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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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
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下大雨，楚默關上窗戶，蹲下來給客廳裏的綠植挨個澆了一次水。
段聞野剛剛發來消息說今晚要晚點回來，楚默回了個好，接著起身走向廚房。
喬伊斯早已餓得饑腸轆轆，搖著尾巴在他的小腿上輕蹭。
楚默在它碗裏倒了些狗食，打開冰箱卻發現沒什麽東西，連速食面條都吃完了。
小區外面有家便利店，楚默想了想，因為不清楚段聞野具體什麽時間回來，他還是決定先下去買點東西。
剛打開大門，一股涼風便混著雨珠撲面而來，寒意瞬間鉆入領口。
“今晚就下雨嗎……”楚默嘟囔著，拿上玄關處的雨傘出了門。
可能因為這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所以今夜在外走動的人格外少，楚默撐著傘走到便利店門口，沒想到竟然關了門，招牌上的燈光也滅了下去。
除了這家便利店，最近的一家還要拐過一個十字路口才能到，楚默看了看手機，時間還早，便無視了漸漸拍打在傘面上的雨點，擡腳沿著安靜的街道往外走。
幸好這家還開著。
楚默收了傘，考慮到還在滴水，他沒有把傘帶進去，而是輕輕地靠在推拉門外。
便利店裏的商品價格對楚默而言都不算便宜，他在裏面挑了一會兒，最終只買了兩盒可加熱米飯以及一袋寵物零食。
拒絕了店員的加熱提議後，楚默拎著袋子走出了便利店。
雨下得更大了，透明傘面似乎都承受不住紛落而下的水珠。
楚默沒走原路回去，而是選擇了連接小區側門的小道。
喬伊斯吃完東西習慣去排洩，他想起來今天還沒有給這只小狗清理過糞便，腳步便不由得加快。
也不知道段聞野有沒有吃飯，兩盒米飯有點簡單，現在回去的話還可以給他再煎幾個蛋……
“楚默。”
身後突然想起熟悉的聲音，簡單兩個字就讓楚默倏地頓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轉身，淡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來人。
劉成穿著一身深黑色的雨衣，雨靴上濺滿了泥點，看到楚默轉身他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水珠，咧嘴笑道：“你不是到處打工麽，怎麽還能住在這種小區裏？”
“要不是那天我偶然看見你坐在豪車裏，我都不知道——”說著，劉成往前走了一步，“原來我兒子這麽厲害，和有錢人同吃同住。”
明明沒有下雨，楚默卻恍然覺得像是被雷擊中了。
他楞了楞，在劉成又一次靠近時，猛地擡手將手中的方便袋砸向他，“滾！”
崩潰地低吼出聲，楚默轉身就往前跑，劉成則猩紅著眼跟在他身後。
“小兔崽子，老子問你要錢的時候說沒有，結果自己背地裏傍大款，坐豪車！老子看你是沒挨夠打是吧？！”
劉成一把扯住楚默的頭發，把人狠狠甩在地上，面露兇光：“白眼狼！你給老子裝什麽？！”
楚默痛得咽了一口血水，盡管眼睛發麻，他還是憑著本能將傘柄劈向面前的人。
劉成慘叫一聲，這時楚默連忙攥著淤泥爬起來，逃命似地沖進小區。
他沒去看劉成有沒有跟上來，他只覺得很痛，身後像是有吃人的猛獸，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隨即順著臉頰滑進嘴裏，鹹澀中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救命……”楚默瘋狂地按動著樓層鍵，電梯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如同一個又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楚默蜷縮在電梯裏，近乎崩潰。
隨著電梯門打開，他沖了出去，跑到公寓門前掏出鑰匙卻無論如何也對不準。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裏到外打開了。
段聞野拿著手機滿臉焦急，“你去哪兒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楚默帶著淚水與驚慌，滿身狼狽地抱住了他。
“他找過來了，對不起……”楚默將臉深埋進段聞野的胸膛，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腦子一團亂。
一切話都說不出口了，段聞野頓了頓，回抱住楚默的同時輕輕撫摸著他的脖頸。
懷裏的人格外脆弱。
段聞野沒有問什麽，只是更緊地把他抱在懷裏，安撫道：“沒事了，我在這裏。”
*
段聞野出去打了一通電話，再回來時發現楚默還坐在沙發上，一副呆楞的樣子。
他倒了杯水放在楚默面前，蹲下身看著他輕聲說：“問過保安了，跟著你的那個人被系統攔在外面進不來。”
“他現在已經走了。”
這句話讓楚默渙散的眼珠動了動，聲音沙啞著說：“……謝謝你。”
段聞野伸手捋平了他的頭發，用濕巾擦了擦額頭，接著貼上創可貼，“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楚默的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顫，沈默良久，最終如實說：“劉成，我的繼父。”
“劉成”這個名字對段聞野而言並不陌生，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到楚默家裏遇到的那一群人，嘴裏就是叫喊著這個名字。
於是他繼續問道：“那八萬，是他欠的錢？”
楚默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不止八萬，他欠了很多。”
“你們關系很差。”
楚默的胸口起伏了幾下：“如果可以，我不想跟他有任何關系。”
他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段聞野見狀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
感受著灼熱的溫度，楚默擡眸看向段聞野，後者又用濕巾擦了擦他的臉，說道：“去洗個澡吧。”
經他提醒，楚默這才註意到自己渾身已經濕透了，衛衣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斑，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臉上肯定也不好看。
他點點頭，有些木納地起身，拿好衣服走進了浴室。
他洗了一個漫長的澡，直到水汽蒸得人喘不過氣才開門。
路過餐桌時，楚默註意到上面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看你沒吃晚飯，剛剛打電話讓家裏阿姨送過來的。”段聞野又輕聲補充：“吃完了就去睡一覺吧。”
楚默沒說話，出神地看著這碗米粥，輕嗅還能聞到空氣中的甜香氣味。
他眸中的藍色似乎淡了點，被夜燈散發出的黃色中和成了些許暖色調。
“楚默？”段聞野叫了他一聲。
楚默回過神，一聲不吭地坐下喝粥，一勺又一勺，仿佛只要進食的動作夠快，眼睛就會忘記流淚。
很快一碗便見了底，楚默這才發現段聞野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連帶著喬伊斯也不在小窩裏。
楚默有一瞬間的慌神，恐慌感似乎又要卷土重來。
他放下碗起身，剛無措地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從洗衣房中透出一絲燈光。
“把衣服直接放到洗衣機能洗幹凈嗎？這些斑點是不是要用手搓啊？”
這是……
楚默怔忪片刻，慢慢靠近洗衣房，只能看見一人一狗背對著自己做些什麽，而臟衣簍裏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飛。
“洗衣液好像倒的有點多，沒沖幹凈會怎麽樣？”
“話說洗衣機怎麽用來著，之前是保姆用，再後來是楚默用，我竟然到現在還不會用。”
“你這只傻狗，說句話啊。”
……
從小到大，楚默都認為自己應該懂事，悲慘的經歷讓他比同齡人更早進入社會。
哪怕在楚若芳面前，他都裝作自己已經長大，事事親歷親為。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人心甘情願為他做這些，給予自己溫暖的港灣。
楚默笑了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他又想起霄山上沈煜然說的話：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正確的人。
當時的他自卑脆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段聞野對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再來一次，他想回到那時候，堅定地說：“對我而言，段聞野就是最好的人。”
喬伊斯嗅到了他的氣息，朝著立在門口的楚默叫了一聲。
段聞野也回過頭，臉頰上沾了些泡沫，看起來很狼狽。
“你怎麽還沒睡？”
楚默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快步走過去，俯身吻上他的唇。
接吻的過程很漫長，分離時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段聞野的眼眸有些深邃，他描摹著楚默的臉，沈著聲音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楚默的臉頰很紅，但還是堅定地說出了深藏心中的話。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段聞野，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他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話音剛落，段聞野猛地起身，這大幅度的動作引起泡沫紛飛。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楚默拉近，再一次吻了下去。
原來這個夜晚，也沒有那麽糟糕。
楚默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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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聞野剛剛發來消息說今晚要晚點回來，楚默回了個好，接著起身走向廚房。
喬伊斯早已餓得饑腸轆轆，搖著尾巴在他的小腿上輕蹭。
楚默在它碗裏倒了些狗食，打開冰箱卻發現沒什麽東西，連速食面條都吃完了。
小區外面有家便利店，楚默想了想，因為不清楚段聞野具體什麽時間回來，他還是決定先下去買點東西。
剛打開大門，一股涼風便混著雨珠撲面而來，寒意瞬間鉆入領口。
“今晚就下雨嗎……”楚默嘟囔著，拿上玄關處的雨傘出了門。
可能因為這雨有越來越大的趨勢，所以今夜在外走動的人格外少，楚默撐著傘走到便利店門口，沒想到竟然關了門，招牌上的燈光也滅了下去。
除了這家便利店，最近的一家還要拐過一個十字路口才能到，楚默看了看手機，時間還早，便無視了漸漸拍打在傘面上的雨點，擡腳沿著安靜的街道往外走。
幸好這家還開著。
楚默收了傘，考慮到還在滴水，他沒有把傘帶進去，而是輕輕地靠在推拉門外。
便利店裏的商品價格對楚默而言都不算便宜，他在裏面挑了一會兒，最終只買了兩盒可加熱米飯以及一袋寵物零食。
拒絕了店員的加熱提議後，楚默拎著袋子走出了便利店。
雨下得更大了，透明傘面似乎都承受不住紛落而下的水珠。
楚默沒走原路回去，而是選擇了連接小區側門的小道。
喬伊斯吃完東西習慣去排洩，他想起來今天還沒有給這只小狗清理過糞便，腳步便不由得加快。
也不知道段聞野有沒有吃飯，兩盒米飯有點簡單，現在回去的話還可以給他再煎幾個蛋……
“楚默。”
身後突然想起熟悉的聲音，簡單兩個字就讓楚默倏地頓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轉身，淡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來人。
劉成穿著一身深黑色的雨衣，雨靴上濺滿了泥點，看到楚默轉身他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水珠，咧嘴笑道：“你不是到處打工麽，怎麽還能住在這種小區裏？”
“要不是那天我偶然看見你坐在豪車裏，我都不知道——”說著，劉成往前走了一步，“原來我兒子這麽厲害，和有錢人同吃同住。”
明明沒有下雨，楚默卻恍然覺得像是被雷擊中了。
他楞了楞，在劉成又一次靠近時，猛地擡手將手中的方便袋砸向他，“滾！”
崩潰地低吼出聲，楚默轉身就往前跑，劉成則猩紅著眼跟在他身後。
“小兔崽子，老子問你要錢的時候說沒有，結果自己背地裏傍大款，坐豪車！老子看你是沒挨夠打是吧？！”
劉成一把扯住楚默的頭發，把人狠狠甩在地上，面露兇光：“白眼狼！你給老子裝什麽？！”
楚默痛得咽了一口血水，盡管眼睛發麻，他還是憑著本能將傘柄劈向面前的人。
劉成慘叫一聲，這時楚默連忙攥著淤泥爬起來，逃命似地沖進小區。
他沒去看劉成有沒有跟上來，他只覺得很痛，身後像是有吃人的猛獸，雨水拍打在他的臉上，隨即順著臉頰滑進嘴裏，鹹澀中帶著濃郁的血腥味。
“救命……”楚默瘋狂地按動著樓層鍵，電梯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如同一個又一個揮之不去的噩夢。
楚默蜷縮在電梯裏，近乎崩潰。
隨著電梯門打開，他沖了出去，跑到公寓門前掏出鑰匙卻無論如何也對不準。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裏到外打開了。
段聞野拿著手機滿臉焦急，“你去哪兒了？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楚默帶著淚水與驚慌，滿身狼狽地抱住了他。
“他找過來了，對不起……”楚默將臉深埋進段聞野的胸膛，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腦子一團亂。
一切話都說不出口了，段聞野頓了頓，回抱住楚默的同時輕輕撫摸著他的脖頸。
懷裏的人格外脆弱。
段聞野沒有問什麽，只是更緊地把他抱在懷裏，安撫道：“沒事了，我在這裏。”
*
段聞野出去打了一通電話，再回來時發現楚默還坐在沙發上，一副呆楞的樣子。
他倒了杯水放在楚默面前，蹲下身看著他輕聲說：“問過保安了，跟著你的那個人被系統攔在外面進不來。”
“他現在已經走了。”
這句話讓楚默渙散的眼珠動了動，聲音沙啞著說：“……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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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的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顫，沈默良久，最終如實說：“劉成，我的繼父。”
“劉成”這個名字對段聞野而言並不陌生，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到楚默家裏遇到的那一群人，嘴裏就是叫喊著這個名字。
於是他繼續問道：“那八萬，是他欠的錢？”
楚默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不止八萬，他欠了很多。”
“你們關系很差。”
楚默的胸口起伏了幾下：“如果可以，我不想跟他有任何關系。”
他的情緒又開始不穩定，段聞野見狀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
感受著灼熱的溫度，楚默擡眸看向段聞野，後者又用濕巾擦了擦他的臉，說道：“去洗個澡吧。”
經他提醒，楚默這才註意到自己渾身已經濕透了，衛衣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斑，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臉上肯定也不好看。
他點點頭，有些木納地起身，拿好衣服走進了浴室。
他洗了一個漫長的澡，直到水汽蒸得人喘不過氣才開門。
路過餐桌時，楚默註意到上面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看你沒吃晚飯，剛剛打電話讓家裏阿姨送過來的。”段聞野又輕聲補充：“吃完了就去睡一覺吧。”
楚默沒說話，出神地看著這碗米粥，輕嗅還能聞到空氣中的甜香氣味。
他眸中的藍色似乎淡了點，被夜燈散發出的黃色中和成了些許暖色調。
“楚默？”段聞野叫了他一聲。
楚默回過神，一聲不吭地坐下喝粥，一勺又一勺，仿佛只要進食的動作夠快，眼睛就會忘記流淚。
很快一碗便見了底，楚默這才發現段聞野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連帶著喬伊斯也不在小窩裏。
楚默有一瞬間的慌神，恐慌感似乎又要卷土重來。
他放下碗起身，剛無措地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從洗衣房中透出一絲燈光。
“把衣服直接放到洗衣機能洗幹凈嗎？這些斑點是不是要用手搓啊？”
這是……
楚默怔忪片刻，慢慢靠近洗衣房，只能看見一人一狗背對著自己做些什麽，而臟衣簍裏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飛。
“洗衣液好像倒的有點多，沒沖幹凈會怎麽樣？”
“話說洗衣機怎麽用來著，之前是保姆用，再後來是楚默用，我竟然到現在還不會用。”
“你這只傻狗，說句話啊。”
……
從小到大，楚默都認為自己應該懂事，悲慘的經歷讓他比同齡人更早進入社會。
哪怕在楚若芳面前，他都裝作自己已經長大，事事親歷親為。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有人心甘情願為他做這些，給予自己溫暖的港灣。
楚默笑了笑，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
他又想起霄山上沈煜然說的話：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正確的人。
當時的他自卑脆弱，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段聞野對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再來一次，他想回到那時候，堅定地說：“對我而言，段聞野就是最好的人。”
喬伊斯嗅到了他的氣息，朝著立在門口的楚默叫了一聲。
段聞野也回過頭，臉頰上沾了些泡沫，看起來很狼狽。
“你怎麽還沒睡？”
楚默深吸一口氣，緊接著快步走過去，俯身吻上他的唇。
接吻的過程很漫長，分離時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段聞野的眼眸有些深邃，他描摹著楚默的臉，沈著聲音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楚默的臉頰很紅，但還是堅定地說出了深藏心中的話。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願意和你在一起。”
“段聞野，我早就喜歡上你了。”
他終於正視了自己的內心。
話音剛落，段聞野猛地起身，這大幅度的動作引起泡沫紛飛。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楚默拉近，再一次吻了下去。
原來這個夜晚，也沒有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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