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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許百年*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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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許百年*正文完

“紀寧,你想此刻金盆洗手嗎?”

玄石困住了女人,她懂得如何激發人性的惡,於是湊到女人身邊,撩起紀寧的下巴,“你想想那個欺騙你感情的旅游開發商,比你強百倍的雲殊,還有那個和你同樣原生家庭的石躍……”

“你甘心嗎?”

她端睨著女人的面龐,笑得猖狂又邪魅,“我以前給你機會,讓你可以改變現狀,同樣我也可以收回來。”

“不——”

紀寧抓狂地爬起來,她面上劃過一絲狠戾的笑,“玄石,你再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

玄石拖著腮,化作月亮形狀,勾起了地上跪倒的紀寧:“所以,這次,你又準備拿什麽交換?”

“陳執的命。”

有了黑氣的攙扶,紀寧直起身來,眼角流出一滴熱淚,她聲音尖銳地嘶吼,“權利的滋味,我一刻也不想放過。”

“你可真是心狠。”

玄石似乎也沒想到紀寧的戾氣如此重,她毫無保留地欣賞這個女人夠狠的勇氣,“不過,我喜歡。”

央久站在石階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發抖起來,隨後捂著自己眼睛的那只手,逐漸松動。

直至她扇動睫毛,重新可以看見一切,央久下意識回頭,看向身後的那個人,沒想到大吃一驚。

“陳執。”

她小心翼翼喊著男人的名字,天色漸暗,似乎想要確認他的身份,“你怎麽會在這?”

陳執腳下虛浮,他眼角滿是猙獰過後的猩紅,他死死地盯著紀寧的身影,沒想到女人竟會拿他當那顆棄棋,虧他之前還怕央久的出現會壞了她好事。

“快走吧。”

陳執斂聲道,把央久往相反的方向推了一把,“回去,保留好證據,找警察。”

他早就看到央久偷偷錄下了紀寧所說的話,說話斷斷續續,逐漸失去了邏輯。

“跑啊——”

陳執換著氣聲,面對容山上空盤旋的黑氣,他眼裏滿是驚懼。

玄石探詢不到央久的氣息,卻會察覺其他的闖入者,黑氣瞬間限制住了陳執的行動。

“誰?”

玄石化成了巨型碎石長鉤,她左右搖擺,眼珠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紀寧,你要解決的人,送上門來了。”

她將陳執重重地摔到地上,絲毫不留情面,眼裏全是利益:“動手吧,你知道的,人和人大動幹戈產生的戾氣比較多,要是我輕輕一勒,戾氣還沒產夠,他就死翹翹了。”

“你來吧,紀寧。”玄石大笑。

紀寧看著玄石將變幻的藤木刀,隨意一下扔地上,心涼了半截。

她看著自己雙手,不禁想起上面已經粘上了無數個人的鮮血。

其中,包括她曾經的愛人,容山的開發商,楊忘游。

當年,萬寧集團與楊忘游競爭容山的開發權,紀寧為了順利能幫他競標成功,決定聯合時寂的奶奶,也就是當時萬寧集團實際掌控者,幫之除掉雲殊。

雙方達成的條件是萬寧集團退出這場競標會,事到臨頭,時寂的奶奶卻突然變了卦,接受雲殊嫁進時家。

離弦的箭哪有收回的可能,眼看著愛人楊忘游因為競標砸上了全部的籌碼,整日借酒消愁,紀寧也起了歪心思。

有一天,她獨自上容山調查地況,想更好制作標書幫助楊忘游,卻未曾想迷了路,直接進了一個神秘的山洞。

在那裏,紀寧傾倒了自己的種種不如意。玄石受紀寧的怨念,得以溫飽而生。於是,她承諾這個女人,只要餵自己足夠的戾氣,就可以實現她的願望。

紀寧聽信了,於是,她制造了一場人為的車禍,瞞天過海,將雲殊殺死在了那場事故中。

最終,玄石也確實現了她的願望,楊忘游得到了容山的開發權。

開心之餘,沒過多久,紀寧卻發現楊忘游背叛了她,這個男人攀附上了個更有錢的女人,急不可耐地想要將紀寧踹掉。

紀寧萬念俱灰之下,選擇了手刃丈夫,她拖著男人的屍體,當著玄石的面一刀刀將這個可恨之人絞碎,隨之產生的戾氣,讓玄石本體更加強大。

事後,玄石掩蓋了她的作案痕跡。

這次,紀寧求的是自己的事業運,她順利轉了行,成為了藝人經紀人。

經她之手的藝人無不爆火,不過半年,她已是經紀人界頭號紅人。

紀寧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她急切地尋找更多的目標,去持續收集這些可憐人的戾氣,供養玄石。

石躍也是她的目標之一,這個和紀寧原生家庭相似度百分之九十的女孩,也未曾幸免於難。

紀寧回到福利院看望園長時,意外碰到了石躍的養父母,他們想要毀約,重新將收養來的孩子退回福利院。

於是,她假意跟著這對父母回去勸解,實際上暗戳戳通過各種手段,挑起了他們家庭內部的紛爭。

只不過她沒想到石躍內心脆弱,這場簡單挑撥,成了打碎雞蛋的最後一筷子。

紀寧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清自己了。

她看著腳下的刀,第一次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明明最開始,她所求不過是一點點愛。

最後,連她自己也沒想到,葬送她的也是愛。

風輕輕地掠過紀寧的頭發,將她整個人吹得淩亂又破碎。她的睫毛打濕在一起,直往下墜。

她痛苦地闔眸,又驀地睜開,對著面前的男人動了殺心:“陳執,我沒辦法,你忍忍痛,我很快,很快……”

“紀寧,我是你一手帶起來的。”

陳執的身體被玄石緊緊纏繞,他感覺自己隨時會窒息,“娛樂圈那麽多困難我們都一起扛過來了,你現在卻要殺我——呵,看來你從最開始就在騙我。”

紀寧整個人接近癲狂地笑,她拿起藤木刀,站起身來,眼裏布滿了紅血絲:“我騙你什麽了!沒有我,你能有今天?你該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是靠自己吧?”

“是我,讓玄石助你一把。”

她抓住了陳執的衣領,逼男人看向她的眼睛,嗤笑道,“這些年,我雙手沾滿鮮血,為你的事業鞍前馬後,而你呢,你在哪?你隨意推掉工作任性妄為,坐享其成,陳執,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這世界上,最沒有理由指責我就是你。”

紀寧狠戾地盯了他一眼,眉毛微移,即將動手。

陳執見到刀尖指向自己,眼底只剩驚恐,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向旁邊一躲,想象之中的疼痛卻並沒有襲來。

紀寧將刀紮向了玄石,那團黑氣因為疼痛,“嗚嗷”一聲,抱著空洞的身體縮成了一團,直直地將陳執從高空扔下。

女人目空一切,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寧靜她知道,藤木刀對玄石沒效果,真正驅散能夠驅散自己這團黑氣,是她自己能夠徹底放下執念。

而刺向玄石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對自己的生命做了個了解。

紀寧閉上了眼睛,她手中的藤木刀隨之落下,消失殆盡。而後,她聽見不遠處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悠遠而綿長。

女人這次沒想過逃,她跪倒在陳執身旁,輕輕撫摸男人英俊的臉龐,聲音帶點不自然的顫意。

“你要替我好好活著。”

她害怕了,把自己最後僅剩的一點愛,留給了陳執。

-

那天之後,紀寧自首了。

她交代自己殺人全部經過,樁樁件件,時間和作案動機全都對的上。

毫無疑問,最終,紀寧被判了死刑。每個經手這個案子的相關人員,都會審判結束之後,小聲問一句“玄石”到底是什麽。

玄石——

央久作為相關案件的當事人及其證人,也想不出怎麽解釋那個黑色的怪物,它既不是全形態的石頭,也不是氣態的生物。

她想,這世界上本就存在著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容山那一次的經歷,更像是她無意撞破的一場夢境,而現在,夢該醒了。

法院判決死刑後,還有一道覆核程序,要等這段時間真正過去了,紀寧才會被處刑。

這段時間,央久經常看到時寂站在露臺,借酒消愁。她知道,時寂還有話想問紀寧,只是不敢面對。

在紀寧執行死刑的前一個月,央久向南城看守所遞交了“臨終探望”申請,審批通過後,她帶著時寂去見了紀寧最後一面。

那時的紀寧,雖不比以前那麽精致幹練,卻把自己收拾得更外幹凈。她帶著必死的決心,想努力過好最後一個月。

時寂進來的時候,紀寧眼裏沒有吃驚,只有一如既往的輕蔑,像是一只高傲的黑天鵝,即使死期將至,也不願意袒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她的頭發蓄得更短了些,長睫毛撲扇,眸中帶著冷艷的光。

時寂坐在凳子上,他望著紀寧,眼裏的恨意都要溢出來,臉色驟變:“紀寧,你為什麽要殺她?”

女人看向時寂,似是借這張臉,憶起了故人。或許,她此刻,也只是在想念昔日的自己。

“雲殊比我優秀,比我命好,憑什麽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她唾手可得,就連你奶奶最後也同意她嫁進時家。”

“你怎知她的唾手可得,沒有付出代價!”

時寂頓了頓,“同為女人,你只看到了她光鮮的一面,要不是我當年生了一場重病,急需最好的醫資,這個時家太太位置,她才不稀罕。”

“什麽?”

紀寧沒想到雲殊突然想通,願意嫁入時家,是為了孩子的重病。

那一開始她以為雲殊是要同自己攀比,豈不是一場笑話,“你再說一遍,你媽媽答應時贐不是為了趕在我前面結婚,顯示她能比我過的更好?”

“她不是這樣的人。”

時寂聲音低沈,他交疊著雙腿,周身透著一股瘆人的寒意。

“怎麽可能!”

紀寧似是不信,眼神閃爍著暗光,嘴角隱約露出一抹苦澀,她手銬上的鐵鏈碰撞,激起巨大的聲響,“那我這些年是為了什麽,一次次證明我能比她過得好,更優秀,就連同我帶的藝人,都要和她的孩子競爭。”

時寂這次沒說話,拒絕了繼續與紀寧溝通,他朝看守所的工作人員頷首,默不作聲,走出了門。

紀寧在他消失的那一刻,終於懺悔,大滴大滴的淚珠從她面龐滾落。

“時寂,當年那場車禍,我對不起雲殊,也對不起你,她是給你送換洗衣服,去醫院路上出的事。”

*

時寂步履稍慢,他感覺這段路漫長,在看到央久的那一刻,他眼眶濕潤,像是重新擁有了全世界。

“我愛你。”

男人聲音清冽。

央久回抱住了他,她眸光瀲灩,在男人耳邊低語:“時寂,一個世紀,剛好百年。”

“什麽意思?”

“我心許你。”

全文完(202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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