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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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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門大開

幻俘媚嬌弱地依偎在青元殝懷中,此刻她不僅裙下鮮血淋漓,嘴角溢出的鮮血也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接連不斷地往下掉落。

“陛下……”她氣息微弱,模樣脆弱得仿若一陣微風便能將其吹散,“寐兒此生心系陛下一人,能死在陛下懷中,臣妾死而無憾……本盼著與陛下攜手一生,共享兒孫繞膝之樂,看來是臣妾福薄,只能寄望於下一世、下一世……”

“寐兒,莫要再說了,莫要再說了……”青元殝泣不成聲。

可轉瞬之間,他的雙眸閃過一抹彩色光芒。

幻俘媚輕輕捧起他的臉,低聲誘哄:“很傷心,很難過對不對?殺死寐兒的兇手近在咫尺,還不趕緊殺了他們?”

眼見青元殝爆發出全身神力,與對方二人激烈對抗。

他狀若瘋狂,寧願自損神力也要將對方斬殺,那決絕的氣勢逼得對方連連撤退。

幻俘媚臉上不禁勾起一抹頗為得意的笑容。

得虧她那好爹爹,讓青元殝聞了那帶有幻力的蝶粉,才給了她這可乘之機。

青元殝修煉途中被打斷,匆忙出關,對自身損耗極大,這便是他與任蟾打得難解難分,卻無法速戰速決的緣由。

此刻他拼盡全力,必然與任蟾落得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只見,兩道金光閃耀,任蟾的身形在那金光之中緩緩倒下。

幻俘媚餘光瞥見壺玖飛撲過去的身影,無奈之下操控壺玖的魂魄,讓她又倒飛回原處。

她朝著金光源頭走去,此時青元殝正跪在地上,眼中金光閃爍不定,忽明忽暗,似是因神識受損,已陷入混沌之境。

而他手中握著的,竟是幻俘首化回原形的屍體。

想必是青元殝聞到那熟悉的香氣,錯將幻俘首認作她了吧。

她凝視著父親的屍首良久,隨後冷冷哂笑一聲。

猶記得及笄那日,他聲稱帶她去仙界開開眼界。

彼時她滿心憧憬,卻未料到,等來的竟是無盡地獄。

她那“好爹爹”,親手將天真懵懂的她,送上了仙界老男人的床榻。

“爹爹,爹爹!”

她被人架住雙臂,滿臉淚痕地望向幻俘首,哀求他出手相助。

“我融合了許多雌性幻影蝶,才好不容易生出你這容貌與身材俱佳的女兒,莫要浪費了你的姿色,好好伺候大人,幻影蝶一族的未來就指望你了。”

沒錯,其實她生得並不醜陋。

那一夜,她不止面對一名大人。

她的身軀淪為仙界眾人隨意擺弄的玩物,身上留下因奮力反抗而遭暴打後的傷痕。

望著鏡子中面目全非的自己,她恍然看清了男人的真面目:

自私自利、貪婪無度,卻又懦弱無能,只能憑借卑劣不堪的手段,犧牲他人來謀取私利。

她定要讓他們知曉,索取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與這兩人擦肩而過,未施舍半分憐憫。

因為她此刻的目標,是任蟾身上的鎖魂燈。

她來到任蟾的屍身前,對方尚留一絲微弱氣息。

她施展幻力,發號施令:“把鎖魂燈給我。”

任蟾顫顫巍巍地伸出手,順從地將那鎖魂燈變了出來,隔空遞給幻俘媚。

然而,她卻並未接過這盞燈。

因為,她發現鎖魂燈裏那簇生命之火此刻被濃重的黑霧包裹。

那黑霧翻湧不止,鎖魂燈也隨之震顫鳴響,似要被這黑霧沖破。

幻俘媚對這黑霧的氣息再熟悉不過——是魔氣!

她猛地回頭望向雲層之上,只見天空已被一片如血的紅色帷幕籠罩。

紅色的龍卷風在天際肆虐旋轉,紅得奪目驚心。

黑色的雷電轟鳴作響。

有人驚聲尖叫:“魔界被打開了!”

從那魔門之中,伸出無數雙毫無血色、透著陰森氣息的巨手,五指大張,朝著空中的濮葵伸去。

此時,她雙眼紅光閃爍,整個人不受自身控制,緩緩朝著那龍卷風的中心飄去。

天罡鎮魔璽與她胸口齊平,絲絲縷縷的神力仿若黑色蠶絲一般,鉆進她的心口,似要與她融為一體。

幻俘媚突然沖出去後,濮葵便一直留意著她的動向。

一種莫名的感覺卻牽扯著她的註意力,她朝某處望去,發現了那枚印璽。

沒想到,幻俘媚竟如此隨意地將這印璽放置在一旁。

她不由自主地被這印璽吸引,朝著它走去。

而那印璽似乎也有所感應,與她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雙向奔赴”。

就在她觸碰到印璽的瞬間,一股沖擊力極強的力量沖擊著她的魂魄,瞬間奪取了她的意識。

“咚、咚、咚”,唯有心臟的位置,仿佛變成了戰鼓,被人有節奏感的敲響。

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祭壇之上。

火焰灼燒著她的身體,那熾熱的疼痛,恰似萬只毒蟻,順著她的經脈一寸一寸啃咬。

“葵兒!葵兒!”父王淒厲的喊叫聲回蕩在耳旁。

透過那熊熊火焰,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卻又似乎清晰地看見,祭壇之下,站著的是一群身著華美的仙衣、道貌岸然的仙界群臣。

他們的瞳孔中映照著她在火焰中痛苦掙紮的身影。

而此刻,他們的嘴角,竟不約而同地揚起一抹冰冷而又邪惡的微笑,那笑容裏,滿是陰謀得逞的暢快與得意。

“若有來世,我定要攪翻仙界,叫你們也嘗嘗被人掌控生死、受盡苦難的滋味!”

她好恨,恨仙界讓她背負罪名,讓她家國破碎,讓她在兇魂獄飽受折磨。

她還很,恨妖界無情地利用她,卻又在背後對她嗤笑嘲諷,視為令人不齒的魔物。

殺!

她要殺掉這世間對她不公的一切!

濮葵突然仰天怒吼一聲。

那吼聲,帶著無盡的怨恨與不屈。

剎那間,她的身上爆發出一股洶湧澎湃、如排山倒海般的魔息。

天空中,那一只只巨大的魔手似乎感應到了這股強大而又充滿仇恨的魔息,竟興奮地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魔門大開。

無數只被封印在魔界近千年的魔物,如潮水般從那魔門當中洶湧而出。

它們每一只都狂笑不止,那“桀桀桀”的奸笑聲,此起彼伏,在天地間回蕩。

它們身上散發著濃濃的魔息,那魔息如同黑色的煙霧,彌漫在整個空間,所到之處,空氣仿佛都被腐蝕。

這些魔物,被封印了太久太久,此刻好不容易得到釋放,它們的眼中燃燒著覆仇的火焰,勢必要將那些妖界仙界之人,統統撕成碎片!

它們如餓狼撲食一般,向著那些妖界仙界之人瘋狂撲去。

濮葵深陷於一雙雙巨手的束縛之中。

這些巨手的目標不僅僅是她,還有她胸口之上的天罡鎮魔璽。

在它們眼中,濮葵乃是封印魔界的罪魁禍首。

於是,那一雙雙魔手蠢蠢欲動,準備將她無情地捏碎。

濮葵卻任由那魔手肆意擺布。

此時此刻,她的心深陷於往昔恨意的泥沼之中,無法自拔。

她心想,就這樣在恨意中毀滅吧,毀滅這天地,亦毀滅她自己。

忽然,天空紫光乍現,她跌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之中。

“公主,屬下來遲了。”

記憶裏那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令她有些恍惚,她這是又陷入“她”的記憶之中了麽?

“阿禮叔叔?”然而,這一聲時隔久遠的呼喚,竟從她口中脫口而出。

“公主,您還記得我?”對方似是驚訝至極,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濮葵擡手輕撫對方的臉頰,眼中帶著些疑惑,亦有些迷茫:“你怎麽與記憶裏不太一樣了?”

眼前之人胡子拉碴,身形消瘦,臉部輪廓尖銳,此刻滿身傷痕,哪還有記憶中那壯碩魁梧的模樣。

魔手感受到阻攔,手指快速晃動,似是憤怒到了極點。

它們要將這兩人一同消滅!

付禮井冷哼一聲,他手中的紫淩棍瞬間變大,在他掌心急速旋轉,化作紫色的鋒利圓盤,硬生生將那些魔手斬成兩半。

下一秒他便悶哼一聲,身上仙骨尚未覆原,剝離之痛依舊殘留。

不僅如此,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紅光,那紅光漸漸在眼眶中蔓延。

就在此時,一聲龍吟響徹天地。

一條白龍橫空出世,渾身潔白如玉,它盤旋於空中,左眼緊閉,可右眼綻放出耀眼的白光,世間萬物皆被這白光籠罩。

一股磅礴的神力自這白龍身上蕩漾開來,白霧彌漫,被魔氣侵蝕的花花草草在這蕩漾的白色霧氣中漸漸覆蘇,呈現出一片生機勃勃之態。

而那些在妖界肆虐的魔物在這白光的照耀下,一一現形,它們尖叫著,在這無窮且純凈無比的神力之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濮葵被這聲龍吟拉回了理智。

她與那條充滿威嚴的白龍對視,卻在那只龍眼中捕捉到一絲溫柔。

那白龍昂首長嘯一聲。

濮葵卻聽到了玉沐熙的聲音:“葵兒,快醒醒。”

那魔門感知到這股純凈之力,愈發癲狂起來。

一只只魔手瞬間膨脹變大,朝著那條白龍迅猛沖去。

其後,數不清的魔物蜂擁而至,黑霧與紅光相互交織纏繞,將天地都遮蔽得嚴嚴實實。

白龍毫無懼色,仰天狂嘯一聲,龍身翻轉騰挪,毅然迎身而上,周身爆發出熠熠白色光芒。

四周的白霧凝聚成鋒利的利劍,劍身上條條金色游龍若隱若現。

這些利劍直指一只只魔手,瞬間刮起一陣淩厲狂風,與魔手猛烈相撞。

又一聲龍吟響起,那白龍似乎難以承受千年魔物的怨氣。

龍身心口處本就沒有鱗片防護,此處竟開始撕裂,鮮血汩汩流出。

一滴龍心血正巧滴落至濮葵的眉心。

“公主,別怕。”望見阿禮叔叔滿是關切的眼神,濮葵仿佛回到了“她”的時代。

她此刻才恍然,她是“她”,因為她依舊是那個不屈不撓的小女孩。

然而,她亦不是“她”,因為她已經擁有了反抗的力量。

“阿禮叔叔,我不會再害怕了。”

濮葵眉心印刻的石靈密鑰光芒一閃,她召出墨影戟,充沛的力量湧入體內,天罡鎮魔璽與她正式融為一體。

墨影戟爆發出的磅礴能量,直直指向那紅色漩渦。

她大吼一聲,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妖石嶺眾石靈聽令!以吾之名,應吾召喚,速來!”

言罷,那盞鎖魂燈承受不住壓力,“嘩啦”一聲,碎落一地。

而那股生命之火,也終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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