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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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10
楚默還完了傘，又上了兩節專業課，才從學校走出來。
東城大學有一條很有名的林蔭大道，天晴的時候，陽光會從樹縫中露出，在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倘若在雨天，雨水順著葉的靜脈滑落，一片一片，滴落積水之中。
所以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東城大學總會有許多外校的人前來參觀。
楚默將外套的領子拉緊了些，只露出了被冷風吹得發白的臉，絲絲縷縷的雨水擦過他的臉頰，又飄向別處。
楚默此刻低垂著腦袋，眼睛緊緊盯著地面，動作緩慢地繞過了每一處水塘。
因為這雙鞋前幾天剛洗過，好不容易才曬幹，所以他走得很小心，不想弄臟它們。
他的傘打得低，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迎面而來的一對情侶。
擦身而過時，雨滴砸在楚默的傘面，而後水珠濺到了女生的臉上，她蹙起了眉，驚呼一聲。
“臥槽，你踏馬把傘打這麽低找死是吧？！”感受到女友的顫抖，男生直接像個炸藥桶似的爆發，指著楚默開罵。
楚默這才擡起頭，反應過來後，態度非常好地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到你們。”
他的臉色有些白，嘴唇卻很紅，直把女生看得心軟，於是她推了推男生的手臂，輕聲說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別這麽兇啊。”
“可是水都賤到你臉上了……”男生說著，恍然間註意到女友的視線一直落在楚默臉上，遂瞇起眼睛問道：“怎麽？喜歡上這樣的了？”
他還危險地捏起了女生手捧的鮮花花瓣。
女生“噗嗤”一笑，討好地摟住他的手臂，撒嬌：“沒有啊，吃什麽醋？你沒看到人家被你吼得都楞神了嗎……”
她還在男生的嘴角親了一口，把後者哄得直樂。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笑著往前走，儼然已經忘記了留在原地的楚默。
楚默站在人流漸漸稀少的角落，而他們則笑著鬧著走向人聲鼎沸的林蔭大道。
*
幻夜是東城有名的夜店，一入夜，裏面的整個世界都活了起來。
只要夜裏客人多，服務人手不夠，楚默就會被周毅成喊來充數。
“你來幫忙送送酒，打下手什麽的，經理到時候給咱們工資。”周毅成雙手抱胸看著楚默穿好了員工服，兩眼放光地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嘖嘖嘖，這褲子也太顯腿型了吧……”
楚默彎起嘴角笑笑，不作言語。
周毅成又突然湊近了他，目光炯炯地盯了楚默好一會兒，才問道：“說真的，你長這麽好看不考慮進娛樂圈？那工作賺的錢可比你現在這個兼職那個兼職多多啦！！”
楚默無奈聳肩：“娛樂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哪有機會啊……”
說笑間，領班走了進來，目光在接觸到楚默的瞬間有了細微停頓，接著又看向周毅成：“0236房的客人點了五瓶啤酒，你送過去。”
周毅成點了點頭，又朝楚默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送。
兩人帶著五瓶酒來到了0236房。
0236房位於幻夜的第二層，這一層的隔間都是最便宜的，在走廊上行走都能清楚地聽清每間房間的響動。
周毅成先是禮貌地敲了敲房門，得到了裏面醉醺醺的一聲“進來”後，才推開了門。
一進門，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酒味直沖楚默鼻腔，他要努力憋氣才不至於失態。
這間房間裏共有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肥碩，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倒滿了廉價的啤酒瓶。
楚默的目光霎時定在了最中間的男人身上。
“哎，站著幹什麽？過來把啤酒放在桌子上啊！”周毅成已經放好了酒瓶，此時三人中的一個男人大著舌頭對呆楞在門口的楚默喊道：“新來的？！”
周毅成也回頭，低聲喊著楚默的名字。
楚默：“……好。”
他強壯鎮定地走到桌子前，輕輕放下了酒瓶，瓶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了幾道清脆的碰撞聲。
周毅成看著楚默的動作，清楚地意識到他在發抖。
可是為什麽？
他沒有立場去問楚默，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走出這間房間後，默默陪伴著他走過漫長的走廊。
楚默沒想到在這裏會碰見已經消失了很多天的劉成，記憶還停留在上一次他搶走了自己和母親的錢揚長而去那天。
楚默只覺得荒謬：這些年劉成用的每一分錢都不是他自己賺來的，他有什麽臉，拿著錢來這種地方隨意揮霍？！
“媽的，梁子你確定劉成那王八蛋在0236？”
“千真萬確啊哥，呸！欠錢不還的賴皮，讓老子逮到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四個紋著青龍刺身的壯漢從楚默和周毅成身旁走過，其中一個兇狠地扯住了楚默的手臂，面色不善地問道：“服務員兒，0236房怎麽走？”
周毅成見狀，正準備讓他松手，卻在對上男人們猙獰的面龐時，識相地閉上了嘴，但眼睛依舊不停地瞥向楚默。
楚默低垂眼眸，盯著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沈默半晌，才指著身後的走廊，“直走，第二個拐角左轉。”
他的聲音平靜，腦袋低垂著，讓人看不清表情。
等到壯漢們走後，周毅成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問楚默：“剛剛那些人一看就是來尋仇的，你還真給他們指了正確的房間啊？”
楚默不知道在想什麽，沒給他回答，只一個人沈默著加快了步伐。
*
現在是幻夜的客流量高峰期，人手忙不過來，楚默早已和周毅成分開，兩人各自派送不同房間的酒水。
楚默剛送完三樓的伏特加，還沒來得及歇腳，就被領班分派了下一個命令。
“0501房點了兩瓶香檳王，這房間裏的人可惹不起，你端酒的時候當心一點。要不是實在找不到人手了，也不用你這麽一個新人啊……”領班如是說。
楚默乖順地低頭，整理好了員工服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兩瓶酒上了五樓。
“您好，送酒水。”
楚默的聲音清冽，與周圍的嘈雜顯得格格不入。
裏面的人估計玩的正嗨，沒辦法楚默又在門外喊了幾次，才得到了進門許可。
“沈煜然你輸了等會兒喝一瓶香檳啊！”
“別別別，誰輸還不一定呢！”
“段哥，這家幻夜是不是比上次的那個天使之魅要好多了——”在楚默開門的那一瞬間，裏面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段聞野原本漫不經心搖晃著酒杯的手在看清來人時停住，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楚默。
先前在段聞野面前笑話過楚默的兩個人更是差點驚掉了下巴：這……這這人不是段哥的朋友嗎？！怎麽還跑這兒來當服務生了？！
他們自然不敢當著段聞野的面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同樣疑惑的徐奇和沈煜然。
楚默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也是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便收拾好了心緒，緩步走到了桌子前，把兩瓶價格不菲的香檳王放了上去。
沈煜然撓了撓鼻子，看了看段聞野盯著楚默那深邃的眼神，心下一激靈，率先打破了寧靜：“呃……好巧啊，你在這兒……工作？”
此話一出，他的餘光就瞄見徐奇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
楚默也將視線投向他，面色怪異地點了點頭。
“酒水已送達，請各位慢用。”
“等一下。”在楚默快要走出門的前一刻，段聞野叫住了他。
楚默聞聲疑惑地轉過身，卻只是盯著地面映照的華麗燈球看：“請問還有什麽需要嗎？”
他低頭的時候，烏黑的頭發遮住了上半張臉，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燈光下，不知為何總給人脆弱之感。
仿佛他是易碎的白瓷，輕輕一碰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段聞野沒作聲，楚默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動也不動。
終於，段聞野輕嘆一口氣，尾音繾綣：“沒事。”
他對楚默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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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還完了傘，又上了兩節專業課，才從學校走出來。
東城大學有一條很有名的林蔭大道，天晴的時候，陽光會從樹縫中露出，在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倘若在雨天，雨水順著葉的靜脈滑落，一片一片，滴落積水之中。
所以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東城大學總會有許多外校的人前來參觀。
楚默將外套的領子拉緊了些，只露出了被冷風吹得發白的臉，絲絲縷縷的雨水擦過他的臉頰，又飄向別處。
楚默此刻低垂著腦袋，眼睛緊緊盯著地面，動作緩慢地繞過了每一處水塘。
因為這雙鞋前幾天剛洗過，好不容易才曬幹，所以他走得很小心，不想弄臟它們。
他的傘打得低，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迎面而來的一對情侶。
擦身而過時，雨滴砸在楚默的傘面，而後水珠濺到了女生的臉上，她蹙起了眉，驚呼一聲。
“臥槽，你踏馬把傘打這麽低找死是吧？！”感受到女友的顫抖，男生直接像個炸藥桶似的爆發，指著楚默開罵。
楚默這才擡起頭，反應過來後，態度非常好地道歉：“對不起，我沒註意到你們。”
他的臉色有些白，嘴唇卻很紅，直把女生看得心軟，於是她推了推男生的手臂，輕聲說道：“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別這麽兇啊。”
“可是水都賤到你臉上了……”男生說著，恍然間註意到女友的視線一直落在楚默臉上，遂瞇起眼睛問道：“怎麽？喜歡上這樣的了？”
他還危險地捏起了女生手捧的鮮花花瓣。
女生“噗嗤”一笑，討好地摟住他的手臂，撒嬌：“沒有啊，吃什麽醋？你沒看到人家被你吼得都楞神了嗎……”
她還在男生的嘴角親了一口，把後者哄得直樂。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笑著往前走，儼然已經忘記了留在原地的楚默。
楚默站在人流漸漸稀少的角落，而他們則笑著鬧著走向人聲鼎沸的林蔭大道。
*
幻夜是東城有名的夜店，一入夜，裏面的整個世界都活了起來。
只要夜裏客人多，服務人手不夠，楚默就會被周毅成喊來充數。
“你來幫忙送送酒，打下手什麽的，經理到時候給咱們工資。”周毅成雙手抱胸看著楚默穿好了員工服，兩眼放光地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嘖嘖嘖，這褲子也太顯腿型了吧……”
楚默彎起嘴角笑笑，不作言語。
周毅成又突然湊近了他，目光炯炯地盯了楚默好一會兒，才問道：“說真的，你長這麽好看不考慮進娛樂圈？那工作賺的錢可比你現在這個兼職那個兼職多多啦！！”
楚默無奈聳肩：“娛樂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哪有機會啊……”
說笑間，領班走了進來，目光在接觸到楚默的瞬間有了細微停頓，接著又看向周毅成：“0236房的客人點了五瓶啤酒，你送過去。”
周毅成點了點頭，又朝楚默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去送。
兩人帶著五瓶酒來到了0236房。
0236房位於幻夜的第二層，這一層的隔間都是最便宜的，在走廊上行走都能清楚地聽清每間房間的響動。
周毅成先是禮貌地敲了敲房門，得到了裏面醉醺醺的一聲“進來”後，才推開了門。
一進門，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酒味直沖楚默鼻腔，他要努力憋氣才不至於失態。
這間房間裏共有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肥碩，他們面前的桌子上倒滿了廉價的啤酒瓶。
楚默的目光霎時定在了最中間的男人身上。
“哎，站著幹什麽？過來把啤酒放在桌子上啊！”周毅成已經放好了酒瓶，此時三人中的一個男人大著舌頭對呆楞在門口的楚默喊道：“新來的？！”
周毅成也回頭，低聲喊著楚默的名字。
楚默：“……好。”
他強壯鎮定地走到桌子前，輕輕放下了酒瓶，瓶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了幾道清脆的碰撞聲。
周毅成看著楚默的動作，清楚地意識到他在發抖。
可是為什麽？
他沒有立場去問楚默，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走出這間房間後，默默陪伴著他走過漫長的走廊。
楚默沒想到在這裏會碰見已經消失了很多天的劉成，記憶還停留在上一次他搶走了自己和母親的錢揚長而去那天。
楚默只覺得荒謬：這些年劉成用的每一分錢都不是他自己賺來的，他有什麽臉，拿著錢來這種地方隨意揮霍？！
“媽的，梁子你確定劉成那王八蛋在0236？”
“千真萬確啊哥，呸！欠錢不還的賴皮，讓老子逮到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四個紋著青龍刺身的壯漢從楚默和周毅成身旁走過，其中一個兇狠地扯住了楚默的手臂，面色不善地問道：“服務員兒，0236房怎麽走？”
周毅成見狀，正準備讓他松手，卻在對上男人們猙獰的面龐時，識相地閉上了嘴，但眼睛依舊不停地瞥向楚默。
楚默低垂眼眸，盯著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沈默半晌，才指著身後的走廊，“直走，第二個拐角左轉。”
他的聲音平靜，腦袋低垂著，讓人看不清表情。
等到壯漢們走後，周毅成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問楚默：“剛剛那些人一看就是來尋仇的，你還真給他們指了正確的房間啊？”
楚默不知道在想什麽，沒給他回答，只一個人沈默著加快了步伐。
*
現在是幻夜的客流量高峰期，人手忙不過來，楚默早已和周毅成分開，兩人各自派送不同房間的酒水。
楚默剛送完三樓的伏特加，還沒來得及歇腳，就被領班分派了下一個命令。
“0501房點了兩瓶香檳王，這房間裏的人可惹不起，你端酒的時候當心一點。要不是實在找不到人手了，也不用你這麽一個新人啊……”領班如是說。
楚默乖順地低頭，整理好了員工服後小心翼翼地抱著兩瓶酒上了五樓。
“您好，送酒水。”
楚默的聲音清冽，與周圍的嘈雜顯得格格不入。
裏面的人估計玩的正嗨，沒辦法楚默又在門外喊了幾次，才得到了進門許可。
“沈煜然你輸了等會兒喝一瓶香檳啊！”
“別別別，誰輸還不一定呢！”
“段哥，這家幻夜是不是比上次的那個天使之魅要好多了——”在楚默開門的那一瞬間，裏面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段聞野原本漫不經心搖晃著酒杯的手在看清來人時停住，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楚默。
先前在段聞野面前笑話過楚默的兩個人更是差點驚掉了下巴：這……這這人不是段哥的朋友嗎？！怎麽還跑這兒來當服務生了？！
他們自然不敢當著段聞野的面把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同樣疑惑的徐奇和沈煜然。
楚默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也是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便收拾好了心緒，緩步走到了桌子前，把兩瓶價格不菲的香檳王放了上去。
沈煜然撓了撓鼻子，看了看段聞野盯著楚默那深邃的眼神，心下一激靈，率先打破了寧靜：“呃……好巧啊，你在這兒……工作？”
此話一出，他的餘光就瞄見徐奇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
楚默也將視線投向他，面色怪異地點了點頭。
“酒水已送達，請各位慢用。”
“等一下。”在楚默快要走出門的前一刻，段聞野叫住了他。
楚默聞聲疑惑地轉過身，卻只是盯著地面映照的華麗燈球看：“請問還有什麽需要嗎？”
他低頭的時候，烏黑的頭發遮住了上半張臉，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燈光下，不知為何總給人脆弱之感。
仿佛他是易碎的白瓷，輕輕一碰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段聞野沒作聲，楚默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動也不動。
終於，段聞野輕嘆一口氣，尾音繾綣：“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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