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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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院學生的考試周從來都是慘絕人寰,邢青和石濤把自己關在宿舍,面對著厚厚的書籍,日日挑燈夜戰。

夜晚12點,按照往常來看,宿舍樓大部分寢室依舊燈火通明,但今天不知怎麽了,臨時通知要熄燈。

“你不知道嗎?”石濤蠟黃著一張臉,一副被考試折磨得不成型的樣子,“前幾天隔壁宿舍樓好像有學長不堪考試壓力跳樓了,學校為了讓我們早早睡覺,今天臨時召開會議,說要12點熄燈。”

邢青對這些往事的印象很模糊,他說:“這有用嗎?”

石濤聳聳肩,轉過頭伏案學習,“有用沒用不重要,反正試卷難度也不會降,不能讓它影響我們覆習!”

12點一到,啪嗒一下,全校陷入漆黑,短暫的沈寂過後,宿舍的陽臺上響起了同學們此起彼伏的吼叫聲。

“熄燈了我還怎麽預習!”

“老子掛科了誰負責?”

“我明天就要考試了,人體解剖學還沒學完!!”

邢青沒有那麽大壓力,他拿著水杯出去陽臺上吹風,順便……嗯,感受一下同學們青春的氣息。

一位大佬喊到脖子沙啞,“我要覆習!還我光明!”

大概是這口號既朗朗上口又濃具了精華,其他人紛紛附和。

一時間,熱鬧非凡。

秦一白突然打來電話,“你那邊怎麽這麽吵?”

邢青很是驚喜,不答反問:“你志願填報完了?沒填錯吧?檢查過了沒?”

“嗯……”秦一白回答得很敷衍。

邢青也不在意,言簡意賅的把熄燈的事給他說了一遍,完了道:“你早點睡。”

“睡什麽睡?”秦一白突然拔高音量,道:“下來給我開門!”

邢青:“???”

學校的宿舍樓有門禁,超過十一點只能用本棟樓的校園卡刷開。

邢青噠噠噠跑下樓,遠遠就看見秦一白的大長腿,他興奮又激動,心情有些像迎接男朋友歸來的懷春少女。

這好像是秦一白第一次主動來找他。

邢青打開門,把秦一白迎進來,語氣的歡快藏不住,“你怎麽來了呀~”

他吸了吸鼻子,是食物的香味。

秦一白手裏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熟食的香氣從袋子口的縫隙裏不斷飄出,看得邢青眼睛都直了。

他不好意思道:“你給我帶宵夜啊?”

秦一白挑挑眉,“開不開心?”

邢青重重的點頭,“開心!”

“哎呀,秦老弟你來都來了,怎麽還帶吃的?”石濤一打開宿舍門,眼神一下子就移到食物上,殷勤的接過秦一白手中的宵夜就往裏走,連稱呼都變了。

邢青一把搶過來,“胖子,當初誰說要利用考試周減肥的?”

石濤哀怨的看著他,“那你總不能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吃吧!”

邢青美滋滋,“沒關系,我和秦一白去陽臺吃,還可以把門拉上,讓你既看不見,也聞不到。”

石濤揮手,“趕緊滾。”

秦一白帶來的宵夜十分豐盛,有燒烤,炸雞,還有關東煮。

全都是邢青愛吃的。

心裏突然湧起一陣暖流,邢青擡起頭望著秦一白,夜空中無數顆星倒映進他亮閃閃的雙眸中,眼裏的情緒似乎要溢滿出來。

秦一白一陣無語,“一頓宵夜就能讓你激動成這樣?”

邢青一眼不眨的望著他,“我肚子餓。”

其實不光是這個原因,這麽久以來,一直都是他主動靠近秦一白,這還是第一次,秦一白主動關心他。

如家有兒初長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邢青欣慰的想,自家的狗崽子也算是沒有白疼。

秦一白沒有邢青想的那麽多,他只當對方是出於感動,看了一眼屋內埋頭苦逼覆習的石濤,秦一白也不在乎對方聽不聽得見,說:“夠你吃了,我本來就是只買給你一個人的。”

這句話在邢青聽來太過暧昧,為了讓自己不想歪,他只好大口的把食物放進嘴裏,試圖掩蓋自己由於喜悅而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原先的騷亂漸漸平息,大概是大家發現他們在唱獨角戲,校方有自己的尊嚴和底氣,楞是沒人露面。

遨游書海的學子們只好郁郁寡歡的回到宿舍,不少人想起自己起碼還有臺燈,實在不行還有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不一會兒,各棟樓又陸續有燈光亮起。

對此,秦一白毫不客氣的嘲笑,“嘁,沒志氣。”

那瞬間,邢青覺得秦一白當律師也挺合適,嘴巴那麽毒。

邢青吃完宵夜,已經將近淩晨一點。

“我回去了。”秦一白說。

“可是都這麽晚了……”邢青看了眼時間才驚覺,現在竟然是淩晨了。

雖然秦一白住的地方也算是校內,但由於他們學校本身很大,所以其實距離並不近,而且看著窗外黑壓壓不時傳來蟲鳴的夜色,邢青腦海裏不禁浮現出各種恐怖場景。

他想起上輩子秦一白曾說過,“月黑風高夜往往是犯罪分子的最愛。”

邢青的腦補畫面往一種不可控的方向狂奔,場面甚至已經見了血。

“沒事,我走兩步路就到了。”秦一白並不害怕,他無所謂的說。

邢青還想說什麽,這時石濤突然來了句,“秦小弟就在這睡下唄,反正邢青那床睡兩個人也可以。”

秦一白聞言看了一眼邢青,沒說話。

邢青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活躍起來,幾乎是一瞬間,他腦海裏就閃現出他和秦一白同睡一張床的多種姿勢。

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氣,卻仍壓不下青少年躁動的心,他語氣裏是藏不住的雀躍,道:“這樣呀~你要是不介意,就睡一晚唄~”

秦一白似乎笑了一下,“好啊。”

邢青從來沒有跟秦一白睡過覺,哪怕是上輩子。

因此此時邢青躺在床上,既緊張又興奮。

不是生理上的興奮,而是純粹心理上的。

秦一白似乎翻了個身,邢青背對著他,但由於空間狹小,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所以邢青當即渾身緊繃起來,烏溜溜的眼睛在幽黑的夜裏睜得賊大。

“餵。”秦一白戳了戳他的腦袋。

邢青:“!!”

他往被子裏縮了縮,輕聲問:“幹嘛?”

“哦,被你吵得睡不著。”秦一白不鹹不淡的說。

邢青:“……”

他睡不著,整個人又躁動不安,即便已經小心翼翼,仍是會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忍著。”邢青幹巴巴的說,他一明天還有考試的人都不說什麽,這個已經被學業暫時解放的準大學生卻在嗶嗶。

秦一白沒說話,但他似乎很無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戳著邢青,從頭,到脖子,再到脊背……

他每戳一下,邢青就下意識的繃緊身體,弄得他不一會兒就心累不已,動了幾次也無法阻止秦一白的多腳手,他有氣無力道:“別鬧……”

秦一白幹脆把手伸過邢青的臉部,在邢青眼前晃。

邢青閉上眼,心一橫,直接把秦一白的手拿下來攥在手裏。

少年的手心溫熱,邢青卻像是被燙到了,他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一時間心悸動不已。

他不斷告訴自己,秦一白還是個高中生,他還小,還是個孩子,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秦一白沒有抽回手,見邢青不再理他,他大概也失了樂趣,逐漸安靜下來。

夜已深,墨藍色的空中繁星點點,靜謐的宿舍樓裏仍有幾間房亮著燈光。

石濤看著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內心苦逼,邢青你這個大豬蹄子,當初說好一起覆習呢?人家秦一白要睡覺你為什麽也跟著屁顛屁顛的爬上床?

要是掛科了別來跟他哭訴!

邢青渾然不知,他仍握著秦一白的手不放,睡得香甜。

考試周裏邢青忙得天昏地暗,上輩子為不掛科,這輩子他要求自己考出更好的成績,為下學期開學的獎學金申請做準備。

以前邢青沒有概念,只會死讀書,直到他上大學後知道了國家獎學金可以達到萬元以上,邢青才頭一次對學習好也能賺錢有了最直觀最猛烈的感受,可惜那時候邢青的成績總是差了一點點。

這次難得有機會,邢青便想從大一的時候抓起,爭取大學五年都有獎學金!

甚至連心心念念的秦一白都拋到了腦後。

等到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邢青如釋重負,看著湛藍的天空,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好像好久都沒和秦一白見面了。

從他們同床過後。

約他吃飯吧,這樣想著,邢青自然而然的拿出手機,撥通秦一白的電話。

全然沒看到身後石濤哀怨的小眼神,“自從有了弟弟我就失寵了。”

邢青沒聽清石濤的話,他回頭,“嗯?你剛剛說什麽?”

石濤:“……沒什麽。”

剛好那邊電話接通,邢青便沒多想,“你在哪呢?我考完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秦一白卻反常的拒絕了,“我不在學校,你自己去吃吧。”

“嗯?”邢青奇怪,“你在外面做什麽?”

“不告訴你。”

少年的聲音如泉水般清冽,邢青卻一下子涼了心,他悶悶不樂的說:“好吧。”

心不在焉的走了幾步,邢青才想起自己身旁還有個人,“胖子,我們去吃飯吧。”

哦,原來我是備胎,石濤默默的想。

秦一白為什麽出學校?他去做什麽?

邢青腦子裏亂哄哄的,情緒低迷。去和同學玩?可是他好像也沒有有聯系的同學啊,還是認識了社會上的人,跟著他們泡吧喝酒浪蕩……

邢青的腦洞越開越大,一頓飯結束,已經發展到秦一白誤入傳銷組織如何在紙幣上寫“救命”二字向自己求助的鬼畜情節。

“青兒,我問你話呢!”石濤氣急敗壞的聲音強行打破了他的胡思亂想。

邢青啊啊幾聲,“我剛才在發呆。”

石濤看他呆滯無神又茫然的雙眼:“……我知道。”

“你剛剛跟我說什麽?”

“你買了幾號的車票?”石濤一字一頓道,“我明天的火車,要不要一起走?”

邢青搖搖頭,“我不回去。”

石濤驚訝:“你不回家?”

“嗯嗯。”邢青回答,他要是回家了秦一白怎麽辦?

偏偏那個臭小子現在不知道在哪鬼混!

“好吧,那你記得向輔導員交暑期留校的申請表。”石濤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問。

“好的。”邢青本就打算考完試後去交留校申請,只是他剛到輔導員辦公室,秦一白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邢青看著屏幕上的“秦一白”三個大字,心裏有氣,他故意等了幾秒,才接通,“幹嘛?”

“試考完了?”秦一白問。

“我剛剛不跟你說過了?”邢青不禁有些委屈。

“哦。”秦一白似乎沒聽出來邢青語氣的不對勁,他道:“來校門口。”

“做什麽?”邢青幹巴巴的問到,他心想你態度就不能好點?

“帶你去個地方。”

“我不去酒吧,而且我現在要去找輔導員。”邢青賭氣道。

很明顯他的賭氣是單方面的,秦一白根本沒意識到,他說:“快點啊,我在校門口等你,有驚喜。”

說完掛了電話。

邢青冷不丁聽到忙音,秦一白話他電話?

更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啦((●-з)(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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