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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鶴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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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鶴蘭

窗外殘月斜掛,涼風吹開半合的藍色窗簾,窗簾底下的白色流蘇輕輕地晃著,陳璟覺得頭上的脹痛開始消退,身上也涼颼颼的,舒服了不少。

鎖骨的地方發癢,似乎有什麽在輕輕撩撥,她迷蒙著眼,伸手摸索……竟然摸到一簇光滑的毛發,陳璟瞬間清醒,掙紮著 坐了起來,一股溫熱離開她的脖子。

一個黑發男子隔著被子跨坐在她腿上,陳璟收腿,弓起右膝頂向那人胸口,那人措手不及,被她掀翻跪倒在床上,陳璟不等他反應,順著肩膀捉住他的手臂,往上一壓,將那人雙手控在他的頭頂,那人悶哼了一聲。

“你是誰?”陳璟咬牙切齒地問,這種猥瑣的狂徒,看她怎麽收拾他。

那人扭了扭脖子,將臉轉過來正對著她,這張臉……簡直美得不像話,邪魅狹長的眉眼,偏偏眼神卻是黑白分明的溫潤,皺著的眉峰顯得陰郁病弱,鼻子卻徒然挺拔,帶著桀驁的弧度,嘴角稍稍向下彎著,薄薄的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點珠白的牙,上半邊臉文弱,鼻子以下英氣英朗,截然兩種不同的氣質在一張臉上完美銜接,陳璟怔了怔,手上的力度也隨著 這片刻的失神而松懈,那男子也不反抗,靜靜地看著她,兩個人眼神對峙,鼻尖跟鼻尖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紅暈飛快爬上了他的耳垂臉龐。

陳璟見他越來越紅的臉,心裏的憤怒少了幾分,反而覺得好笑,哪有這樣顏值爆表的采花大盜啊?現在的情形看來,反倒是自己在侵犯他似的,她嘴角微翹,正想羞辱幾句身下的男生。

“滴答——”一滴飽滿殷紅的血落在男人的脖子上,陳璟覺得奇怪,脖子上有什麽東西滑過,第二滴血又滴了下來,是自己的脖子在流血,她慌了,一手制住男人,一手摸向自己的脖子,摸不到明顯傷口,卻一片溫熱濡膩……

身下的男生開口:“別動。”他輕易地掰開陳璟的手,將她捂住脖子的手拉到自己嘴邊,伸出舌頭舔了舔,那細膩的觸感讓陳璟整個人抖了抖,男人臉上沒有表情,另一只手伸向陳璟的前額,陳璟往後仰,但是那人手長,動作又快,她避無可避 ,男人的掌心觸到她前額那瞬間,陳璟眼睛一閉,失去所有知覺,軟綿綿地倒在男人的胸前。

****

陳璟被樓下的吵架聲吵醒,誰啊,大周末的這麽燥?她爬起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自己身上還穿著公司培訓的正裝,記起昨晚突然不舒服,沒洗澡就睡了,這一覺極長,依稀還做了好幾個夢,但是完全記不得了。

洗了澡,她走去陽臺看,沒看到那株奄奄一息的小野菜,大概是李佳怡拿到房間去了,真是寶貝得不行,既然她喜歡種花草,不如自己顯示一下山裏人的熱情和博學,給她推薦點生命力強的花草,讓她體驗體驗成功的滋味,於是去敲李佳怡的房門,房門緊閉,應該是出去了。

那就自己買幾盆回去,給她個驚喜,陳璟打定主意,換了雙運動鞋出門,方便扛花。

大學城區後街就是花鳥市場,陳璟吃了午餐,繞到市場裏,這個時間點,市場裏沒什麽人,那些店主都支了個折床呼呼睡午覺,陳璟倒是覺得自由自在,慢慢走,欣賞起架子上的花。

思來想去,李佳怡那房間整天不見光的,嬌嫩的花都容易死,仙人掌仙人球夠強悍,但是渾身刺,想起昨天李佳怡那盆野菜的紮手絨毛,陳璟心裏對這些長刺長毛的植物就喜歡不起來。

拐角有家店,老板在看視頻,他擡頭看見陳璟,招呼道:“美女,想養什麽花?”

陳璟走過去:“還沒定,隨便看看有什麽容易養的。”

“折鶴蘭,了解一下?吸甲醛,又耐折騰。”老板說道。

陳璟擡頭,見到旁邊有一組吊在半空錯落有致的瓷白花盆,她走過去繞了一圈,這組花盆一共七個,北極七星的形狀,倒是挺有意思。

“美女,你真有眼光,這個是今天來的新貨。”

“這花盆我要了,幫我插上折鶴蘭吧。”

“好嘞。”老板見這麽順就做成生意,麻利地照做:“美女,這個要包起來嗎?送人還是自己養?”

“送人。”

“男朋友?”

“你就當做是吧。”陳璟蹲下來看其他花草,嘴上隨便敷衍著。

花盆終於包好了,老板笑嘻嘻:“盛惠420塊,美女。”

陳璟接過花盤:“200賣不賣?”

“美女你怎麽能這樣?200塊進貨都進不了啦!”老板大聲說。

“淘寶上買幾個花盆,自己吊個七星,插幾株折鶴蘭,成本還不到一百呢。”陳璟淡定地算著,這花盆做工一般,就勝在北極七星的創意,這老板開口四百以上,太黑了,遇著自己這種無賴,算他倒黴了。

“怎麽能這樣呢!”

“不賣算了,那你自己把那花盆清理了重新掛上去賣吧!”陳璟拍拍身上看不見的塵土,擡腿作勢要走。

“小姑娘,250,要不要?”老板追出幾步。

“兩百,你有賺的了。”陳璟不回頭。

“哎呀,兩百就兩百,你要就拿走吧。”老板垂頭喪氣,露出很不爽的表情。

****

陳璟抱著花盆,飛快地溜出菜鳥市場,往公交車站走去,她一刻也不想耽擱,因為這花盆加上泥土植物是真的重。

公交車還有五分鐘才到,她放下花盆,拿出手機玩,聽到身後有個老太太很驚喜的叫聲:“江半仙啊,今天到這裏擺攤,我剛好想找您呢!”

半仙?陳璟覺得好笑,這麽俗氣的稱號不是只在電視劇裏出現嗎?視線從手機移到那叫聲的地方,公交車站後,有個中年男人坐著小木凳,面前擺了個小桌,上面放了一疊紙和掉色的塑料保溫杯,桌子邊堆了個皺巴巴的紅白藍編織袋,陳璟又看了一眼那男人,有點臉熟,正好是那天跟自己算命,說退而求其次的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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