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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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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劍

陳璟看著眼前的少年,雖然稚氣未脫,還穿著古時的長袍,但是熟悉的眉眼和鼻子,她一眼就認出是李逸。

“你怎麽變成小孩兒了?”陳璟看著淚流滿面的少年李逸,除了年歲,他身上的氣質也和他認識的李逸完全不同,但是他的眼淚和無助依然讓陳璟心疼不已。

她想伸手給他抹去眼淚,手顫巍巍地伸到眼前,她看到自己的手很小,是小孩子的手,她才發覺自己的身體也是個幾歲孩童的身體,身上穿著和李逸時代形制一樣的古代服飾,不同的是,他身上的是棉衣,自己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

不對啊,自己怎麽會是小孩,陳璟心中警鈴大作!她努力地回想著自己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來這裏是為什麽?許多的回憶片段閃過,她全然不顧自己身上有傷,推開了摟著自己的少年李逸,站起來環顧這座詭異但熟悉的大宅子……

陳璟想起來,自己在夢中總是來到這裏,但是自從和李逸同居後,將近一年沒有再夢到過這個場景,以至於她都有點遺忘了,自己曾經被這個重覆出現的夢境折磨到身心俱疲。

“小璟,你在找什麽?”少年李逸一臉驚恐地走近,想要扶著她。

陳璟果斷繼續推開他:“你是假的,你不是真的李逸,快讓我離開這裏!”說完,她第一次勇敢地跑出了大宅的客廳,往大門外跑去。

身邊的景色開始變得暗淡扭曲,磚瓦坍塌,陳璟身處廢墟之中毫無懼色,她已經被這個夢困得夠久了,久到已經可以平常心對待,看透其是噩夢的本質,而且,現在的她不再是當初那個失去至親,無依無靠的孤女了,她有愛人,有朋友,有夥伴,只要她勇敢,就能摸到幸福溫暖的邊緣,所以她不能後退,必須用生命作為籌碼為明天賭一把。

***

陳璟睜開雙眼,眼裏平靜無瀾,火焰罩上的火焰已經衰弱得快要熄滅,絲絲黑發探了進來,伸向罩內的三人。

側後方的時禦趴到在水壺上,不知生死,陳璟懷裏的李逸倒是沒有被黑發攻擊,她把李逸放下,從口袋裏摸出十二枚色澤古樸的盔幣,合於掌內一搓,錚——金石之聲驟響,一把金燦燦的銅錢匕首出現在陳璟手上。

她揮舞銅錢匕首快速切向附近垂下的發絲,發絲碰到銅錢匕首,如蔥段般齊齊斷開,陳璟大喜,一開始她還有點擔心匕首沒有鋒刃,切不斷那些詭異的頭發,畢竟她也沒嘗試過用銅錢匕首切割任何東西。

她滾到時禦身邊,一晃手裏的銅錢匕首便把纏住他身體的頭發全部切斷,聽到時禦悶哼了一聲,猛地挑起,水壺也隨之劇烈上下晃動,陳璟回身拉住了李逸。

“嚇死老子,還好是夢!”時禦滿頭大汗,回頭看到陳璟,又撇到她手裏的金色匕首,露出訝異的神色,他笑著拍了兩下手:“我收回之前的話,或許這次真的需要靠你,我們才能平安離開。”

時禦恢覆意識後,火焰罩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頭發絲一時間沒法再入侵。

陳璟擡手望著罩外黑壓壓的頭發,冷靜地問:“你要我怎麽做?”

“嗯,誠如你所見,小爺我玩的是火,對付外面的冰,需要花上點功夫,考慮到老賊的大批人馬眼看著就到了,所以時間上比較緊迫……”時禦斟酌著開口道。

陳璟打斷了他左右而言它的話語:“我來擊穿冰層?”

時禦豎起來大拇指:“果然是阿逸看上的人,聰明!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能做到嗎?我會給你銅錢附上火焰。”

陳璟和盔幣之間,有種微妙的感應,就像大腦和四肢,她嘗試著用意念指揮盔幣,十二枚盔幣按照她的想法,刷得散開了,圍成一個圈,在火焰罩內盤旋。

“應該可以。”陳璟睜開眼,點了點頭。

時禦不再多言,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往盔幣一指,十二個小火球飛到了盔幣上,每枚盔幣被裹上了一件紅色的紅顏外衣,陳璟盤腿坐在李逸身側,指揮著盔幣切向四周的頭發。

金色的流光劃拉著外頭厚厚的頭發包圍圈,很快,頭發被切成很多小塊,從火焰罩上脫落,他們重新看到外面的冰墻。

陳璟的臉色略顯蒼白,這是她頭一回使用盔幣,切割完頭發後,她就覺得腦子很累,但是現在還不是能夠休息的時候,她努力集中精神,十二道金色流光繼續刺向冰墻。

“一個缺口就行。”時禦也看出陳璟虛弱的狀態,提醒道。

“你又是什麽人,竟有如此強悍的法器?”外頭操縱黑發的人繼續發動長發,想要阻攔盔幣,時禦揮出幾個火球,其中一個火球沾到了靠近那人的黑發,火勢呼啦地順著頭發燒向那人。

趁著那人和時禦纏鬥,陳璟驅動十二道流光變更方向,飛到水壺底下,依著水壺的大小,盔幣圍城一個圈快速切割冰墻。

“成了!”陳璟喊道。

有氣流從水壺下方吹進來,時禦馬上控制水壺下沈,他們從盔幣切開的口子穿過冰墻逃了出去。

十二枚盔幣乖巧地追上了她們,齊刷刷落在陳璟的手心裏,劫後餘生,陳璟大大舒了一口氣,她看著手裏的銅錢,不禁感慨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因為盔幣吃了不少苦頭,最後緊要關頭,卻又是它們救了她。

處於放松狀態的陳璟終於感受到腦子深處傳來的痛楚,她捂住了腦袋,時禦拋了一個瓷瓶過來:“萬能修覆藥,來一顆?”

陳璟接住瓷瓶,認出這是那天晚上,時禦給李逸吃過的藥,狐疑地問:“萬金油仙丹?算了,我還是忍忍痛,不吃了。”是藥三分毒,她覺得哪怕是仙界也是一樣的道理,她打算先休息休息,如果疼痛沒有緩解,再考慮吃藥。

“隨你,不吃給回我,這藥是小爺親手煉制的,有市無價,你到時候千萬別哭著找我拿。”時禦對陳璟這種沒有眼光的行為表示出大大的惋惜。

陳璟把藥丟回給時禦,在李逸身邊躺下,火焰罩內溫暖如春,她累極了,困意說來就來,朦朧間聽到時禦問:“你好像和出發前不太一樣了,要不是我一直在旁邊看著,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奪舍了,我昏迷那段時間,你遇到什麽了?”

陳璟實在太想睡一覺,關於自己終於克服了二十幾年來的噩夢,她和時禦之間也沒熟悉到能把秘密托盤而出的關系,於是嘴上半真半假地忽悠著時禦:“因為我不能讓李逸死在這,至少不能讓他為了我死在這……”

****

竹葉婆娑出沙沙的聲響,很是助眠,陳璟在這種綿密而低沈的聲音中醒了又迷糊睡去,反反覆覆,直到肚子傳來饑餓的感覺,才舒服地睜開雙眼。

入眼是一頂翡翠綠的青紗帳幔,她坐了起來,隔著垂地的紗帳,看到床外立著一架屏風,上頭描著月下飛舞的仙鶴,雕花的窗棱半掩,夏日燦爛的陽光投進來,映得整個房間明亮而柔和。

這裏就是迷霧森林嗎?房內環境看著很雅致,與她想象的深山簡居大不相同,她撥開紗幔,起身走出房間,屋外種著許多竹子,竹子高而茂密,竟不似院內種了竹子,反而是人在竹林內修建了這座院落,風過竹林,時不時有竹葉打著旋飄落。

“時禦?時禦?你在嗎?”她試探地叫了幾聲,只有竹葉沙沙的聲音,無人回應。

陳璟走出院落,順著回廊又來到一處庭院,這裏沒有竹子,交錯栽著幾棵樹,樹上許多大紅大紫的花,花開得繁茂之處都伸出院墻之外,空氣裏有微甜的花香,雅致柔和,聞起來很舒服。

“時禦?”陳璟喊了一句。

院內的房間傳來腳步聲,時禦推門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從短打換成了長袍,顏色依然是艷麗的大紅色。

“你醒啦?”

“嗯嗯,李逸呢?”

“在裏頭,你要進來看看他嗎?”時禦轉身,把另半扇門打開,裏面飄出濃郁的藥味,陳璟有種不好的預感,加快了腳步:“他怎麽了?你在給他煎藥?”

“你別慌……”時禦正想解釋,陳璟已經越過他身邊,走進屋內,她循著藥味進了客廳側面的房間,裏面有一個像小型泳池的水池,熱氣繚繞,隱約看到霧氣裏,李逸閉著眼睛坐在其中,脖子以下泡在褐色的藥水裏。

“現在可以開始救他了嗎?”雖然李逸看起來狀況沒有變差,但是他一天沒醒過來,陳璟的心一直懸著。

“可以,但是我需要先問你幾個問題。”時禦說。

陳璟點點頭,她早就下定決心,哪怕是拿自己的命換給李逸,也是願意的,一來,他因為救自己才受傷昏迷,二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死掉,哪怕李逸不是因為自己受傷,自己也會全力以赴去救他。

時禦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當看到陳璟坦然堅定的目光,他合上了嘴,只是點了點頭:“好,你現在先去吃點東西,我會和你說具體怎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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