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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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臨近端午，武家上下都在為過節做準備。
管家采購了一大批紅紙，將其剪成五毒的形狀，貼在門檻上，意在驅趕毒蟲，武安明一家人去了城南的城隍廟，求了幾道符咒和小紙扇，武頌命管家將其貼在堂屋的門楣上，用來辟邪。
洗衣房也忙得不可開交，明月從起床就一直坐在池子邊，連午飯都顧不上吃，身旁的曉燕肩膀酸痛，不由發問。
“夫人這幾天怎麽送過來這麽多衣服，她這是要出遠門嗎？”
明月手肘通紅，她擦了擦頭上的汗珠。
“這個我也不清楚，來武家這麽多年，我也是頭次見到夫人拿這麽多衣服來。”
小蘭怨氣本來就重，這些天共工作量一多，更是變成了不點就炸的火炮。
“還能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我們院子來了個掃把星乞丐嗎！自從她來，我們洗衣房是處處遭人白眼，什麽好處沒撈著，盡是活！還好意思說劉媽媽不幹事呢！她自己不也整天房間裏面不出來嗎！”
小蘭看著蘇卿怡緊閉的房門，恨不得用眼睛把門看穿咯。明月狠狠挖了小蘭一眼，不管小蘭說什麽，明月都覺得討厭，只要一聽見小蘭的聲音，明月就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你天生就是下人的命，有這抱怨的本事，不如多洗幾件衣裳，我可提醒你了，這都是夫人的衣裳，你要是洗破了，就自己提著腦袋找夫人請罪去吧！”
“你！”小蘭扔下衣裳沖到明月面前，“我說你了嗎？你才是天生下人的命呢！我告訴你，你最好別惹我，要不然等我飛黃騰達，有你好受的！”
“就你？拿什麽飛黃騰達？靠你擺出去別人都不稀罕看得臉？還是靠你臭氣薰天的嘴？我看你是做夢做多了吧！”
小蘭擡手用力給了明月一巴掌，響聲把院子中的婢子都嚇壞了。
這得多疼呀！
阿木曉燕趕忙站起來將明月護在身後。
“你憑什麽打人！”
“憑什麽？就憑以後我是你們的主子！”
這句話正正好被進來要衣服的小翠聽見了。
“你們都在幹什麽呢！夫人的衣服都洗好了嗎？要是端午那天衣裳交不上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在武家待著了！”
小翠瞪著小蘭。
“你！給我出來！”
明月臉上火辣辣的，緋紅的手指印赫然出現在她的臉上，阿木看著心痛不已。
“你說你惹這個瘋子做什麽，快去拿藥膏擦擦，可別毀了容。”
明月剛邁出一步，院子外面就傳來清脆一聲，還等明月沒搞清楚狀況，緊接著又響了一聲。
小蘭兩只手都捂著臉，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小翠指著小蘭的鼻子怒斥。
“聽說你以後要做主子？敢問是做哪家的主子？是少爺還是老爺啊！”
“小翠姐姐！我就是逞一時風頭說著玩的，您可不要告訴夫人。”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拽著小翠的衣角，“小翠姐姐！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往後我為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小翠一把撇開小蘭。
“你自己去跟夫人解釋吧！”
紅霜閣中，小蘭跪在院子中央擦鼻涕抹眼淚，張夫人正在修剪枝葉，聽完小翠講了事情經過，並沒有發怒，而是轉著彎兒打探蘇卿怡的情況。
“最近少爺去了洗衣房嗎？”
小蘭心虛，因為她前天夜裏才和武安明在洗衣房中摟摟抱抱，談情說愛，她一直埋著頭，不敢看張夫人的眼睛。
“沒有......沒有，自從夫人您說教了少爺之後，少爺就再沒有來過了。”
“是嗎？可我怎麽聽人說，有天夜裏在洗衣房中看到少爺和一個女子如膠似漆，難舍難分呢？”
“還不說實話！”小翠沖著小蘭吼了一句。
“夫人！夫人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夫人恐怕是聽錯了，蘇卿怡被打成那樣，現在武家的婢女無一不安分守己，見了少爺都是畢恭畢敬，低著頭生恐目光沖撞了少爺，況且少爺品相非凡儀表堂堂，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還敢攀附少爺呀！”
張夫人將剪刀遞給小翠，面無表情走到茶桌前。
“你可真是長了一張巧嘴，說說吧，你們院中那個廢人這些天可還安分？”
“安分！安分！她整天待在屋中，吃飯都是別人送進去的，看來傷還沒有恢覆。”
“用了上好的藥都還沒有恢覆？恐怕是在偷懶吧。”
小蘭看著張夫人不再糾結她的事情，懸著的心稍微落了落，她早就看蘇卿怡不順眼了，霸占著洗衣房的管事，還勾搭著少爺，小蘭心想，不如趁此機會，落進下石，也好讓蘇卿怡沒有翻身的餘地。
“夫人果然明察秋毫！您有所不知，蘇卿怡自打來了洗衣房，一次活都沒有幹過，想來養了這麽這麽多天傷，理應能下床了，但她就是大門不出，這些天洗衣房的活多如牛毛，我手都搓破皮了也不見她出來幫幫我。”
“你是在抱怨我給你們安排的活太多了嗎？”
張夫人抿了口茶，眼中帶著怒氣，小蘭連連擺手，頭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享著武家對我的好，做些活都是應該的，就算夫人讓我去刀山火海，小蘭也在所不惜，楓城中人人皆知張夫人待人是最和善不過的，別的府上好些個丫鬟小廝都想到武家做工，只不過他們沒這運氣，還是小蘭有福氣，有這樣一位明事理又疼人的主子。”
“你倒是會說話，起來吧。”
小蘭這番話，張夫人聽得甚是高興。
小翠在一旁看著，也不由感嘆，這個婢子的反應真是迅速，還好小蘭沒在紅霜閣伺候，不然小翠的地位就不保了。
“謝夫人！”
“對了。”
“夫人還有什麽話要吩咐小蘭？”
“蘇卿怡這些天不能活動，洗衣房中事務繁雜，不能群龍無首，你就暫代管事之職，好生管管洗衣房中的下人，端午將至，今年不同往常，我受邀去宮中陪伴皇後，衣服也算是半個臉面，雖然也在鋪子中新做了幾件，但不易太過鋪張，不然會受人詬病，你回去做事去吧。”
“謝夫人信任！小蘭一定不負夫人期待，必定將洗衣房管理得井井有條妥妥當當！”
小蘭喜笑顏開，本以為會挨上一頓鞭子，沒想到走時還得了個差事，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小蘭大搖大擺走出紅霜閣。
小翠一邊為張夫人斟茶，一邊問道。
“夫人為何不直接讓方才那個婢子接手洗衣房，反倒讓她暫代管事之職？”
“蘇卿怡的身份是誰給的？”
“自然是少爺。”
“少爺現在也不小了，他前腳才任命蘇卿怡，我後腳就撤了蘇卿怡的職位，武家上下會怎麽想？”
“下人們一定會覺得少爺的威嚴不如夫人，可是夫人......”
“好了，別說了，我有些頭痛，你扶我進去吧。”
張夫人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小翠自小就跟著張夫人，做事條理清晰，從未出錯，就是這頭腦不太靈光，嘴也不太會說話，方才那個婢子雖然諂媚，但說話實在好聽，張夫人心中煩惱，難道她們兩個就不能是一個人嗎？
小蘭回洗衣房後神氣極了，臉上掛著兩個手掌印，但絲毫不影響她小人得志的嘴臉，她走到明月跟前不斷炫耀，明月不理，一直忍著一口氣。
到了晚上，明月飯都沒有吃，直接去了蘇卿怡房間。
“你看她那樣子！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不是說她必會挨一頓鞭子嗎？怎麽跟想的不一樣呀！”
蘇卿怡坐在凳子上，撓撓頭。
“看來是我低估她了。”看著明月的臉，蘇卿怡愧疚萬分，拿出武安明送來的藥給明月敷上，“真對不起啊，我沒想到她會打你。”
“她打我倒是沒事，小翠都替我打回來了，只是她升了管事，我以後肯定沒有好日子過了！她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我恨不得幾爪子給她撕爛。”
明月垂頭喪氣，蘇卿怡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別怕，不是還有我嗎？她是管事，難道我就不是了嗎？只要她還跟少爺糾纏不清，我們就還有機會，往後有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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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端午，武家上下都在為過節做準備。
管家采購了一大批紅紙，將其剪成五毒的形狀，貼在門檻上，意在驅趕毒蟲，武安明一家人去了城南的城隍廟，求了幾道符咒和小紙扇，武頌命管家將其貼在堂屋的門楣上，用來辟邪。
洗衣房也忙得不可開交，明月從起床就一直坐在池子邊，連午飯都顧不上吃，身旁的曉燕肩膀酸痛，不由發問。
“夫人這幾天怎麽送過來這麽多衣服，她這是要出遠門嗎？”
明月手肘通紅，她擦了擦頭上的汗珠。
“這個我也不清楚，來武家這麽多年，我也是頭次見到夫人拿這麽多衣服來。”
小蘭怨氣本來就重，這些天共工作量一多，更是變成了不點就炸的火炮。
“還能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我們院子來了個掃把星乞丐嗎！自從她來，我們洗衣房是處處遭人白眼，什麽好處沒撈著，盡是活！還好意思說劉媽媽不幹事呢！她自己不也整天房間裏面不出來嗎！”
小蘭看著蘇卿怡緊閉的房門，恨不得用眼睛把門看穿咯。明月狠狠挖了小蘭一眼，不管小蘭說什麽，明月都覺得討厭，只要一聽見小蘭的聲音，明月就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你天生就是下人的命，有這抱怨的本事，不如多洗幾件衣裳，我可提醒你了，這都是夫人的衣裳，你要是洗破了，就自己提著腦袋找夫人請罪去吧！”
“你！”小蘭扔下衣裳沖到明月面前，“我說你了嗎？你才是天生下人的命呢！我告訴你，你最好別惹我，要不然等我飛黃騰達，有你好受的！”
“就你？拿什麽飛黃騰達？靠你擺出去別人都不稀罕看得臉？還是靠你臭氣薰天的嘴？我看你是做夢做多了吧！”
小蘭擡手用力給了明月一巴掌，響聲把院子中的婢子都嚇壞了。
這得多疼呀！
阿木曉燕趕忙站起來將明月護在身後。
“你憑什麽打人！”
“憑什麽？就憑以後我是你們的主子！”
這句話正正好被進來要衣服的小翠聽見了。
“你們都在幹什麽呢！夫人的衣服都洗好了嗎？要是端午那天衣裳交不上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在武家待著了！”
小翠瞪著小蘭。
“你！給我出來！”
明月臉上火辣辣的，緋紅的手指印赫然出現在她的臉上，阿木看著心痛不已。
“你說你惹這個瘋子做什麽，快去拿藥膏擦擦，可別毀了容。”
明月剛邁出一步，院子外面就傳來清脆一聲，還等明月沒搞清楚狀況，緊接著又響了一聲。
小蘭兩只手都捂著臉，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小翠指著小蘭的鼻子怒斥。
“聽說你以後要做主子？敢問是做哪家的主子？是少爺還是老爺啊！”
“小翠姐姐！我就是逞一時風頭說著玩的，您可不要告訴夫人。”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拽著小翠的衣角，“小翠姐姐！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往後我為你當牛做馬！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小翠一把撇開小蘭。
“你自己去跟夫人解釋吧！”
紅霜閣中，小蘭跪在院子中央擦鼻涕抹眼淚，張夫人正在修剪枝葉，聽完小翠講了事情經過，並沒有發怒，而是轉著彎兒打探蘇卿怡的情況。
“最近少爺去了洗衣房嗎？”
小蘭心虛，因為她前天夜裏才和武安明在洗衣房中摟摟抱抱，談情說愛，她一直埋著頭，不敢看張夫人的眼睛。
“沒有......沒有，自從夫人您說教了少爺之後，少爺就再沒有來過了。”
“是嗎？可我怎麽聽人說，有天夜裏在洗衣房中看到少爺和一個女子如膠似漆，難舍難分呢？”
“還不說實話！”小翠沖著小蘭吼了一句。
“夫人！夫人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夫人恐怕是聽錯了，蘇卿怡被打成那樣，現在武家的婢女無一不安分守己，見了少爺都是畢恭畢敬，低著頭生恐目光沖撞了少爺，況且少爺品相非凡儀表堂堂，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還敢攀附少爺呀！”
張夫人將剪刀遞給小翠，面無表情走到茶桌前。
“你可真是長了一張巧嘴，說說吧，你們院中那個廢人這些天可還安分？”
“安分！安分！她整天待在屋中，吃飯都是別人送進去的，看來傷還沒有恢覆。”
“用了上好的藥都還沒有恢覆？恐怕是在偷懶吧。”
小蘭看著張夫人不再糾結她的事情，懸著的心稍微落了落，她早就看蘇卿怡不順眼了，霸占著洗衣房的管事，還勾搭著少爺，小蘭心想，不如趁此機會，落進下石，也好讓蘇卿怡沒有翻身的餘地。
“夫人果然明察秋毫！您有所不知，蘇卿怡自打來了洗衣房，一次活都沒有幹過，想來養了這麽這麽多天傷，理應能下床了，但她就是大門不出，這些天洗衣房的活多如牛毛，我手都搓破皮了也不見她出來幫幫我。”
“你是在抱怨我給你們安排的活太多了嗎？”
張夫人抿了口茶，眼中帶著怒氣，小蘭連連擺手，頭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享著武家對我的好，做些活都是應該的，就算夫人讓我去刀山火海，小蘭也在所不惜，楓城中人人皆知張夫人待人是最和善不過的，別的府上好些個丫鬟小廝都想到武家做工，只不過他們沒這運氣，還是小蘭有福氣，有這樣一位明事理又疼人的主子。”
“你倒是會說話，起來吧。”
小蘭這番話，張夫人聽得甚是高興。
小翠在一旁看著，也不由感嘆，這個婢子的反應真是迅速，還好小蘭沒在紅霜閣伺候，不然小翠的地位就不保了。
“謝夫人！”
“對了。”
“夫人還有什麽話要吩咐小蘭？”
“蘇卿怡這些天不能活動，洗衣房中事務繁雜，不能群龍無首，你就暫代管事之職，好生管管洗衣房中的下人，端午將至，今年不同往常，我受邀去宮中陪伴皇後，衣服也算是半個臉面，雖然也在鋪子中新做了幾件，但不易太過鋪張，不然會受人詬病，你回去做事去吧。”
“謝夫人信任！小蘭一定不負夫人期待，必定將洗衣房管理得井井有條妥妥當當！”
小蘭喜笑顏開，本以為會挨上一頓鞭子，沒想到走時還得了個差事，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小蘭大搖大擺走出紅霜閣。
小翠一邊為張夫人斟茶，一邊問道。
“夫人為何不直接讓方才那個婢子接手洗衣房，反倒讓她暫代管事之職？”
“蘇卿怡的身份是誰給的？”
“自然是少爺。”
“少爺現在也不小了，他前腳才任命蘇卿怡，我後腳就撤了蘇卿怡的職位，武家上下會怎麽想？”
“下人們一定會覺得少爺的威嚴不如夫人，可是夫人......”
“好了，別說了，我有些頭痛，你扶我進去吧。”
張夫人顯然有些不耐煩了，小翠自小就跟著張夫人，做事條理清晰，從未出錯，就是這頭腦不太靈光，嘴也不太會說話，方才那個婢子雖然諂媚，但說話實在好聽，張夫人心中煩惱，難道她們兩個就不能是一個人嗎？
小蘭回洗衣房後神氣極了，臉上掛著兩個手掌印，但絲毫不影響她小人得志的嘴臉，她走到明月跟前不斷炫耀，明月不理，一直忍著一口氣。
到了晚上，明月飯都沒有吃，直接去了蘇卿怡房間。
“你看她那樣子！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不是說她必會挨一頓鞭子嗎？怎麽跟想的不一樣呀！”
蘇卿怡坐在凳子上，撓撓頭。
“看來是我低估她了。”看著明月的臉，蘇卿怡愧疚萬分，拿出武安明送來的藥給明月敷上，“真對不起啊，我沒想到她會打你。”
“她打我倒是沒事，小翠都替我打回來了，只是她升了管事，我以後肯定沒有好日子過了！她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我恨不得幾爪子給她撕爛。”
明月垂頭喪氣，蘇卿怡拍著她的肩膀安撫。
“別怕，不是還有我嗎？她是管事，難道我就不是了嗎？只要她還跟少爺糾纏不清，我們就還有機會，往後有她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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