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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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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紀詡的指尖在香檳杯沿緩緩打轉,水晶吊燈的光暈在他眉骨投下陰影。

他望著陸文舟領口那抹銀光,突然輕笑:"陸總戴著前男友送的領帶夾參加晚宴,難不成是還對前男友念念不忘?"

陸文舟喉結滾動,指節捏得發白。施野恰在此時端著酒杯靠近,溫潤嗓音打破僵局。

"紀總說笑,文舟向來念舊。"他伸手替陸文舟整理本就不亂的領帶,無名指狀似無意擦過領帶夾。

"施醫生倒像家政公司派來的。"紀詡仰頭飲盡香檳,喉結在燈光下劃出鋒利弧度。

“紀詡,你和我的事別牽連別人。”

紀詡嗤笑一聲,“怎麽?我說他你心疼了?”

陸文舟臉色一沈,周身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寒聲道:“紀詡,你別無理取鬧。施野只是我的朋友,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紀詡將空酒杯隨手放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雙手抱胸,上前一步,與陸文舟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壓迫:“朋友?我看他可不止把你當朋友。”

“哦對了,上次他還跟你表白來著。”說到這兒紀詡恨不得把牙給咬碎了,施野這個討人厭的東西,竟然想挖他墻角!他還沒死呢!

“阿詡!”

陸文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正想著怎麽懟回去,就看到紀盧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他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莫名有些緊張。

紀詡看到紀盧走過來頗有些不服的撇過頭,紀盧只是瞥了紀詡一眼沒有理會。

“陸總,好久不見。”

“紀總。”陸文舟扯了扯嘴角。

“阿詡剛剛如果有哪裏冒犯的,還希望陸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他。”

“紀總哪裏的話。”

“拍賣會要開始了,阿詡,隨我進去吧。”

紀詡雖然滿心不情願,但在紀盧的示意下,還是跟著他往拍賣會場走去。

臨走前,他又深深看了陸文舟一眼,那眼神裏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眷戀。

拍賣會現場,座無虛席。臺上的拍賣師正熱情洋溢地介紹著一件件拍品,臺下的人們不時舉牌競價,氣氛熱烈非凡。

然而,紀詡卻完全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陸文舟所在的方向,腦海裏全是剛才與陸文舟對峙的畫面。

施野那看似無意的舉動,還有陸文舟維護施野的樣子,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讓他坐立難安。

終於,在一件拍品競價的間隙,紀詡再也忍不住,起身悄悄離開了會場。

陸文舟看著紀詡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本想專註於拍賣會,可思緒卻怎麽也收不回來。

就在這時,拍賣師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接下來,是一件非常特別的拍品,一枚戒指。它的捐贈者是越頂集團的紀總——紀詡。”

當那枚熟悉的戒指出現在眾人眼前時,陸文舟的呼吸瞬間一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之前紀詡說要向他求婚的戒指。

如今這戒指紀詡是不要了……

也對,要是他,他肯定也就丟了,免得想起傷心事。

“起拍價5萬!”

陸文舟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他的腦海中閃過和紀詡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爭吵的畫面不斷交替浮現。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舉牌競價,但陸文舟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

“這指環雖然不值錢,但那上面鑲嵌的鉆石確實值錢的。而且看這樣式,不像是櫃臺會有的,應該是訂制的吧。”

“將這戒指送出來拍賣,難不成紀家那位少爺是失戀了?”

翟時和白凡看到這件拍賣品的時候也都楞了一下,不是,老紀連這個戒指都不要了?

“老紀人呢?”翟時向四周望了望,卻沒見人。

白凡也跟著張望一圈,搖頭道:“不知道啊,剛才還在呢。”

他湊近翟時,壓低聲音,“你說這戒指怎麽就被他拿來拍賣了,他倆不會真掰了吧?”

此時,臺上的競價還在繼續,價格已經攀升到了十萬。

陸文舟緊盯著那枚戒指,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心裏清楚,以紀詡的性子,把戒指拿來拍賣,怕是真打算徹底放下這段感情了。

直到一個較高的價格喊出,陸文舟才猛地回過神來,他鬼使神差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周圍的人紛紛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畢竟陸文舟向來低調,很少在拍賣會上如此引人註目。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把這枚戒指拍下來。

隨著價格不斷攀升,陸文舟咬了咬牙,直接喊出了一個高價——一百萬,瞬間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一百萬早就超過了這個戒指的價值,沒有人再去爭。

拍賣師激動地連喊三聲,最終,這枚戒指被陸文舟成功拍下。

當工作人員將戒指送到陸文舟面前時,他顫抖著接過,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戒指,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

他不知道紀詡為什麽要把這枚戒指拿來拍賣,也不知道自己拍下它是對是錯,但他清楚,這枚戒指對他來說,始終有著特殊的意義 。

紀盧深深看了眼陸文舟,起身離開了會場。剛出會場他就撞上了紀詡,紀詡漫不經心地擡了擡下巴,“我贏了。”

“你都不在裏面,怎麽這麽確定你贏了。”

“您出來了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再說,我這麽好,陸文舟要是錯過我他可是虧大了。”

紀盧嘆了口氣,“你贏了。”

這是紀詡和紀盧的一個賭,紀詡向紀盧證明陸文舟是在乎他的,陸文舟拍下紀詡的那枚戒指,紀詡就已經贏了。

“那您答應我的事?”

“你爸我一向說話算話。”

紀詡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他只需要等陸文舟來找他了。

拍賣會結束便是晚宴,陸文舟手裏還攥著那枚戒指,施野站在不遠處看著陸文舟,而紀詡站在樓上看著他們。

“陸總。”紀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陸文舟猛地回過神,下意識地站起身,“紀總,您……”

紀盧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他看著陸文舟手中的戒指,目光中滿是感慨:“這戒指原是阿詡打算和你求婚用的?”

陸文舟聽到紀盧的話,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試圖將戒指藏起來,眼神閃躲,語氣故作鎮定:“不過是個舊物,看著有點意思,就拍下來了。”

紀盧看出了他的慌亂,卻沒有點破,只是輕嘆一聲:“之前我說讓你離開阿詡的話,我收回。”

“紀總是什麽意思?”

紀盧目光溫和地看著陸文舟,語重心長道:“阿詡這孩子,為了你和我置氣許久,他眼裏心裏全是你。我年紀大了,只盼他能幸福。你若也還在乎他,就別再錯過了。”

陸文舟心中一震,手指下意識攥緊戒指,強裝鎮定道:“紀總,我和紀詡已經過去了,您不必為了安撫他說這些。”

“從前呢,我總盼著阿詡能夠成長,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日後紀家的一切都是要留給他的。找個能幫的上他的女人,結婚生子,是我原本想讓他走的路。”

“說實話,我不是不知道阿詡的性取向,也有他可能和男人過一輩的打算。”紀盧長嘆一口氣,“我最開始為什麽不同意你和他在一塊,主要是因為,陸文舟你太聰明,你想玩兒紀詡就跟玩兒狗一樣輕易。”

陸文舟聽到這話,臉上一陣發燙,又羞又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紀盧擡手制止。

“可後來我發現,阿詡是真的陷進去了。”紀盧目光飄向遠方,像是在回憶過往,“他為你和我爭吵,為你放棄一些原本的機會,只為了能和你多待在一起。我看著他因為你開心,也因為你難過,才明白他對你是動了真感情。”

陸文舟心中五味雜陳,那些和紀詡相處的日子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紀詡每次生氣又很快心軟的模樣,想起紀詡為他精心準備的每一個驚喜,眼眶不自覺紅了。

但他還是倔強地扭過頭,不願讓紀盧看到自己的脆弱,低聲道:“紀總,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紀盧卻沒有停下,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看著他因為你失魂落魄,才知道我錯了。感情的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只要他能幸福,我這個做父親的,又何必再執著。”

紀盧起身,拍了拍陸文舟的肩膀,動作裏滿是慈愛與釋然。

他微微仰頭,目光掃過宴會廳裏來來往往的人群,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我這一生,都在商場裏摸爬滾打,總想著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連阿詡的感情也想規劃。現在想想,真是糊塗。”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而溫暖,看向陸文舟時,不再有往日的審視與威嚴,“你們年輕人的世界,自有你們的精彩和選擇。我老了,該放手讓阿詡去追尋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固執與偏見一並吐出。

他的腳步變得輕快,脊背也不再如從前那般刻意挺直,那是一種放下重擔後的松弛。

他緩緩朝著宴會廳的出口走去,路過那些曾經被他視為生意夥伴、競爭對手的人時,只是微微點頭示意,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陸文舟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紀詡……

他不經意擡眸恰好撞入紀詡的眸中,兩人四目相對。

陸文舟心中的思念如野草瘋長,讓他顧不上許多。他攥緊戒指,深吸一口氣,擡腳朝紀詡走去。

“紀詡。”

紀詡垂眸,視線落在陸文舟手中的戒指上,片刻後,又移開目光,神色冷淡:“陸總,有什麽事?”那疏離的語氣,仿佛他們只是點頭之交。

陸文舟的心猛地一揪,紀詡的態度比他想象中更傷人。

“那個,你上次東西沒拿完。”

紀詡挑了挑眉,果然,別扭才是陸文舟。

“哦,扔了吧。”紀詡說完轉身就走,陸文舟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突然紀詡又轉過身,走到陸文舟面前。

“陸總,和好要有和好的態度,難不成還要我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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