直哉扔出家門的一連貫動作,有模有樣地也要把懷裏的五條悟拋給站在門口的五條家侍從,嘿呦——!芽生帶著猶如棉花似的、輕飄飄的五條悟兜了一圈蓄力,剛要準備借著慣性丟出去時,卻發現楞在原地的侍從本人簡直不要怕的太明顯。

大驚失色和手足無措是此時最適合形容這位侍從的詞語了。

原來這個趣味活動少了每一環都不行啊。

敢隨手丟出禪院直哉的甚爾,心大又憧憬甚爾本人、甚至已經習慣被扔來扔去的直哉,以及能嬉皮笑臉地接住直哉牌小皮球的禪院正雪……唉,這麽有意思的小游戲竟然少了其中的某一位都能玩不成。

沒辦法,芽生只好靠自己把五條悟自娛自樂地往正上方的高空中拋了一下。

隨即,她便在五條家侍從“天塌下來了”的表情中揚聲喊道。

“飛高高咯!”

隨即再借助咒力的加持,穩穩地把就著重力掉下來的小蒲公英接住。

五條悟:“……?”

五條悟:“!”

芽生看著臂彎裏還有些懵懵的五條悟,呲牙笑道:“好玩不?”

額前的一綹頭發都被風給吹了上去的五條悟遲疑地點了點頭……肯定又用力地點了點頭……綻放開了見到芽生後的首張笑顏。

“好玩。”

“再來一次!”

五條悟朝芽生伸出了手。

這個姿勢仿佛一下子將芽生帶回到了五年前——彼時彼刻的五條悟還緊閉著羸弱萎靡的眼睛,微微翹起的睫毛上浸潤著濕漉漉的淚花,但他朝氣地回應了她的聲音。

哈哈和當時也沒差嘛,還是那個比天使還要可愛的小悟。

但是該回家咯~

芽生把沒有玩盡興的五條悟放到地上,用手揉了揉他軟趴趴的白毛,然後將小拇指伸到撅嘴撅得正高的小孩面前。

說道:“來,咱們來約定——等下次再見面時,我陪你繼續玩。”

“為什麽要等到下次?”

“嘛~”

“你連借口都已經懶得找了。”

“但我更不該隨便找借口騙你吧,咱們誠信約定。”

這句話中似乎有哪個關鍵詞成功觸發了五條悟的雷達,讓他軟了軟態度。

用撅嘴表達自己不滿的五條悟看著這跟微微彎曲的小拇指,狐疑地用眼中天空的顏色將彎腰含笑的芽生裝進去,而後悶悶地追問道:“……真的還會有下次?”

“當然。”

五條悟仍然不相信,他悻悻地說:“家裏……的很多人都和我約定過,但誰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是不一樣的,”芽生信誓旦旦地說,同時出手引領五條悟將自己的小拇指與她相鉤,鄭重其事地讓其去看他們的拉鉤許諾儀式,講解道,“侑子小姐說過,小拇指的意義是最特別的,這是代表人與人之間約定的手指……所以我和你現在已經完成約定儀式了,這件事雙方都不可以反悔,小悟會遵守約定再來找我玩嗎?”但下次最好趕在節假日!學生在學校上了一天學以後可是很累的!!

五條悟:“……會的啦。”

芽生……

好?

“那我們下次見。”

話音落下,芽生笑呵呵地在他額前翹起的那綹頭發下,彈了個脆響的腦瓜崩。

捂住要害的五條悟受驚似的瞪圓了貓眼。

芽生,壞!!!!!

-

身心都精疲力竭的芽生倒頭就是個睡,而且還睡得相當安詳。

沒有做這個預知夢就更好了。

……

什麽意思啊!

真就非要這樣隨機觸發重要角色和劇情的麽!

芽生頭疼地看著滿地狼藉,以及渾身掛彩倒在殘垣斷壁中的五條悟,鮮紅熾熱的血液將他純凈的白發滲透。

還有一大堆蠅頭不厭其煩地滯留在他屍體的周圍,弱小卑劣的低級咒靈化身成了來自地獄的惡蟲,用它們渾濁的軀體與咒力玷汙著隕落墜地的神之子。

為什麽,

為什麽站在癱倒於血泊中的五條悟旁邊的人會是甚爾?!!

被他握在手中的脅差太刀是天逆鉾吧,還有猩紅的鮮血從十手狀的刀刃上不斷滴下……

只見甚爾輕松地揮手甩了甩天逆鉾,如棘刺般飛濺開來的血水就這樣被甩在五條悟的臉龐,而疑似是兇手的甚爾則輕描淡寫地將這柄特級咒具收進了盤踞在他身上的醜寶口中。

!?

該死的,這玩應兒確實可以穿透無下限術式的“停止之力”。

甚爾是芽生再熟悉不過的人,尤其這家夥長大成人後的模樣早就出現過她夢裏八百次有餘了。唯有他,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認錯。何況還有剛被兩人撿到的醜寶作為佐證。

芽生掙紮似的捂住眼睛,百思不解——不是,為什麽啊?

我……

我得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還沒等芽生放下眼前的手掌再做觀察,周邊的景色就又在一片刺啦刺啦地雪花閃動中發生了改變。

聽覺是最先察覺到自身所處的環境有所改動的。

因為芽生聽到了一陣驚起耳鳴的轟然爆炸聲,緊隨其後的是由一股極其強悍的咒力所攪動起的烈風,暴躁怒號的風勢從芽生的身上呼嘯而過,同時席卷起她的長發猙獰地朝風的方向翻飛。

芽生瞇起眼,在金光璀璨的夕陽中,她看到了傷勢已經全然恢覆的五條悟,還有站在已經成長為少年的五條悟的對面,斷掉了一只手、身體也被捅出個碩大的窟窿的黑發男人。

那是……

甚爾?

芽生怔在原地,僵住的身體被硬控地不能動彈,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東西,連平日裏最是閃亮的雙眸在此刻也已變得暗淡無光,她失神地呢喃道:“……甚爾?”

“甚爾——!!!!!”

於黑暗中,芽生心悸地喊叫道,驚醒後的她立即從床上坐起身,暴汗滲透了身上的睡衣,而她也正如缺水將死的魚般驚慌失措。

她為了平覆驚心動魄的心律而開始用力地深呼吸,張開因不安而輕顫的嘴唇,大口大口地喘息幫助已經缺氧到麻木的大腦傳送氧氣。

汗水止不住地從頭上跌落。

“……呼——”

“呼——呼——”

出現在夢裏的,是多少年後的小悟和甚爾?

他們倆到底是為什麽……

那雙無可比擬的眼睛有足夠的特別,我不可能認錯……但甚爾和小悟無冤無仇,怎麽會跑過去仇殺對方?這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冷靜,好好想一想,有什麽原因會誘發甚爾去找小悟的麻煩,還不惜送上性命也要殺死小悟的。

……

…………

這次的預知夢裏前前後後都沒有出現過我的身影。

是我死了?

而且我的死還跟小悟有關……

……難道我和他真的展開禦前試合了?

然後是我輸了?!!

但小悟真的有將我打敗且能夠全身而退的辦法嗎?論咒力和對術式的使用他都不如我,何況我還有魔虛羅在……這不僅需要他掌握反轉術式,而且還必須是想到了戰勝魔虛羅的方法——話說禦前試合這種歷史遺留問題真的還有必要再進行一次嗎?還非得拼命?!

那群腦袋裏塞滿了狗屎的混蛋老畜牲們肯定逃不了幹系,嘖。

假設在未來確實有禦前試合,而我也與小悟大打出手。

……

但我怎麽可能會落敗啊!

這根本就說不通。

是那時甚爾沒有在場?所以我受束縛的影響不能全力召喚出魔虛羅……?

聽起來還是像鬼扯出來的。

怎麽想都不可能!

以甚爾的性子,哪怕是雙腿被廢,爬也會爬到過去的!!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啊…………

這個該死的預知夢!

靠!!

……

啪——

“甚爾!”

就著夜色,芽生淩然地推開了甚爾臥室的房門,並大聲呼喚著此人的名字。

在看到甚爾打著哈氣,卻又自覺地坐起身子並等待接收她的後續指令時,芽生暗松了口氣,還好……

下一刻,芽生整個人就沖著少年猛撲過去,等有血有肉還手腳齊全的人被隔著薄被壓在她的身下後,芽生雙手撐在早就因眼前的事態發展而徹底懵逼的甚爾肩頭,與隱約若現的綠眸對視,觀看其愕然且震驚的瞳孔。

芽生:“今天不去上學了,跟我去東京找侑子小姐!”

甚爾:“……哈?”

他抓了抓頭發,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隨後他一邊撐起身子與坐在他大腿上的芽生拉開距離,一邊擰頭看向窗外的月色。

“……你抽什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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