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69（完結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chapter69（完結章）
周圍一片漆黑，楚默什麽都看不到，只憑本能聞到一陣腐肉的味道。
他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裏多少天了，黑暗總是能無限放慢時間，讓人對飛速流逝的東西感到遲鈍。
除了每天定點有人給他送水和吃的，幾乎再沒有人來過這裏。
飯菜都放在門口，楚默走不過去，只能用雙手一點一點爬，這個房間不大，但還是讓他累得大汗淋漓。
他靠在鐵門上，仰頭朝著墻角那一點不斷閃爍著的紅光笑，聲音細弱游絲：“劉成，我知道是你，搞這種事情有意思嗎……”
“整天寄信打威脅電話，怎麽臨到現在，卻連親自站到我面前都不敢了？”
紅光詭異地快速跳動兩下，緊接著劉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混著些機械特有的沙沙聲：“楚默你真是我的好兒子，想用激將法激我，你以為我會上當麽。”
楚默眸中冷光一閃：“我不是你兒子。”
“你忘了？在法律上，我還是你的父親。”劉成幽幽嘆了口氣，“你媽死得早，我還沒來得及多看看她的樣子，這麽多年東躲西藏，偶爾回憶起來腦子中竟然只剩下她捂著腦袋，像條狗一樣蜷縮在地上，哭著求我不要再打了的畫面。”
“夠了。”
劉成的聲音仍然未停止：“其實說實話，你不應該恨我，殺死你媽的人也不是我。”他停了停，片刻後接上，“而是你。”
楚默的手指倏地收緊，“你在說什麽。”
“如果不是你找了那間出租房，讓我找不到你們母子兩，我就不會在桐水巷遇到那群討債鬼，更不會被他們打個半死，怒火沖天的喝了半宿的酒，腦子本來就不清醒，還終於被我發現了地址。”他的呼氣聲很粗重，讓人聽著感覺耳膜上爬滿了虱子，“像這樣不聽話的人，我見到了怎麽可能不生氣，當然要往死裏打了。”
“也就是你運氣好，從陽臺摔下去竟然沒死，不過這七年裏拖著雙殘腿日子也不好過吧？”劉成問道。
楚默閉上眼睛，努力維持平靜，“我好不好過你還不知道？你不是一直監視著我麽。”
“也是，畢竟還交上了新朋友。”監控中突然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劉成靜默兩秒：“慕朗、安妮還有——段聞野。”
聽到這句話，楚默霎時睜開眼：“你調查他們幹什麽？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劉成好笑道：“當然是沖你來了，不過你說自己拿不出錢，那為了贖你，你的朋友們肯定拿的出來。”
楚默：“……五萬？”
“不對。”劉成拖長了音，“五十萬，你那小男朋友很有錢。”
“你他媽想錢想瘋了？！我值這個這個數嗎？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就想著用這種方式要錢？躲了七年腦子都躲壞了吧！你殺我媽的事我還沒跟你算，現在又用這種方式敲詐勒索，我媽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騙！”
楚默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梗著脖子把自己藏在心裏多年的話一股腦地罵了出來，而監控的紅光閃爍了幾下，便忽地熄滅了。
“什麽意思？跑了？！”他扒著地面，指甲蓋都翻了起來，“劉成！你給我出來！這是綁架，你不得好死！！”
回應他的是房間內不斷蕩著的回聲。
冷靜下來後，楚默開始思考局勢。
他的口袋裏一直藏著把折疊小刀，這是自從接到劉成電話的那天起就一直準備好了的，那天皮卡朝自己駛來時，楚默早有預感，他也想親自了結殺母仇人，哪怕同歸於盡。所以他沒有多加反抗，任由男人將自己帶走。
可他沒想到，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竟然連劉成的面都沒見到，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和令人恐懼的寂靜。
段聞野他們一定急瘋了。
萬一劉成真的以綁架的名義向他們索要五十萬怎麽辦，楚默明白像他這樣的人，要到這麽多錢後欲望只會無限膨脹，根本沒有盡頭。
這次是五十萬，那下次呢，五百萬？
只要劉成還活著，自己和身邊的人就會永無寧日。
必須想辦法見到他。
楚默咬了咬嘴唇，忍者惡心喝了口水，再把飯菜拖到最裏面的角落，自己也坐過去。
手心碰到了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冰涼的，腐爛的。
這裏有兩只死老鼠。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送飯的點，門鎖有了動靜，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止步在外，把飯和水放在地上，低頭往旁邊掃了一眼：“昨天的飯呢？”
楚默在黑暗中無聲勾了勾唇：“在這裏。”
男人啐了一口，被房間裏的臭味熏得直皺眉：“你丫吃飯爬那麽遠幹什麽？還要老子來拿碗，晦氣！”
房間裏一片黑暗，他只能摸索著來到角落，雙手伸著往前亂摸，“在哪兒啊？”
和他不同，楚默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
只聽他撲哧一笑，從口袋中迅速掏出小刀，毫不留情地紮在男人大腿上，後者嚎叫一聲，腳步不穩摔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楚默便發了狠，舉起小刀在他腿上刺了好幾下，爬出去之前又把一只死老鼠塞進了男人嘴裏。
出了房間，楚默才驚覺這個地方很大，看樣子是一個廢棄倉庫。
他一點一點往外爬，沒有半點躲避監控的意思，甚至還大大咧咧地沖它比了個中指。
很快他的出逃便被人發現了，兩個壯漢上前來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拖起來往黑房間走。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楚默叫喊道。
可這種威脅對總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其中一個還笑了起來：“犯法的事兒我們幹得多了，還怕這一件？”
楚默還在掙紮著，喊聲幾乎要震破蒼穹。
“媽的，聲音怎麽這麽大！”
楚默不管，他就是要把劉成吸引過來。
果不其然，在被扔回房間的前一秒，劉成出現了。
他顯然過得不好，臉上帶著常年躲躲藏藏的滄桑，不過眉宇間卻多了好幾道刀疤，乍一看很唬人。
“行了，把他帶過來。”
楚默被扔在椅子上，身後是緊閉的大門，面前是大敞雙腿坐著的劉成。
周圍都是人，楚默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咽了口泛著血腥味的唾沫：“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
劉成咧開嘴時，還是露出一口黃牙：“別急啊，拿到錢就放。”
“那現在進展到什麽程度了，他們籌好錢了麽？”
劉成嘿喲一聲，饒有興致地端詳著他：“怎麽著，想通了，想配合你老子了？”
楚默眼底閃過冷意：“我只是希望你別食言。”
“楚默。”劉成坐回去，吸了口劣質香煙，“搞清楚，你這條爛命在我手裏。只要我沒死，你就別想跑。”
楚默眨了眨眼，環顧四周，“想不到你混得還不錯，都成老大了。”
“一條繩上的螞蚱，誰比誰威風。”劉成踢了一下楚默的腿，發現對方沒反應更加來勁，“真殘了？”
“拜你所賜。”楚默面無表情地說。
“別對你爹這麽有敵意，起碼現在，我還不想讓你死。”劉成轉了轉眼珠，又說：“放心吧，今天就交錢了。”
他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楚默皺起眉，還沒說什麽，剛剛壓著他的壯漢便接到一個電話，緊接著神色就變了。
劉成也滅了煙：“怎麽回事？”
“他們沒放錢。”
“什麽？！”劉成倏地站起來，左右走著，“什麽叫沒放錢？明明說好了是那個地點啊！”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放棄了人質。”壯漢瞥了楚默一眼，“另一種是他們報警了，而且警察很有可能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只有楚默突然神經質地狂笑起來。
他笑得流起眼淚，“劉成啊劉成，你還真是報應不爽啊。”
笑聲點醒了眾人，所有人都開始慌不擇路地朝著四面八方跑。
“草！”劉成忍不住咒罵一聲，驚慌之中把他掀翻在地上，“老子要是被警察抓了，你以為你就能跑掉嗎？！”
楚默的鼻子磕到地面，呼哧呼哧地向外流著血，他斜著眼睛回頭：“跑不掉，那就……”
“跟你一起死！”
楚默突然擡手，快準狠地將小刀插進劉成的脖頸，後者痛得叫起來，憑借蠻力一拳砸在楚默肚子上。
“來人！殺了他！”劉成死死抓著他的頭發，朝著周圍大喊。
無數只腳踩在楚默的身上，混著拳頭和唾液，他的雙眼漸漸渙散，只能隔著灰塵，看到劉成捂著脖子跪在地上，一股又一股的鮮血怎麽也止不住。
終於要死了。
楚默笑了笑，耳朵貼緊地面，忽然感覺到大地一陣晃動。
隨即便聽到大門被踹開的聲音，“警察！不許動！”
這些人不再打他了，抄起家夥就沖向武裝完備的警察，就像一群垂死掙紮的螻蟻。
楚默趴在地上幹咳，口鼻裏全是泥沙，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著劉成。
“楚默！”段聞野的聲音突然沖破了他的耳膜，楚默的睫毛顫了顫，他直不起身，可身體很快便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段聞野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慌亂。
楚默抓緊他的衣袖，抖著嗓子：“快走，這裏很危險……”
段聞野將他打橫抱起：“好，我們一起走。”
可劉成卻偏不讓他們如願，他忍者劇痛起身，拎著剛剛坐過的椅子，猛地砸向段聞野的後背。
這一擊他用盡了全力。
“小心！”楚默的喉嚨破了，竟不住地嘔出鮮血。
段聞野的身形一時不穩，他反腳踢向劉成，直把人踹在地上，怎麽爬也爬不起來。
七年前的慘劇在楚默面前浮現，他摸向段聞野的後頸，不出意外摸到了一手粘膩：“你流血了！”
“你也流了……”段聞野的眼睛有些花，本就受過傷的腦袋又一次遭受重擊，他的腦中混沌不已。
“放開我，你現在應該去醫院！”楚默掙紮著想下來。
段聞野的眼前一片模糊，但還是憑本能將他更緊地摟在懷裏：“不放。”
“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
楚默還沒撐到救護車趕到就暈了過去，段聞野在他身邊守了許久，直到親眼看著人進手術室，才終於卸了力氣，順著墻壁滑在地上。
後腦勺傳來一陣陣的鈍痛，腦子裏像是被強行塞了許多東西，數道神經都在跳動，攪得他心煩意亂。
路過的護士見段聞野渾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嚇了一跳，連忙詢問他是否需要包紮。
段聞野搖了搖頭，深深望了一眼手術室的門，說：“我要在這裏等他出來。”
護士走後，他就趴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通紅的指示燈，在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慕朗趕到，把已經昏死的段聞野拖走，帶到病房觀察。
楚默受了很重的傷，他的眼前是一片純白色的霧氣，遠處朦朦朧朧站著一個人。
他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那人註意到他，身體輕輕一晃，下一秒就穿過霧氣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默的眼睛瞬間定住，淚水就這麽滑落。
媽媽……
楚若芳的臉沒有變，還是七年前的樣子，她心疼地握住楚默的手：“默默你瘦了，是過得不好嗎？”
哽咽著，楚默搖頭又點頭：媽媽，我很想您。
他發不了聲，但楚若芳好像聽懂了，“我也很想你。”
“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乖，轉身往回走好嗎。”
楚默用力搖頭，撲過去想要抱住母親，卻發現她的身體是虛幻的。
媽，我不走！
楚若芳笑著，眼尾滿是哀傷：“快離開吧。媽媽已經不在了，但在那裏還有人會替我愛你。”
“留下來的人總是最悲傷的，所以不要讓他難過。”
一股大力從背後拖拽著楚默，他回過頭，不舍又釋然地看著越來越遠的母親：再見了，媽媽。
……
昏迷一周，楚默的生命跡象終於穩定。
他是在一個早晨醒來的。
五感恢覆的瞬間，楚默覺得自己的右手很麻，微微轉動眸子便看見段聞野正趴在床邊熟睡，同時還緊拽著自己的手。
他的身上也穿著病號服。
楚默一怔，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不料卻把男人吵醒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楚默直覺兩人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但還沒來得及深想，段聞野便已經欺身探向他，神情激動地問：“你醒了？有沒有哪裏還疼？”
兩人距離很近，楚默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沒有。”聲音出來的瞬間，楚默自己都呆住了。
從哪兒來的一副公鴨嗓。
“那就好。”段聞野松了口氣，“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吧。”
楚默的目光順著他走，張了張嘴問：“你的傷，怎麽樣了。”
“小傷，我沒事。”段聞野把水杯遞給他，同時轉過身露出自己裹著紗布的後腦勺，“都快恢覆好了。”
楚默伸出手，認認真真地檢查了一遍，才說：“不管好沒好都先不要沾水，睡覺的時候盡量側躺，傷口撕扯很疼。”
他扯著嗓子說了很多註意事項，這些都是七年前他在網上找的，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用得上。
這期間，段聞野一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直白的視線讓楚默有些招架不住，他眨了眨眼：“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沒有東西。”段聞野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只是在想你明明傷得比我重，怎麽好像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病人是我呢……”
楚默一楞，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也跟著笑了。
一得知楚默蘇醒的消息，下午幾乎全滄源居的員工都來了。
狹小的病房站不下這麽多人，慕朗急地趕人，可大家都很擔心楚默，說什麽也不肯走。
楚默無奈笑笑：“謝謝你們，我真的沒事了。”
安妮看到他一身的傷痕，再聯想到在警局做筆錄時知曉的他的過去，便忍不住趴在床頭直掉眼淚：“啊啊啊啊啊楚哥，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楚默被她搞得一懵，下意識看向人群外的段聞野，後者朝他無奈聳了聳肩。
“你、你怎麽哭了，別哭啊，我又不是死了——”
“楚哥！不許說那個字！”安妮大喊道。
楚默咬著嘴唇，連答了三個好，又笑著說了許久，才把狂哭不止的人哄好。
“那群王八蛋已經被關在警局，你放心，這牢飯他們絕對逃不掉了。”慕朗輕輕捶了一下楚默的肩膀，沒什麽力氣，連衣角都牽不起。
劉成，這遲了七年的審判終究是到來了。
到此刻楚默的心才算真正落了下去，他擡眸看向慕朗，真心道謝。
“我沒幫上什麽忙。”慕朗意味頗深地頓了兩下，“具體資料和證據都是段老師提供的，你去謝他吧。”
周圍起哄聲頓時響成一團，楚默紅了臉，再次往人群外看去，卻怎麽也找不到段聞野的身影了。
*
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這期間楚默無數次想要出院，但都被段聞野和慕朗攔下了。
“再不回去花房裏的花都要死了。”他說。
段聞野安撫道：“我每天都回去澆水的，你就不要操心這個了。”
楚默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去，不一會兒又說：“走之前茶壺裏還泡著茶葉，會不會發黴啊。”
“已經發黴了。”段聞野說，“我幫你換了新的茶壺。”
“哦，那……”
段聞野遮住他的眼睛，強迫他睡覺：“好了，你就安安心心住在這裏，一切都有我。”
存在感極弱的慕朗此時舉起手，“還有我。”
段聞野沒什麽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慕朗瞬間哆嗦了一下。
看來……段老師只有在楚默面前才會這麽溫柔啊。
楚默出院這天，烈陽高照，晴空萬裏。
他被段聞野抱上了輪椅，回到滄源居時整間民宿都很安靜，就連平時堆滿了車的車庫也一個人都沒有。
這讓他不免有些詫異，手指細微地顫抖起來。
段聞野見狀，輕輕握住他的手，“別害怕，你往前看。”
楚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什麽都沒有，還沒等他扭頭，一個寫著“生日快樂”的氣球便飛了出來，伴隨著安妮氣急敗壞地一聲：“老板，你怎麽連氣球都握不住，說好的驚喜呢！”
整間民宿的員工都沖出來，他們一手握著一只禮花筒，對著楚默噴出漫天華彩，“楚哥生日快樂，健康如初！！”
楚默頭一次見這麽大陣仗，他已經不過生日許多年了。
見他不說話，慕朗連忙將蛋糕舉到他面前，安妮也順勢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抹到他臉上，“楚哥，你現在好可愛。”
楚默眨了眨眼睛，伸手指向自己：“我嗎？”
眾人忙不疊地點頭，段聞野也看著他笑。
“謝謝你們……”楚默的眼睛紅了，不習慣在眾人面前掉眼淚，他垂下腦袋想要躲避，沒想到又被慕朗抹了一手奶油。
“不要哭啦，往後我們大家都會陪你過生日！”
眾人笑著，鬧著。
清風拂面，吹動一地的彩帶，陽光下絢爛奪目。
楚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看著大家玩鬧，忽地想到了什麽，低聲囁嚅著：“不過，你們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是我告訴他們的。”段聞野走到楚默面前半蹲下，臉頰上也沾了些奶油，“很抱歉，我當初錯過了你的生日。”
“你？”楚默歪了歪腦袋，而後驀地瞪大雙眼，耳垂因激動而泛起了潮紅，“你、你想起來了？！”
“還不是很多，但每天都在恢覆。”或許還應該感謝劉成那下了死手的一擊。
段聞野執起楚默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虔誠到近乎神聖的一吻，“默默，這麽多年你受苦了。”
楚默的喉結滾了滾，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洶湧的愛意，將臉埋進他的脖頸。
“對不起，我不該拋下你離開的……”楚默抽泣著。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段聞野揉著他的頭發，眼中也有淚光，“答應我，不要再將我推開了好嗎？”
“未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
楚默沒有回答他，而是捧起他的臉，輕輕地吻上了愛人的嘴唇。
這闊別七年的吻，融化了兩人的眼淚，變得鹹甜交織。
但愛情就是這樣，不是麽？
-“啊啊啊啊啊啊！親啦親啦！！”
-“非禮勿視，小孩子不許看！”
-“我的偶像！！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圍一片漆黑，楚默什麽都看不到，只憑本能聞到一陣腐肉的味道。
他記不清自己被關在這裏多少天了，黑暗總是能無限放慢時間，讓人對飛速流逝的東西感到遲鈍。
除了每天定點有人給他送水和吃的，幾乎再沒有人來過這裏。
飯菜都放在門口，楚默走不過去，只能用雙手一點一點爬，這個房間不大，但還是讓他累得大汗淋漓。
他靠在鐵門上，仰頭朝著墻角那一點不斷閃爍著的紅光笑，聲音細弱游絲：“劉成，我知道是你，搞這種事情有意思嗎……”
“整天寄信打威脅電話，怎麽臨到現在，卻連親自站到我面前都不敢了？”
紅光詭異地快速跳動兩下，緊接著劉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混著些機械特有的沙沙聲：“楚默你真是我的好兒子，想用激將法激我，你以為我會上當麽。”
楚默眸中冷光一閃：“我不是你兒子。”
“你忘了？在法律上，我還是你的父親。”劉成幽幽嘆了口氣，“你媽死得早，我還沒來得及多看看她的樣子，這麽多年東躲西藏，偶爾回憶起來腦子中竟然只剩下她捂著腦袋，像條狗一樣蜷縮在地上，哭著求我不要再打了的畫面。”
“夠了。”
劉成的聲音仍然未停止：“其實說實話，你不應該恨我，殺死你媽的人也不是我。”他停了停，片刻後接上，“而是你。”
楚默的手指倏地收緊，“你在說什麽。”
“如果不是你找了那間出租房，讓我找不到你們母子兩，我就不會在桐水巷遇到那群討債鬼，更不會被他們打個半死，怒火沖天的喝了半宿的酒，腦子本來就不清醒，還終於被我發現了地址。”他的呼氣聲很粗重，讓人聽著感覺耳膜上爬滿了虱子，“像這樣不聽話的人，我見到了怎麽可能不生氣，當然要往死裏打了。”
“也就是你運氣好，從陽臺摔下去竟然沒死，不過這七年裏拖著雙殘腿日子也不好過吧？”劉成問道。
楚默閉上眼睛，努力維持平靜，“我好不好過你還不知道？你不是一直監視著我麽。”
“也是，畢竟還交上了新朋友。”監控中突然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劉成靜默兩秒：“慕朗、安妮還有——段聞野。”
聽到這句話，楚默霎時睜開眼：“你調查他們幹什麽？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劉成好笑道：“當然是沖你來了，不過你說自己拿不出錢，那為了贖你，你的朋友們肯定拿的出來。”
楚默：“……五萬？”
“不對。”劉成拖長了音，“五十萬，你那小男朋友很有錢。”
“你他媽想錢想瘋了？！我值這個這個數嗎？自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就想著用這種方式要錢？躲了七年腦子都躲壞了吧！你殺我媽的事我還沒跟你算，現在又用這種方式敲詐勒索，我媽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被你騙！”
楚默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梗著脖子把自己藏在心裏多年的話一股腦地罵了出來，而監控的紅光閃爍了幾下，便忽地熄滅了。
“什麽意思？跑了？！”他扒著地面，指甲蓋都翻了起來，“劉成！你給我出來！這是綁架，你不得好死！！”
回應他的是房間內不斷蕩著的回聲。
冷靜下來後，楚默開始思考局勢。
他的口袋裏一直藏著把折疊小刀，這是自從接到劉成電話的那天起就一直準備好了的，那天皮卡朝自己駛來時，楚默早有預感，他也想親自了結殺母仇人，哪怕同歸於盡。所以他沒有多加反抗，任由男人將自己帶走。
可他沒想到，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竟然連劉成的面都沒見到，有的只是無盡的黑暗和令人恐懼的寂靜。
段聞野他們一定急瘋了。
萬一劉成真的以綁架的名義向他們索要五十萬怎麽辦，楚默明白像他這樣的人，要到這麽多錢後欲望只會無限膨脹，根本沒有盡頭。
這次是五十萬，那下次呢，五百萬？
只要劉成還活著，自己和身邊的人就會永無寧日。
必須想辦法見到他。
楚默咬了咬嘴唇，忍者惡心喝了口水，再把飯菜拖到最裏面的角落，自己也坐過去。
手心碰到了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冰涼的，腐爛的。
這裏有兩只死老鼠。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送飯的點，門鎖有了動靜，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止步在外，把飯和水放在地上，低頭往旁邊掃了一眼：“昨天的飯呢？”
楚默在黑暗中無聲勾了勾唇：“在這裏。”
男人啐了一口，被房間裏的臭味熏得直皺眉：“你丫吃飯爬那麽遠幹什麽？還要老子來拿碗，晦氣！”
房間裏一片黑暗，他只能摸索著來到角落，雙手伸著往前亂摸，“在哪兒啊？”
和他不同，楚默的眼睛早已適應黑暗。
只聽他撲哧一笑，從口袋中迅速掏出小刀，毫不留情地紮在男人大腿上，後者嚎叫一聲，腳步不穩摔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楚默便發了狠，舉起小刀在他腿上刺了好幾下，爬出去之前又把一只死老鼠塞進了男人嘴裏。
出了房間，楚默才驚覺這個地方很大，看樣子是一個廢棄倉庫。
他一點一點往外爬，沒有半點躲避監控的意思，甚至還大大咧咧地沖它比了個中指。
很快他的出逃便被人發現了，兩個壯漢上前來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拖起來往黑房間走。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楚默叫喊道。
可這種威脅對總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其中一個還笑了起來：“犯法的事兒我們幹得多了，還怕這一件？”
楚默還在掙紮著，喊聲幾乎要震破蒼穹。
“媽的，聲音怎麽這麽大！”
楚默不管，他就是要把劉成吸引過來。
果不其然，在被扔回房間的前一秒，劉成出現了。
他顯然過得不好，臉上帶著常年躲躲藏藏的滄桑，不過眉宇間卻多了好幾道刀疤，乍一看很唬人。
“行了，把他帶過來。”
楚默被扔在椅子上，身後是緊閉的大門，面前是大敞雙腿坐著的劉成。
周圍都是人，楚默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咽了口泛著血腥味的唾沫：“你打算什麽時候放了我？”
劉成咧開嘴時，還是露出一口黃牙：“別急啊，拿到錢就放。”
“那現在進展到什麽程度了，他們籌好錢了麽？”
劉成嘿喲一聲，饒有興致地端詳著他：“怎麽著，想通了，想配合你老子了？”
楚默眼底閃過冷意：“我只是希望你別食言。”
“楚默。”劉成坐回去，吸了口劣質香煙，“搞清楚，你這條爛命在我手裏。只要我沒死，你就別想跑。”
楚默眨了眨眼，環顧四周，“想不到你混得還不錯，都成老大了。”
“一條繩上的螞蚱，誰比誰威風。”劉成踢了一下楚默的腿，發現對方沒反應更加來勁，“真殘了？”
“拜你所賜。”楚默面無表情地說。
“別對你爹這麽有敵意，起碼現在，我還不想讓你死。”劉成轉了轉眼珠，又說：“放心吧，今天就交錢了。”
他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楚默皺起眉，還沒說什麽，剛剛壓著他的壯漢便接到一個電話，緊接著神色就變了。
劉成也滅了煙：“怎麽回事？”
“他們沒放錢。”
“什麽？！”劉成倏地站起來，左右走著，“什麽叫沒放錢？明明說好了是那個地點啊！”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放棄了人質。”壯漢瞥了楚默一眼，“另一種是他們報警了，而且警察很有可能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只有楚默突然神經質地狂笑起來。
他笑得流起眼淚，“劉成啊劉成，你還真是報應不爽啊。”
笑聲點醒了眾人，所有人都開始慌不擇路地朝著四面八方跑。
“草！”劉成忍不住咒罵一聲，驚慌之中把他掀翻在地上，“老子要是被警察抓了，你以為你就能跑掉嗎？！”
楚默的鼻子磕到地面，呼哧呼哧地向外流著血，他斜著眼睛回頭：“跑不掉，那就……”
“跟你一起死！”
楚默突然擡手，快準狠地將小刀插進劉成的脖頸，後者痛得叫起來，憑借蠻力一拳砸在楚默肚子上。
“來人！殺了他！”劉成死死抓著他的頭發，朝著周圍大喊。
無數只腳踩在楚默的身上，混著拳頭和唾液，他的雙眼漸漸渙散，只能隔著灰塵，看到劉成捂著脖子跪在地上，一股又一股的鮮血怎麽也止不住。
終於要死了。
楚默笑了笑，耳朵貼緊地面，忽然感覺到大地一陣晃動。
隨即便聽到大門被踹開的聲音，“警察！不許動！”
這些人不再打他了，抄起家夥就沖向武裝完備的警察，就像一群垂死掙紮的螻蟻。
楚默趴在地上幹咳，口鼻裏全是泥沙，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著劉成。
“楚默！”段聞野的聲音突然沖破了他的耳膜，楚默的睫毛顫了顫，他直不起身，可身體很快便落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段聞野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悶悶的，帶著明顯的慌亂。
楚默抓緊他的衣袖，抖著嗓子：“快走，這裏很危險……”
段聞野將他打橫抱起：“好，我們一起走。”
可劉成卻偏不讓他們如願，他忍者劇痛起身，拎著剛剛坐過的椅子，猛地砸向段聞野的後背。
這一擊他用盡了全力。
“小心！”楚默的喉嚨破了，竟不住地嘔出鮮血。
段聞野的身形一時不穩，他反腳踢向劉成，直把人踹在地上，怎麽爬也爬不起來。
七年前的慘劇在楚默面前浮現，他摸向段聞野的後頸，不出意外摸到了一手粘膩：“你流血了！”
“你也流了……”段聞野的眼睛有些花，本就受過傷的腦袋又一次遭受重擊，他的腦中混沌不已。
“放開我，你現在應該去醫院！”楚默掙紮著想下來。
段聞野的眼前一片模糊，但還是憑本能將他更緊地摟在懷裏：“不放。”
“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了……”
楚默還沒撐到救護車趕到就暈了過去，段聞野在他身邊守了許久，直到親眼看著人進手術室，才終於卸了力氣，順著墻壁滑在地上。
後腦勺傳來一陣陣的鈍痛，腦子裏像是被強行塞了許多東西，數道神經都在跳動，攪得他心煩意亂。
路過的護士見段聞野渾身是血地坐在地上，嚇了一跳，連忙詢問他是否需要包紮。
段聞野搖了搖頭，深深望了一眼手術室的門，說：“我要在這裏等他出來。”
護士走後，他就趴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通紅的指示燈，在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睛。
最後還是慕朗趕到，把已經昏死的段聞野拖走，帶到病房觀察。
楚默受了很重的傷，他的眼前是一片純白色的霧氣，遠處朦朦朧朧站著一個人。
他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那人註意到他，身體輕輕一晃，下一秒就穿過霧氣走到了他的面前。
楚默的眼睛瞬間定住，淚水就這麽滑落。
媽媽……
楚若芳的臉沒有變，還是七年前的樣子，她心疼地握住楚默的手：“默默你瘦了，是過得不好嗎？”
哽咽著，楚默搖頭又點頭：媽媽，我很想您。
他發不了聲，但楚若芳好像聽懂了，“我也很想你。”
“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乖，轉身往回走好嗎。”
楚默用力搖頭，撲過去想要抱住母親，卻發現她的身體是虛幻的。
媽，我不走！
楚若芳笑著，眼尾滿是哀傷：“快離開吧。媽媽已經不在了，但在那裏還有人會替我愛你。”
“留下來的人總是最悲傷的，所以不要讓他難過。”
一股大力從背後拖拽著楚默，他回過頭，不舍又釋然地看著越來越遠的母親：再見了，媽媽。
……
昏迷一周，楚默的生命跡象終於穩定。
他是在一個早晨醒來的。
五感恢覆的瞬間，楚默覺得自己的右手很麻，微微轉動眸子便看見段聞野正趴在床邊熟睡，同時還緊拽著自己的手。
他的身上也穿著病號服。
楚默一怔，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不料卻把男人吵醒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楚默直覺兩人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但還沒來得及深想，段聞野便已經欺身探向他，神情激動地問：“你醒了？有沒有哪裏還疼？”
兩人距離很近，楚默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沒有。”聲音出來的瞬間，楚默自己都呆住了。
從哪兒來的一副公鴨嗓。
“那就好。”段聞野松了口氣，“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吧。”
楚默的目光順著他走，張了張嘴問：“你的傷，怎麽樣了。”
“小傷，我沒事。”段聞野把水杯遞給他，同時轉過身露出自己裹著紗布的後腦勺，“都快恢覆好了。”
楚默伸出手，認認真真地檢查了一遍，才說：“不管好沒好都先不要沾水，睡覺的時候盡量側躺，傷口撕扯很疼。”
他扯著嗓子說了很多註意事項，這些都是七年前他在網上找的，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用得上。
這期間，段聞野一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直白的視線讓楚默有些招架不住，他眨了眨眼：“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沒有東西。”段聞野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只是在想你明明傷得比我重，怎麽好像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病人是我呢……”
楚默一楞，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也跟著笑了。
一得知楚默蘇醒的消息，下午幾乎全滄源居的員工都來了。
狹小的病房站不下這麽多人，慕朗急地趕人，可大家都很擔心楚默，說什麽也不肯走。
楚默無奈笑笑：“謝謝你們，我真的沒事了。”
安妮看到他一身的傷痕，再聯想到在警局做筆錄時知曉的他的過去，便忍不住趴在床頭直掉眼淚：“啊啊啊啊啊楚哥，你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楚默被她搞得一懵，下意識看向人群外的段聞野，後者朝他無奈聳了聳肩。
“你、你怎麽哭了，別哭啊，我又不是死了——”
“楚哥！不許說那個字！”安妮大喊道。
楚默咬著嘴唇，連答了三個好，又笑著說了許久，才把狂哭不止的人哄好。
“那群王八蛋已經被關在警局，你放心，這牢飯他們絕對逃不掉了。”慕朗輕輕捶了一下楚默的肩膀，沒什麽力氣，連衣角都牽不起。
劉成，這遲了七年的審判終究是到來了。
到此刻楚默的心才算真正落了下去，他擡眸看向慕朗，真心道謝。
“我沒幫上什麽忙。”慕朗意味頗深地頓了兩下，“具體資料和證據都是段老師提供的，你去謝他吧。”
周圍起哄聲頓時響成一團，楚默紅了臉，再次往人群外看去，卻怎麽也找不到段聞野的身影了。
*
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這期間楚默無數次想要出院，但都被段聞野和慕朗攔下了。
“再不回去花房裏的花都要死了。”他說。
段聞野安撫道：“我每天都回去澆水的，你就不要操心這個了。”
楚默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去，不一會兒又說：“走之前茶壺裏還泡著茶葉，會不會發黴啊。”
“已經發黴了。”段聞野說，“我幫你換了新的茶壺。”
“哦，那……”
段聞野遮住他的眼睛，強迫他睡覺：“好了，你就安安心心住在這裏，一切都有我。”
存在感極弱的慕朗此時舉起手，“還有我。”
段聞野沒什麽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慕朗瞬間哆嗦了一下。
看來……段老師只有在楚默面前才會這麽溫柔啊。
楚默出院這天，烈陽高照，晴空萬裏。
他被段聞野抱上了輪椅，回到滄源居時整間民宿都很安靜，就連平時堆滿了車的車庫也一個人都沒有。
這讓他不免有些詫異，手指細微地顫抖起來。
段聞野見狀，輕輕握住他的手，“別害怕，你往前看。”
楚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什麽都沒有，還沒等他扭頭，一個寫著“生日快樂”的氣球便飛了出來，伴隨著安妮氣急敗壞地一聲：“老板，你怎麽連氣球都握不住，說好的驚喜呢！”
整間民宿的員工都沖出來，他們一手握著一只禮花筒，對著楚默噴出漫天華彩，“楚哥生日快樂，健康如初！！”
楚默頭一次見這麽大陣仗，他已經不過生日許多年了。
見他不說話，慕朗連忙將蛋糕舉到他面前，安妮也順勢用手指蘸了一點奶油抹到他臉上，“楚哥，你現在好可愛。”
楚默眨了眨眼睛，伸手指向自己：“我嗎？”
眾人忙不疊地點頭，段聞野也看著他笑。
“謝謝你們……”楚默的眼睛紅了，不習慣在眾人面前掉眼淚，他垂下腦袋想要躲避，沒想到又被慕朗抹了一手奶油。
“不要哭啦，往後我們大家都會陪你過生日！”
眾人笑著，鬧著。
清風拂面，吹動一地的彩帶，陽光下絢爛奪目。
楚默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松，看著大家玩鬧，忽地想到了什麽，低聲囁嚅著：“不過，你們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是我告訴他們的。”段聞野走到楚默面前半蹲下，臉頰上也沾了些奶油，“很抱歉，我當初錯過了你的生日。”
“你？”楚默歪了歪腦袋，而後驀地瞪大雙眼，耳垂因激動而泛起了潮紅，“你、你想起來了？！”
“還不是很多，但每天都在恢覆。”或許還應該感謝劉成那下了死手的一擊。
段聞野執起楚默的手，在手背上印下虔誠到近乎神聖的一吻，“默默，這麽多年你受苦了。”
楚默的喉結滾了滾，終於再也控制不住洶湧的愛意，將臉埋進他的脖頸。
“對不起，我不該拋下你離開的……”楚默抽泣著。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段聞野揉著他的頭發，眼中也有淚光，“答應我，不要再將我推開了好嗎？”
“未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
楚默沒有回答他，而是捧起他的臉，輕輕地吻上了愛人的嘴唇。
這闊別七年的吻，融化了兩人的眼淚，變得鹹甜交織。
但愛情就是這樣，不是麽？
-“啊啊啊啊啊啊！親啦親啦！！”
-“非禮勿視，小孩子不許看！”
-“我的偶像！！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