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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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63
“怎麽回事。”慕朗一下子正了神色，“你難道早就知道他是文旅局邀請的攝影師，所以那天才向我打聽一號入住的客人裏有沒有他？”
楚默：“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
原來段聞野真的是來北川工作的。
楚默不禁有些唏噓，之前沒見他拍過幾次照片，還以為他不喜歡拍照，沒想到現在已經這麽厲害了。但同時又有些困惑，當初段明洋對自己說往後段氏只屬於她和段聞野，那麽按照她的性子，又怎麽可能允許段聞野放棄家族企業，奔波各地，做一個自由攝影師呢……
離開東城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默無從得知，他能做的只是將這些疑問埋藏在心裏，既然已經做好對面不識的準備，就要把段聞野當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對待。
自己的人生夠苦了，沒必要再將他拉進來一次。
“好吧。既然極夜是你的老朋友，那就你更應該做咱們滄源居的擺拍模特了。”慕朗說道。
“不做。”得知攝影師是段聞野後，楚默拒絕得更加幹脆。
慕朗擰眉，“為什麽？你們認識說不定還可以敘敘舊啊。”
楚默想了想，把自己和段聞野相識的經歷如實說了，只不過抹去了戀人身份，只告訴慕朗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是段聞野。
“所以我沒辦法在和他共事的時候保持心如止水的狀態。”
慕朗的表情十分豐富，他大張著嘴幾乎可以生吞下一只雞蛋：“那，那你們這幾天見過面嗎……”
“見過。”楚默慢慢眨了眨眼睛，“但他忘了我。”
直到慕朗返回滄源居，他都沒琢磨明白那句“他忘了我”是什麽意思。
但楚默的態度擺在那兒了，慕朗也不好強求，索性開始通過自己在北川的人脈聯系模特，兩天後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既上鏡要價又不高的女模特。
確認過後，他給段聞野發去微信，詢問對方什麽時候有空，場景都已經布置好了。
段聞野：【隨時可以。】
於是他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周五，在臨近下班時給工作群的員工們發去了周末加班通知。
群裏頓時怨聲載道。
慕朗：【自願，自願哈。】
【老板都這麽說了，那我放棄。】
【朗哥，加班有額外工資沒？】
慕朗：【有老板的精神問候。】
【……可以，我也不來。】
【加一。】
……
到最後只有幾個對項目知情的員工積極響應他的通知，周六一大早紛紛穿戴整齊，站在廊亭下等待分配任務。
“好樣的，滄源居的發展就靠大家了。”慕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他拍拍這個的肩又拍拍那個，嘴裏畫著大餅：“往後有我一塊肉吃，就少不了你們的一口湯。”
安妮嫌棄地皺眉：“老板，請你睡醒了再和我們講話。”
慕朗：“……”
請來的女模特名叫世希，人很熱情，留著一頭及腰長發，笑起來雙眼彎成月牙形狀。乍一看就像韓劇裏的女主角一樣美麗動人。
她一來慕朗就領著她熟悉了一下滄源居的周遭環境，就在雙方溝通的差不多時，外面傳來汽車鳴笛聲，段聞野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各自架著沈重的攝影設備。
“啊——是極夜老師！好帥……”安妮猛吸一口氣，幾乎是用氣音感嘆。
慕朗趕忙迎上去，“原來您已經出去過了，我還擔心定的時間太早，您沒起來呢。”
段聞野看了他一眼：“讓工作室運了點大件設備過來，兩個小時前就去拿了。”
“極夜老師您真是……”
“我姓段，不要總叫這個名字。”
“啊，段老師。”慕朗早知道他的名字了，偏偏還要在這時候裝傻充楞，“您吃早飯了嗎？我們可以為您準備三明治。”
“不用，直接開始拍攝吧。”
世希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平面模特，還沒接受過系統的表情管理指導，坐在窗臺邊擺拍了一上午，再看成品，沒有一張能達到段聞野的要求。
“對不起！我有點緊張，沒發揮好……”
段聞野眉峰微微皺起，冷聲問：“你在緊張什麽？”
他工作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本就冷峻的五官看起來更加嚇人，世希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囁嚅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安妮和其他人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慕朗見氣氛不對，笑著出來打圓場：“世希是新人，拍攝現場人又多，面對這麽大個鏡頭感到緊張也情有可原。”
世希朝他投去充滿感激的一瞥，慕朗拍了拍手，繼續說：“都拍了一上午了，大家休息一下，我剛剛已經讓後廚做好午飯了，一起去吃點唄？”
眾人紛紛點頭，世希也松了一口氣，跟著安妮去了餐廳。
慕朗見段聞野還立在支架前翻看相機，便走過去說：“段老師一起去吃點？”
“調的色彩風格不太行，你們去吃吧，不用等我。”段聞野頭也沒擡。
“可是您早飯也沒吃，這樣對胃不好吧？”
段聞野動作未停，毫不在乎地說：“沒事。”
第一天在接待廳堂和廊亭拍了上百張照片，結束時世希臉上的肌肉都快僵了，慕朗特意給她安排了房間，方便第二日的拍攝工作。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段聞野靠在柱子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按動著相機。
尼古丁麻痹了他的大腦，他瞇起眼，透過濃重的夜色不知在看什麽。
晚風帶來冷意，他能聞到空氣中除了煙草味還有些別的味道，但他只當沒發現。
空了一整天的胃終於在此刻發出抗議，起初痛感很微弱，但漸漸地變成了刀剮似的痛。
煙掉在地上，段聞野捂住腹部，輕哼了一聲。
那陣似有似無的花香更濃，實心輪胎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楚默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臉上的關切掩都掩藏不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這幾乎是他下意識的反應，話一說出口連楚默自己都楞了，視線慢慢從他握在段聞野胳膊上的手移到後者臉上，巧的是段聞野也在看他。
“不好意思。”楚默克制地松開手，“我只是路過，看到你捂著肚子很不舒服的樣子。”
段聞野額頭上沁滿了細汗，他搖了搖頭，“胃痛，老毛病了。”
楚默聞言呼吸變得急促，他不記得段聞野有胃病，那麽面前人口中說的“老毛病”只能是在分別的這七年裏才有的。
想到這裏，楚默別開臉，平靜地說：“哪怕是這樣，也不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吧。”
“聽說段老師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還以為身體有多好，現在不還是疼得直不起腰嗎？”
他努力裝作事不關己，可段聞野聽到這話卻微微揚起了嘴角，笑的時候鼻音有些重：“你在教育我啊？”
楚默抿唇：“沒有。”
段聞野：“那你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這麽關心做什麽。”
楚默沈默許久，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轉動輪椅，不再多說一句話，背對著他就要離開。
“說得對，我幹嘛要這麽關心你……”楚默嘟囔著，雙臂飛快推動輪環。
可無論自己怎麽用力，輪椅都紋絲不動。
段聞野拉著臂托，單膝跪在地上，格外滾燙的氣息就噴灑在楚默頸側：“對不起，別走了。”
這一瞬間，楚默差點認為他根本沒失憶，重逢以來一切疏離的舉動不過都是他裝出來的，就是為了報覆自己的不告而別。
“這樣好玩麽，段聞野你……”
惱怒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已經痛得神志不清了，只憑本能趴在他的輪椅上，任楚默怎麽推都推不動。
粗黑的頭發紮在脖頸處，有些癢。
楚默安靜下來，良久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
段聞野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他又做了那個夢。
還是那片熟悉的藍色，成群的魚兒從自己身邊游過，陽光在水中也有了具體的形狀，柔柔地籠罩在周身。
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後腦還在隱隱作痛。
耳邊傳來輕微水聲，魚群受到指引向著那處游去，陽光下如同一條斑駁的彩帶。
段聞野瞇了瞇眼睛，只能看見那泛著冷光的盡頭游著一尾魚。
說那是魚並不準確，因為仔細看去，能依稀辨得人身——雪白的肌膚，天藍色的發絲，格外攝人心魂。
但五官卻始終像蒙了一層霧。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段聞野沒有和魚群一樣靠過去。
因為這個夢他已經做過無數遍，每一次這條人魚都獨自在不遠處擺動魚尾，而自己只要一有靠近的趨勢，他就會同受了驚嚇一般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倏地消失在夢裏。
所以這次段聞野沒有動，只靜靜地望著他。
那條人魚卻歪了歪腦袋，恍惚間游向了他，海浪托舉著氣泡向上蒸騰，段聞野的視野模糊一瞬，頃刻又恢覆清明。
這一次，他看清了人魚的模樣。
……
五感漸漸回歸，段聞野最先感受到的仍是胃部的疼痛，但已經不如剛才那樣劇烈了。
他抿了抿唇，舌尖還有苦味。
“段老師你終於醒了，怎麽樣胃還疼嗎？”慕朗靠近他，無不懊惱地說：“都怪我，不管怎麽樣都該勸你吃點東西的。”
頭頂的吊燈發出耀眼的光，他們此刻已經到了接待廳堂，段聞野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柔軟的抱枕。
他沒有立即開口說話，用幽深如墨的目光環顧四周，最終停留在慕朗身後，一言不發的楚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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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慕朗一下子正了神色，“你難道早就知道他是文旅局邀請的攝影師，所以那天才向我打聽一號入住的客人裏有沒有他？”
楚默：“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
原來段聞野真的是來北川工作的。
楚默不禁有些唏噓，之前沒見他拍過幾次照片，還以為他不喜歡拍照，沒想到現在已經這麽厲害了。但同時又有些困惑，當初段明洋對自己說往後段氏只屬於她和段聞野，那麽按照她的性子，又怎麽可能允許段聞野放棄家族企業，奔波各地，做一個自由攝影師呢……
離開東城的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楚默無從得知，他能做的只是將這些疑問埋藏在心裏，既然已經做好對面不識的準備，就要把段聞野當成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對待。
自己的人生夠苦了，沒必要再將他拉進來一次。
“好吧。既然極夜是你的老朋友，那就你更應該做咱們滄源居的擺拍模特了。”慕朗說道。
“不做。”得知攝影師是段聞野後，楚默拒絕得更加幹脆。
慕朗擰眉，“為什麽？你們認識說不定還可以敘敘舊啊。”
楚默想了想，把自己和段聞野相識的經歷如實說了，只不過抹去了戀人身份，只告訴慕朗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就是段聞野。
“所以我沒辦法在和他共事的時候保持心如止水的狀態。”
慕朗的表情十分豐富，他大張著嘴幾乎可以生吞下一只雞蛋：“那，那你們這幾天見過面嗎……”
“見過。”楚默慢慢眨了眨眼睛，“但他忘了我。”
直到慕朗返回滄源居，他都沒琢磨明白那句“他忘了我”是什麽意思。
但楚默的態度擺在那兒了，慕朗也不好強求，索性開始通過自己在北川的人脈聯系模特，兩天後還真被他找到了一個既上鏡要價又不高的女模特。
確認過後，他給段聞野發去微信，詢問對方什麽時候有空，場景都已經布置好了。
段聞野：【隨時可以。】
於是他挑了個風和日麗的周五，在臨近下班時給工作群的員工們發去了周末加班通知。
群裏頓時怨聲載道。
慕朗：【自願，自願哈。】
【老板都這麽說了，那我放棄。】
【朗哥，加班有額外工資沒？】
慕朗：【有老板的精神問候。】
【……可以，我也不來。】
【加一。】
……
到最後只有幾個對項目知情的員工積極響應他的通知，周六一大早紛紛穿戴整齊，站在廊亭下等待分配任務。
“好樣的，滄源居的發展就靠大家了。”慕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他拍拍這個的肩又拍拍那個，嘴裏畫著大餅：“往後有我一塊肉吃，就少不了你們的一口湯。”
安妮嫌棄地皺眉：“老板，請你睡醒了再和我們講話。”
慕朗：“……”
請來的女模特名叫世希，人很熱情，留著一頭及腰長發，笑起來雙眼彎成月牙形狀。乍一看就像韓劇裏的女主角一樣美麗動人。
她一來慕朗就領著她熟悉了一下滄源居的周遭環境，就在雙方溝通的差不多時，外面傳來汽車鳴笛聲，段聞野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各自架著沈重的攝影設備。
“啊——是極夜老師！好帥……”安妮猛吸一口氣，幾乎是用氣音感嘆。
慕朗趕忙迎上去，“原來您已經出去過了，我還擔心定的時間太早，您沒起來呢。”
段聞野看了他一眼：“讓工作室運了點大件設備過來，兩個小時前就去拿了。”
“極夜老師您真是……”
“我姓段，不要總叫這個名字。”
“啊，段老師。”慕朗早知道他的名字了，偏偏還要在這時候裝傻充楞，“您吃早飯了嗎？我們可以為您準備三明治。”
“不用，直接開始拍攝吧。”
世希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平面模特，還沒接受過系統的表情管理指導，坐在窗臺邊擺拍了一上午，再看成品，沒有一張能達到段聞野的要求。
“對不起！我有點緊張，沒發揮好……”
段聞野眉峰微微皺起，冷聲問：“你在緊張什麽？”
他工作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本就冷峻的五官看起來更加嚇人，世希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囁嚅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安妮和其他人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慕朗見氣氛不對，笑著出來打圓場：“世希是新人，拍攝現場人又多，面對這麽大個鏡頭感到緊張也情有可原。”
世希朝他投去充滿感激的一瞥，慕朗拍了拍手，繼續說：“都拍了一上午了，大家休息一下，我剛剛已經讓後廚做好午飯了，一起去吃點唄？”
眾人紛紛點頭，世希也松了一口氣，跟著安妮去了餐廳。
慕朗見段聞野還立在支架前翻看相機，便走過去說：“段老師一起去吃點？”
“調的色彩風格不太行，你們去吃吧，不用等我。”段聞野頭也沒擡。
“可是您早飯也沒吃，這樣對胃不好吧？”
段聞野動作未停，毫不在乎地說：“沒事。”
第一天在接待廳堂和廊亭拍了上百張照片，結束時世希臉上的肌肉都快僵了，慕朗特意給她安排了房間，方便第二日的拍攝工作。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段聞野靠在柱子上，一手夾著煙，一手按動著相機。
尼古丁麻痹了他的大腦，他瞇起眼，透過濃重的夜色不知在看什麽。
晚風帶來冷意，他能聞到空氣中除了煙草味還有些別的味道，但他只當沒發現。
空了一整天的胃終於在此刻發出抗議，起初痛感很微弱，但漸漸地變成了刀剮似的痛。
煙掉在地上，段聞野捂住腹部，輕哼了一聲。
那陣似有似無的花香更濃，實心輪胎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楚默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臉上的關切掩都掩藏不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這幾乎是他下意識的反應，話一說出口連楚默自己都楞了，視線慢慢從他握在段聞野胳膊上的手移到後者臉上，巧的是段聞野也在看他。
“不好意思。”楚默克制地松開手，“我只是路過，看到你捂著肚子很不舒服的樣子。”
段聞野額頭上沁滿了細汗，他搖了搖頭，“胃痛，老毛病了。”
楚默聞言呼吸變得急促，他不記得段聞野有胃病，那麽面前人口中說的“老毛病”只能是在分別的這七年裏才有的。
想到這裏，楚默別開臉，平靜地說：“哪怕是這樣，也不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吧。”
“聽說段老師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還以為身體有多好，現在不還是疼得直不起腰嗎？”
他努力裝作事不關己，可段聞野聽到這話卻微微揚起了嘴角，笑的時候鼻音有些重：“你在教育我啊？”
楚默抿唇：“沒有。”
段聞野：“那你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這麽關心做什麽。”
楚默沈默許久，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轉動輪椅，不再多說一句話，背對著他就要離開。
“說得對，我幹嘛要這麽關心你……”楚默嘟囔著，雙臂飛快推動輪環。
可無論自己怎麽用力，輪椅都紋絲不動。
段聞野拉著臂托，單膝跪在地上，格外滾燙的氣息就噴灑在楚默頸側：“對不起，別走了。”
這一瞬間，楚默差點認為他根本沒失憶，重逢以來一切疏離的舉動不過都是他裝出來的，就是為了報覆自己的不告而別。
“這樣好玩麽，段聞野你……”
惱怒的話還沒說完，男人就已經痛得神志不清了，只憑本能趴在他的輪椅上，任楚默怎麽推都推不動。
粗黑的頭發紮在脖頸處，有些癢。
楚默安靜下來，良久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
段聞野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他又做了那個夢。
還是那片熟悉的藍色，成群的魚兒從自己身邊游過，陽光在水中也有了具體的形狀，柔柔地籠罩在周身。
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後腦還在隱隱作痛。
耳邊傳來輕微水聲，魚群受到指引向著那處游去，陽光下如同一條斑駁的彩帶。
段聞野瞇了瞇眼睛，只能看見那泛著冷光的盡頭游著一尾魚。
說那是魚並不準確，因為仔細看去，能依稀辨得人身——雪白的肌膚，天藍色的發絲，格外攝人心魂。
但五官卻始終像蒙了一層霧。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段聞野沒有和魚群一樣靠過去。
因為這個夢他已經做過無數遍，每一次這條人魚都獨自在不遠處擺動魚尾，而自己只要一有靠近的趨勢，他就會同受了驚嚇一般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倏地消失在夢裏。
所以這次段聞野沒有動，只靜靜地望著他。
那條人魚卻歪了歪腦袋，恍惚間游向了他，海浪托舉著氣泡向上蒸騰，段聞野的視野模糊一瞬，頃刻又恢覆清明。
這一次，他看清了人魚的模樣。
……
五感漸漸回歸，段聞野最先感受到的仍是胃部的疼痛，但已經不如剛才那樣劇烈了。
他抿了抿唇，舌尖還有苦味。
“段老師你終於醒了，怎麽樣胃還疼嗎？”慕朗靠近他，無不懊惱地說：“都怪我，不管怎麽樣都該勸你吃點東西的。”
頭頂的吊燈發出耀眼的光，他們此刻已經到了接待廳堂，段聞野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柔軟的抱枕。
他沒有立即開口說話，用幽深如墨的目光環顧四周，最終停留在慕朗身後，一言不發的楚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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