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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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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賀禮

紫霄神境之中,禮雲神君將眾神衛召集一處。

這百名神衛皆身形魁梧、氣勢雄壯,乃是付禮井下凡歷劫之前,悉心挑選出的精銳將士,皆能以一當十。

他們始終追隨在他身後,無怨無悔,盡心竭力。

只是,付禮井自覺有愧於他們。

他因一己私利,背離了自身肩負的職責。

此次集結,既是一場訣別,亦是他認罰之舉。

“眾神衛,此刻將你們召集,是有一事要宣告。”

他稍頓,字正腔圓地說道:“從今日起,我將免去禮雲神君這一職位。”

此言一出,神衛們瞬間炸開了鍋。

為首的神衛清了清嗓子,瞬間,隊伍重歸安靜。

那為首者站了出來,態度恭敬地說:“還望禮雲神君能給我們一個解釋。”

付禮井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仿佛要將他們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想必諸位都很好奇,為何我下凡歷劫歸來後,宛如換了一個人。”

“按常理,歷劫結束,神仙不應留戀凡界之事,可我卻未能做到。我依舊深陷凡界回憶的泥沼,難以自拔,這是我身為神君的失職之一。”

“其二,我未能守護好凡間百姓。因我對凡界的留戀,致使凡間百姓遭受天罰,飽受重重苦難。”

“其三,我因一己私欲,違背了守護天罡鎮魔璽的職責,且已將這印璽交付他人之手。”

周圍靜謐得可怕,眾神衛皆被禮雲神君的話驚得瞠目結舌。

那為首之人斥責道:“禮雲神君,我們守護天罡鎮魔璽多年,你竟如此輕易地將其交予他人?倘若魔界再度現世,上古前輩們付出的一切努力豈不是功虧一簣?”

“是啊!”

經那為首者這一番挑唆,本就因禮雲神君的反常而沒了恭敬之意的神衛們,頓時怨聲四起。

神衛們的反應早在付禮井的意料之內,他神情誠摯,態度懇切道:“我心中有數,故而甘願自受懲處,自行剝去仙骨。”

聞此一言,眾神衛又是一驚。

剝去仙骨說得輕巧,但這其中的劇痛常人根本無法想象,每一絲仙骨剝離時,都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穿刺。

不僅如此,這還意味著,禮雲神君從此將失去仙人的身份與能力,再無超凡的神通與悠長的壽命,甚至連最基本的仙力護體都不再擁有,只能如凡人般在塵世中艱難求生。

“禮雲仙君,萬萬不可啊!”

其中一名神君頗有些不忍心,畢竟他是禮雲神君一路提拔過來的,神君對他有恩,他也不忍神君這樣自己傷害自己。

“不用再說,這是我該受的。”

言畢,付禮井便對自己動了手,剝去自己的仙骨。

一時間,淒厲的慘叫聲在神境回蕩,那聲音中飽含著蝕骨的痛楚,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毅然。

仙骨漸漸離體,鮮血如註,染紅了他的衣衫,洇濕了腳下的地面。

每一根仙骨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是他千年修行的精華所在,此刻卻被他毫不猶豫地舍棄。

付禮井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可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然而,就在此時,意外陡然降臨。

那為首者忽然身形一動,朝著禮雲神君猛撲而去。

但見他雙眼紅光閃爍,周身魔息彌漫,臉上掛著譏諷的笑,開口道:“禮雲神君,你這是打算舍棄這仙體去往何處啊?可不能走啊,你還得留在仙界,做我得力的手下呢。”

說著,魔力翻湧而出,朝著禮雲神君的仙骨侵襲而去。

原來,這為首者竟妄圖趁機將魔力灌註於那仙骨之上,好讓禮雲神君淪為受其掌控的強大魔物。

可就在那魔力即將觸及仙骨之際,卻又被為首者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雙眼忽然有了些許清明之色,仿佛正與另一個意識激烈搶奪對身體的掌控權。

“禮雲仙君,快走!我已被魔物侵入身體!”

恍惚間,他忽然憶起,正是那一日,他攜甄寵妃踏入神境之後,她凝視了他良久。

當時,他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待仔細回想,竟發覺有一股魔息自她身後悄然鉆入了自己的體內。

可他來不及解釋,便被魔物徹底占領了身體的掌控權。

禍不單行,此時天庭傳來三聲警鐘。

夢綺宮內。

一名仙官神色匆匆,腳步踉蹌地奔了進來。“娘娘,大事不好!紫霄神境遭人偷襲啦!”

“什麽!”幻俘媚猛地站起身來,面上滿是震驚之色。

緊接著,她突然感到腹中一陣劇痛,不禁皺起眉頭,伸手輕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

“娘娘,您穩住,可別動了胎氣。”侍女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她。

幻俘媚眼神一動,似有所悟:“是那個魔尊幹的嗎?”

“正是!”

“他為何要去紫霄神境……天罡鎮魔璽!鎮魔璽就在紫霄神境!快,速去支援禮雲神君!”

“可娘娘您這……”

幻俘媚卻焦急萬分。“此刻最為緊要的便是天罡鎮魔璽!別猶豫,趕緊派人前去救援!”

“遵命!”

“這可如何是好?”幻俘媚柔弱地靠在侍女身上,滿臉恐懼,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我的孩子,天帝的第一個孩子,難道就要離我而去了嗎?”

“娘娘放心,我們定會全力保護您和小皇子。”見娘娘如此傷心,周圍的侍女們無不心疼。

魔界犯仙的消息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整個仙界瞬間炸開了鍋,四處一片混亂。

“這速度也太慢了,到底會不會打仗!”一名天將著急地催促著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仙府弟子與蝦兵蟹將。

眾人的目光中滿是迷茫與無助。

因事發突然,他們幾乎毫無準備,裝備也不齊整,隊伍雜亂無章,毫無凝聚力可言。

這一刻,這名天將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天界怕是要遭遇大難了。

在雲霧縹緲的天穹之上,隱匿著一處神秘之地——天穹神闕。

這裏是天帝閉關修煉的聖地,莊嚴肅穆,威嚴自生。

高聳入雲的玉柱上精雕著龍鳳圖案,每一根柱子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彰顯著皇家的無上尊嚴與力量。

此刻,鐘聲急促地敲響,打破了長久的寂靜。

“何事?”天帝的聲音從神闕深處悠悠傳來。

“啟稟陛下,有萬分緊急之事!貴妃娘娘突遭魔尊毒手,不幸被其擄走!”

剎那間,神闕之地被壓抑的氣氛所籠罩,連那玉柱仿佛也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微微顫動起來。

整個天地似乎都在共鳴,那是天帝憤怒的征兆。

……

在波光瀲灩的長緣湖畔,花轎靜靜矗立。

與先前的喧鬧相比,此刻的長緣湖安靜得近乎可怕,就連微風也未曾到此輕拂。

蟾蜍護法賽班走向花轎,微微彎腰,輕聲詢問:“玄冥大人,我們到、到了。”

良久,花轎內毫無回應。

賽班不禁有些緊張,又喚了一聲:“玄冥大人?”

門簾被掀開,濮葵從轎內緩緩走出。

她方才有些走神,一路上都在思索玉沐熙回來所為何事。

兩人並肩前行,長緣湖上,湖中的紅蓮競相綻放。

這本該是一場有眾多賓客歡呼祝福的婚禮,卻唯有任蟾一人靜立於湖中央。

他望向盛裝華服的濮葵,恍惚間,覺得若她只是一名凡人,必定是凡界王國中最璀璨的明珠。

可惜,她並非凡人。

她是魔物。

“小葵,今日你出嫁,本王為你做司儀,也算是你跟我這麽多年來,我能給你的最後一份賀禮。”

濮葵藏在紅巾下的臉露出一抹淺笑。

最後的賀禮……

任蟾手中變出那盞鎖魂燈,變回了之前對濮葵冷漠的模樣。“再見了——”

然而,他話音未落,便見一根金色狼牙棒襲來。

他往後迅速退去,呵斥道:“蟾蜍護法,你想造反不成!”

賽班站在濮葵身前,雙手緊握武器,神色亦是決絕。“是!”

周圍的場景突變,四周妖界士兵星羅棋布,其餘護法也均已到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仿佛有無數根緊繃的弦,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瞬間斷裂。

忽然,嬌媚的聲音傳來。

“任蟾,你養女結婚這麽大的事兒,都不通知我一聲,可太不夠意思了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可這聲音,任蟾這輩子都忘不了。

往昔的仇恨如洶湧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幻俘媚!”

賽班雖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戒,可當看到來人時,仍不禁呼吸一滯。

幻俘媚的美麗,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

即使她大腹便便,可她仍宛如天上星辰墜入凡塵,又似春日裏綻放的第一朵嬌艷鮮花,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幾乎要窒息。

幻俘媚輕盈地降落在長緣湖上,湖下的紅蓮花仿佛受到感應,緩緩綻放開來,將她襯托得愈發明艷動人。

此次,她是獨自一人前來。

“原來你就是小濮葵的新郎官呀。”幻俘媚上下打量著賽班,接著說出一句讓人紮心的話,“看著可不怎麽樣嘛。”

“任蟾,你好歹也是個妖王,給我的小濮葵挑新郎,也該上點心呀。起碼得像玉辰神君那般出眾的吧。”

提及玉辰神君,這就像任蟾心底藏著的一根尖刺。

每次與仙界其他仙君碰面,他總會被拿去和玉辰神君比較,被人捧高踩低。

他仍舊清晰地記得某位神女暗諷的話:“咱們仙界向來不缺俊男靚女,怎麽冒出個滿身屎黃色的醜八怪?要是多幾個像玉辰神君那般俊俏的,咱們都不用爭,一人一個。”

他緊盯著幻俘媚,冷冷問道:“你怎會來?”

“聽聞今日妖界大喜,特來送上賀禮。”幻俘媚目光輕掃四周,神色淡然地笑道,“只是,我這似乎來得有些不巧了。”

“何種賀禮?”

幻俘媚冷笑一聲,旋即拿出了任蟾心心念念的神器——天罡鎮魔璽。

絲絲縷縷的神力自印璽之中逸散而出,恰似靈動的游龍,於空中肆意盤旋、穿梭。

“你我先前說好,一手交人一手交貨,怎的我還未提人,你便想中途毀約?”

任蟾不再偽裝,恨意溢於言表:“你害得本王在仙界無立足之地,本王豈會將自己辛苦奪得之物交予你?”

幻俘媚卻不認同:“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若不是我,你還在仙界做那窩囊神仙,哪有機會在妖界稱王?”

“休得胡言!”任蟾似是被徹底激怒,雙手纏繞著金色雷電,滿是威懾之力,“把鎮魔璽給我,我便把人給你。”

可幻俘媚卻神秘一笑:“人,我已經拿到了呀。”

緊接著,任蟾見壺玖出現在幻俘媚的身旁,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心痛極了: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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