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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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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魔皇

穿過城門,濮葵驚訝地發現,這座村莊的規模竟與大都城不相上下。

村中的建築風格別具一格,古樸的石屋、華麗的木樓與別致的竹制小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其間,各具特色。

然而,居住在這裏的魔物,卻無一例外都是白發蒼蒼的老者。

而服侍這些老者的,竟是由鐵塊打造的各類仆從。

“咳咳……”灰色的霧氣在濮葵鼻尖縈繞,她感到一陣疲倦襲來。

那三位婆婆正為他們三人的去處爭論不休。

一名婆婆率先開口:“去我那兒。”

另一名婆婆不甘示弱:“去我那兒!我家全是木頭做的,住著舒服。”

第三名婆婆急忙搶道:“我家最豪華!”

說罷,三位婆婆齊刷刷地看向墨靈,異口同聲地問道:“小娃娃,你說你去哪?”

墨靈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濮葵。

濮葵卻微微擡了擡頭,將問題又拋了回去。

“那……那我都去一次吧。”

於是,第一名婆婆昂起頭,滿臉得意地拉著墨靈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其他兩位婆婆也不甘落後,緊隨其後,生怕這孩子被別人搶了去。

濮葵扶著付禮井跟在後面,關切地問道:“阿禮叔叔,你還撐得住嗎?”

付禮井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安慰道:“咳咳……公主,屬下沒事的。”

三名婆婆雖然外表看似瘦弱,但幹起活來卻格外麻利。

三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個磨刀霍霍,準備宰豬殺羊;一個端出自家釀的醇厚美酒;另一個則捧來清甜的瓜果,忙得不亦樂乎,氣氛熱鬧非凡。

她們的熱情洋溢讓濮葵恍惚間覺得,這裏並不像是傳聞中的魔界,反而與凡界的煙火氣息相差無幾。

酒足飯飽之後,三位婆婆提議帶他們去欣賞幽冥村的獨特風光。

她們帶領著濮葵等人來到一座宮殿,這座宮殿卻是由灰色的鋼筋鐵塊構築而成,顯得冰冷而毫無生氣。

等到濮葵等人終於見到幽冥魔皇時,才恍然發覺,自己竟被那三位老婆婆擺了一道。

若說這三名婆婆還“怪好的”,給他們吃飽喝足的機會,然後送他們“上路”。

高坐主位之人,墨發如瀑,妝面精致得近乎妖異,雌雄莫辨。

三位婆婆齊聲稟報道:“幽冥大人,我等已成功擒獲開啟魔門的三名罪犯——分別來自魔界、妖界與仙界的叛徒。”

濮葵擡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心中懊惱不已。

她竟因一時疏忽,下意識將這些婆婆當作凡界那些脆弱的老者。

卻忘了此刻身處魔界,這裏的每一個存在,皆非尋常之輩。

她凝視著主位上的那人,暗自思索是否有可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然而,對方一開口,便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身份。

“玄冥妖龍?不對,應該是玄冥魔龍。”

幽冥魔皇的面容雖模糊難辨男女,但聲音卻別具磁性,雖尖細卻不刺耳。

接著,他掩唇輕笑,露出彩虹般絢麗的長指甲。“姐姐們,孤可沒說打開魔界大門的就是這三個人哦。”

“啊?不是幽冥大人下的命令嗎?”

“孤只是讓你們去找這三個人,可沒說打開魔門的就是他們,姐姐們麻煩聽清楚咯。”

那三位婆婆訕笑了三聲,“老啦,聽錯啦,不好意思哦,幽冥大人。”

“不過,你們也算是立了功,去領些賞賜吧。”

三名婆婆笑得滿臉皺紋堆疊,吵吵嚷嚷地離去了。

宮殿重歸寂靜。

幽冥魔皇托著腮,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濮葵:“孤原以為魔尊去偷上古玄龍屍骨只是玩鬧之舉,沒承想竟是真的。”

“你找我們究竟有何事?”濮葵微微喘息著,只覺身體愈發沈重。

“沒什麽特別的事,只是單純想找到你們罷了。畢竟玉辰神君可告知過孤一聲呢。”

幽冥魔皇輕笑著伸出手指,下一瞬,濮葵身上又飄落一瓣白色花瓣。

濮葵眉頭微蹙,玉沐熙到底在她身上放了多少花瓣?

“他在何處?”

“孤不知曉哦。”幽冥魔皇眨眨眼,眼神透著無辜。

此話屬實,他猜測玉辰神君或許在魔尊身邊,可他不清楚魔尊的下落,自然也不知玉辰神君在哪。

“既然你已尋到我們,那就放我們離開。”

“哦?你們要去往何處?”

“赤煉巖漿。”

聽聞此言,幽冥魔皇站起身來,身姿妖嬈地朝她走去,好奇問道:“你要去尋赤煉魔炎做什麽?”

濮葵沒有回應,心中暗想這人怎如此多問題。

這時,幽冥魔皇才留意到濮葵身後之人,雙眼頓時精光閃爍。

濮葵見狀,微皺眉頭,擋在付禮井身前,遮擋住幽冥魔皇肆意掃視的目光。“我們就不在此多留了,後會有期。”

“你們走得了嘛?”

他話音剛落,一面鏡子驟然出現在濮葵面前。

濮葵瞪大雙眼,只見鏡中自己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樣,付禮井同樣如此,唯有石靈出身的墨靈稍好一些。

她釋放黑火試圖威脅,卻驚訝地發現,曾經引以為傲的黑火此刻宛如即將熄滅的星火,僅冒出點點火花。

她心頭一震,幽冥魔皇竟這般厲害?

似是看穿她的驚愕,幽冥魔皇得意道:“孤好歹為萬年老魔,與魔尊一同誕生於混沌之地,若無幾分實力可不行呢。”

濮葵警惕道:“你到底意欲何為?”

“這位公子所需的煉獄血花,孤可以拿到手。”

“條件?”

“條件嘛,”幽冥魔皇再次瞥向付禮井,“只需你們留在此處生活便可。”

濮葵冷哼一聲:“絕無可能。”

幽冥魔皇竟開始撒嬌,兩手手背抵著腰,扭動上半身。“為什麽呀?你為何非要走呢?”

“因為我不相信你。”

“欸?有玉辰神君的花瓣為證,你怎還不信孤?”

“因你目的不純。”

幽冥魔皇深吸一口氣,頗為遺憾地又看了付禮井一眼。“罷了罷了,你們乃玉辰神君的人,孤強留也留不住。那孤與你們一同前往,總可以吧?”

濮葵有些煩了,此人怎得窮追不舍?

“為何?”

幽冥魔皇嘴角勾起,忽然變得正經,神秘道:“魔界上上下下都在搜尋那個打開魔門的魔物。就你這身裝扮,還有這能喚起魔界世仇的力量,你覺得你能安然抵達赤煉巖漿?”

他所言極是,魔界眾人對將他們封印的上古玄龍可謂恨之入骨。

幸虧濮葵遇到的是他,不然早就被眾魔圍攻,深陷囹圄之境。

因為他並不怨恨上古玄龍,甚至可以說,上古玄龍於他有恩。

沒有龍傲晴,就不會有幽冥村,更不會有幽冥魔皇的存在。

魔界初成之時,他乃由濁氣孕育而生的魔物,凡被他觸及的生命,皆會被其濁氣侵蝕,迅速走向衰敗。

然而,這個魔物卻獨獨鐘愛斑斕的色彩。

或許是因為得不到的東西最令人躁動,他與盎然生機格格不入,卻對那生機之色有著偏執的追求。

他曾試圖接近那些美麗生動的事物,像翩翩飛舞的蝴蝶、肆意綻放的鮮花以及茁壯成長的樹苗。

可當他靠近時,這些鮮活的生命便迅速頹敗,漸漸失去生機。

之後,他不再觸碰這些自然之物,轉而嘗試接觸活生生的人,他們因耕作收獲而洋溢在臉上的燦爛微笑深深吸引著他。

但諷刺的是,他的到來使田間顆粒無收,那些凡人將他視作邪神,想盡辦法驅趕他。

他們的手段雖毫無威懾力,卻實實在在地將他逼退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毫無用處。

世人唯恐避他不及。

於是他流落至人煙稀少的荒蕪之地,孤身一人,遠離了所有色彩與溫暖。

直到有一天,一名仙界女子扛著劍出現在他面前。

他本以為她是來獵殺自己的,沒承想她為自己指明了另一條意想不到的人生道路。

魔界,這個奉行強者為尊的世界,見證了無數生命法則的殘酷演繹。

弱小的魔物壽命不長,不僅如此,那些行將就木的魔物,往往淪為他人手下肆意玩弄的犧牲品。

“剛好大家都不願理你,要不這樣,你就把他們收下吧,建個養老村之類的東西。”

上古玄龍這般對他說道。

她的身後聚集著一群年邁的魔物,他們佝僂著背,眼中滿是悲戚。

他們不懼怕死亡,懼怕的是不能安然死去。

“我跟他們說,要是不想死得太慘,直接去蝕骨魔君那,毫無痛苦地變成一堆白骨。但是呢,他們還是想安享晚年。”上古玄龍似乎頗為無奈,“我不能一直保護他們,所以只好找到你這兒。你意下如何?”

“……”

上古玄龍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反正他們都快進棺材了,你那點濁氣算得了什麽?恰好這麽多魔物陪著你,你也不會孤單,不是嗎?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看著那些老魔物們期盼的眼神,他覺得也許可以試一試。

因此,他和他們一起在魔界的角落建起了村落。

奇跡般地,在這群老魔物的共同努力下,村落漸漸煥發出新的生機。

他們養起了家禽,種上了瓜果蔬菜,日子過得恬淡而充實,宛如凡界的田園生活,讓晚年時光多了一份安逸與滿足。

隨著村落的壯大,他給這個村子起名為幽冥村。

後來,他被魔尊註意到。

世間強大的魔物眾多,並不缺他一個,眾多魔物削尖腦袋都想被魔尊納入麾下。

此生,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魔尊賜名為幽冥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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