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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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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反水

時寂站在門檻上沒等多時,便看到一輛加長版的邁巴赫S680歇在自己面前。

蔣識從駕駛位下來,畢恭畢敬地將他迎上車。

“小少爺,時總已經在萇度等您了。”

“好。”時寂掖了掖領口,壓低著身子,彎腰進了後座。

車子駛離別墅通道,拐個彎的功夫,迎面正巧開來一輛銀灰色的奔馳。

時寂坐在靠窗的那邊,默然地看著外面的一切,奔馳擦車經過那瞬間,他的眸色滲出些許冷意。

蔣識禮貌地讓了車,等奔馳的影子消失在後視鏡,才繼續行駛。

他借空看了一眼前面的車鏡,敏銳地觀察到了從時寂臉上溜過去的那一縷情緒。

蔣識雙手輕握著方向盤,本分地笑了笑:“小少爺,你是喜歡那輛車?”

時寂坐在後面,起先並未出聲,渾身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直到餘光瞥到自家隔壁的那棟新戶,移種了棵雕謝的金桂。

“不喜歡,只是好奇。”他頓了頓,眸波流轉,“好奇怎麽會有人和我一樣,有眼光。”

蔣識心思縝密,迅速捕捉到了時寂這番話的意思——

應該是有人和小少爺眼光一致。

他斂了斂面上袒露,跟隨時頌多年,時家人的心思倒是能猜到幾分。

蔣識不知怎地想起了昨日時寂抱在懷裏的那個姑娘。

一張白白凈凈臉蛋,精致秀氣的眉蹙在一起,小少爺說的話噎了她好幾次,也沒有像外表那樣乖順地受著,該炸毛的時候,還露出了幾分不客氣。

他沒有再繼續接話,把靜謐的空間留給了後座的時寂。

時寂垂眸,頗得自在,看著窗外倒退的草木,改換了下一季的顏色,驀地對一歲一枯榮這句詩有了確切的實感。

即將迎來新的一年,他卻遲於總結演繹事業賦予的一切,好像辛辛苦苦進組了一年,又毫無所獲。

他比任何人都擔心,自己的演員生涯會不會在某一刻戛然而止,這種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加註在他的每一條神經。

但轉念一想,腦中浮現出了央久的身影,不管是簡單的金絲薄餅,亦或是一杯奶茶,她總能津津有味。

不加任何掩飾的真實,組成了她的全部,央久鮮活的生命力,也讓時寂重燃了希冀。

他坐在後座,反覆品味著三年前的那個畫面,手心收緊又驀地松開,最終塵埃落定,得出了答案。

邁巴赫應時停了下來,蔣識從車頭繞到側邊,為後面的男人貼心地拉開了車門。

時寂輕闔眼眸,整個人看起來一派慵懶,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確定沒異樣才下車。

蔣識微微壓低了頭,甚是恭肅:“小少爺,我就不進去了,您直接去就行。”

“好。”時寂步履悠然向前走了幾步,隨後似是感受到寒風凜冽,腳步頓了頓,“蔣助理,坐裏面等吧,外面天涼。”

蔣識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以前時頌和朋友們組局,他都是在外面等候,這些年已經習以為常。

此刻,他的心裏有一股暖流劃過,但仍不敢僭越,磕磕巴巴地道:“小少爺,您的意思我心領了,只是時總那邊著實不好交代,我還是站外面吧。”

時寂眸色晦暗不明,思索半分:“我不會跟他講,你放心進去吧。我在這有個長期包間,你報我名字就能進去。”

“謝謝小少爺。”蔣識忙不疊點了點頭,跟在了時寂身後。

電梯上移到六樓的時候,時寂走了出去,拐了個彎,熟稔地打開了6666的大門。

他推門而入,原本熱鬧的包間頓時靜謐下來,只剩眾人窸窣的呼吸聲。

時頌坐在這一行人最裏面,獨自喝著清酒,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他五官生得極好,在光影之下,顯得深沈而又淩厲,極具侵略性。

周圍不少人都想與他攀談兩句,時頌只是倦怠地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回絕了。

他享受熱鬧帶來的快感,而前提是自己身處靜的那一方。

時頌交疊著長腿,似有似無地看著門口,直到時寂出現,笑不達眼底。

“來了。”時頌緩緩地招手,勾了勾唇,“過來坐。”

時寂雙手插兜,徑直朝他的方向走去,兩側的公子哥紛紛將時頌旁邊的座位讓了出來。

“哥。”時寂有禮貌地點了點頭,態度相比之前疏離了許多。

“給你慶祝生日,怎麽還看看起來不開心?”時頌端起另一杯,遞給時寂。

兩人碰了碰。

時寂抿了一口酒,微微垂著眼:“哥,你找我不只是為了生日吧?”

這個生日party來了幾十號人。

眾人見今天生日的主人公已落座,須臾間包廂又熱鬧起來,富有節奏的音樂不絕於耳,蓋過了兩人說話的聲音。

時頌拿著酒杯的動作一滯,隨後低著頭難掩笑意,輕輕地碰了一下時寂的酒杯,一飲而盡。

他眼尾微紅,似是了然於心:“被你發現了。”

時頌兌著低度數的酒,又喝了一杯,眼眸沈緩,薄唇輕翕:“你另外一個哥哥要回來了。”

“沒聽他跟我講過。”時寂靠在沙發上,漆眸暗了暗,“我們最近沒聯系。”

時頌掀眸掃了他一眼,似是不信:“他畢竟是你親哥哥,你總該問候一句。”

橘黃色的燈光落到時寂高挺的鼻梁上,讓人看不清他在思索什麽——

只有他自己知道,時頌的這番話,試探多於真心。

當年,萬寧集團變更繼承人,他選擇站在時頌這一方,放棄了與時谙、父親統一戰線,就料到終歸會有這一天。

父親和時谙當晚質問他,稱他不孝不義,問他為什麽臨時反水。

時寂只說了一句,時頌比時谙更適合,他為萬寧集團所做的一切,配得上現在的位置。

父親時贐寵溺時寂,沒過多久就原諒了他,可時谙自此遠走國外,再也沒回來。

時寂知道哥哥是在生自己的氣,但他從不後悔自己的當初的選擇。

過了半晌,時寂被嘈雜的音樂拉回了神思。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沈緩地應了聲“好”。

而後,他像是想起什麽,隨口提了一句:“哥,你不是不喜歡過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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