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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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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周二當天,女子組四人都來到男子預賽現場觀賽,為隊友們加油。

男子攀石比賽和女子攀石共用一組長長的巖壁,但選擇在巖壁不同的位置設置路線。身處觀眾席側方的教練席,飛羽得以換個角度看到這面巖壁的全貌。

從觀眾席看,攀石賽的巖壁就像一副綿長畫卷。

畫卷本身並不是平整的紙面,它的畫布凹凸曲折。而定線員就是畫家,把造型和巖點做為顏料創造出星辰與山川。

畫卷中的世界變化多端,平原與峭壁交織,圓潤與尖銳並存,構成一座迷宮,而運動員則需要用自己的頭腦與身體找到迷宮的出口。

男子線路的迷宮明顯比女子線路更長,這並不是說路程長,而是單個造型和巖點的間距更長,因為男子的身高和臂展更長,並且男子線路裏動態的動作更多。

男子第一條線在畫卷的最左側,這是一條簡潔直接的動態線,選手從左側面向右側後仰站立,兩手抓在左上方的巖點,兩腳踩在右下方的三角造型,然後要通過擺蕩把自己的腳甩到右下方更右一個的三角造型腳點上,但上半身要在此過程中從側面專成正身面對巖壁,然後上身也要移到右側,並且伸手抓住右上方的一個反提造型。

動作要求非常簡單,但很少有人能一次完成。大部分人不是在擺蕩過來後兩腳無法踩穩,要麽是踩穩後右手反提不能控住。

兩位隊友華愚和張禮卿也一樣,都嘗試了三次才成功到達第一個得分點。

下一個得分點同樣,線路解讀很容易,可控制住卻很難。左手抱住上方一個四分之一球形,向左上方躍起,同時伸右手抓住左斜上方的手點。這裏的難點在於身體是斜著向上,右手斜著伸過頭頂,但左手撐在身體右下方的四分之一球上,所以整個身體會順著慣性旋轉。如果右手手腕在上方不能很好的控制慣性減少旋轉,人的身體甚至可能會轉360度,這會給下方支撐的左手和左肩帶來巨大壓力。

張禮卿手長腳長,旋轉的慣性更大,他果然在這個點因為控制不住而摔了下來,而且開始揉動左肩。

幸好他快速調整狀態,又嘗試了一次,在這裏終於穩定住肩膀,最後成功TOP。

華愚和他的情況類似,也是以最終四次嘗試完攀線路一。

第一條線結束,一共有34人完攀。

第二條線是力量線,線路分為兩段,成240度夾角,只有線路的第一段正對著觀眾,後半段所在的巖壁幾乎垂直於觀眾的視角。

這同樣是條簡單易懂的線,但要完成它需要極強的身體素質。

第一段在巨大的仰角上,對初次看攀巖的觀眾來說很難很刺激,但對職業選手來說這是很舒服的仰角,靠掛腳就能穩定。

但真正的難點在於向右翻過240度夾角之後的第二段。這裏只有三個大造型,分別在右上方、更右上方和最右上方。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點可以放左手或腳。也就是說選手在翻過大角度之後,要想辦法用左手控住身體後,右手連續三次向右上方夠,並且這三個造型沒有方便摳住的凹槽,只能靠手指和手腕用力反提。

簡單粗暴。

第二條線只剩8個人完攀,華愚在內。但張禮卿很遺憾沒能突破最後。

第三條線是平衡線,平衡兩個字直接體現在巖點上:所有巖點都是或大或小的圓盤,圓盤表面非常光滑,凸起很薄,比飛羽曾經爬過一次的草帽還要更薄。

在此基礎上,這條線還增加了仰角,選手需要在一個連續跳躍之後到達仰角的面,並通過頭頂的圓盤和腳下的圓盤形成對抗。

這道題不是無解,但只有兩個人在4分鐘內解出來。大部分人嘗試到最後只剩十幾秒的時候,都直接選擇了放棄。

飛羽和一旁的許知瀾咬耳朵:“我知道男子線路大部分都是暴力拆解,但這麽簡單粗暴還是有些不適應。”

許知瀾讚同:“我也不太適應,感覺都不需要做太多解題,幹就完了。”

“關鍵這也不簡單啊,你明知道只要跳起來控住就行,但你就是跳不到位,或者控不住。”

“嘖嘖,控不住,真的控不住。”

“要不怎麽說一力降十會呢,男子很少有像女子那樣爬的剛柔並濟的,基本都是大力出奇跡。”

“我記得你十幾歲時候也是大力型的吧?”

許知瀾說的沒錯,飛羽十幾歲時參加比賽,雖然很擅長讀線,但遇到難點基本還是靠蠻力,上臂的蠻力,還有手指和手腕的蠻力。

“還真是,我以前也是大力選手吧?不過那時候體重輕,優勢比較大。不像現在,已經走不了大力路線,只能走技術流了。”

“你屬於技術流裏有大力,大力派裏有技術的。”許知瀾總結。

“哈哈哈哈那不就是我兩頭不不沾嘛。”飛羽自嘲。

“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許知瀾正色,“咱們一起訓練這一個多月,我看得出來你力量絕對不差,在當今女子選手裏排得上前十。但你會收著力,盡量用頭腦和技巧,只在不得不用蠻力的時候才用力。我覺得這是很聰明的辦法。”

被認真表揚的飛羽有些臉紅,忙岔開話題:“看,張禮卿開始第四條線了。”

前面三條線都是單色,這條直接出現了三種顏色。從定線員的角度,在一條攀石線上同時選三種顏色,絕對不單純是為了好看,而是包含了明確的信息。

仔細看,這條線用了黑色的造型和巖點代表精細位置,包括兩個只能容納兩根指頭的指洞,一個幾乎是毫米級的小捏點,還有一個凹陷月牙形狀的縱向造型。綠色代表大塊但表面光滑的造型。白色則用來做視覺區分。

起步點的左手要放在一個極小的指洞內,然後通過擺蕩將自己動態甩到右上方遠處的另一個指洞。這要求甩過去之後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能精準的插進指洞裏。如果不能準確入洞,手指必然會撞到洞口,輕則疼痛重則受傷。

張禮卿第一次撞到了手指,下來後休整了將近30秒。但手指似乎疼痛明顯,再次嘗試時他明顯不敢伸出手指,最終時間結束,不得不放棄第四條線。

華愚做為大賽經驗豐富的老將,在這條線上經驗明顯豐富一些。他一眼就看出這裏對精準度的要求,所以在第一個指洞到第二個指洞間的動態明顯控制了速度,這樣在手接近第二個指洞時,他的身體動作幅度很小,有充分的時間看準然後伸手指,先保住了5分。

但緊接著的小捏點再一次給手指帶來了壓力,他在這裏因為沒有捏住又摔了下來。

第三次嘗試,終於過了小捏點,拿到10分。但通往最後25分TOP點中途的那個凹陷月牙,又一次讓他的手指不堪重負,最後不得不看著時間結束。

四條攀石線路結束後,華愚排名18,暫時安全。但張禮卿排名30開外,要想進入半決賽,他需要在下午的難度賽上盡可能多拿分。

攀石結束後是男子速度賽預賽。預賽一共4輪,選手們分為1、2、3、4四組,第一輪四組對應爬A、B、C、D四條道,第二輪集體右移,分別爬B、C、D、A四條道。

以此類推,第三輪四組分別爬C、D、A、B道,第四輪分別爬D、A、B、C道。以此確保每名選手每條道各爬一次。

而每一組有16人,意味著比完一輪需要16次。比完四輪需要64次。假設每一次前後耗時2分鐘,那比完全部64次就需要128分鐘,整整兩個小時還多。

怪不得前一天孫麗和張曉曼說心累。讓觀眾看64次速度攀巖,觀眾也有點累吧。

果然,觀眾席上出現松動,再加上時間剛過正午,陽光正強,有些觀眾暫時離場休整,有些觀眾開始交頭接耳或是刷手機。比賽現場的主持人使勁渾身解數想維持場子的暖熱,但並沒有太大效果。

飛羽也因為明顯變熱的天氣感到煩悶。

身前的孫麗和張曉曼體貼的說:“你們先回去休整吧,明天的半決賽你們得保持好狀態,我們在這裏觀戰就行。”

飛羽和許知瀾明確拒絕。前一天她們比賽時,男選手都在臺下助陣一整天,今天她們也要給予同樣的支持。不分晝夜速度還是全能,不分男隊還是女隊,大家是隊友,大家都會毫無保留的給予支持。

隨著比賽的持續進行和天氣的持續灼熱,觀眾席和教練席上都出現倦怠,但每當中國隊的楚鵬或鄧無雙出場時,教練席上都會響起洪亮的、來自多個人的加油助威。

而呼應這些加油助威的,是從觀眾席各個角度傳來的同樣的加油聲。

“加油!”

“楚鵬必勝!”

“鄧無雙加油!”

“賽場爭鋒,天下無雙!”

“楚鵬展翅,一飛沖天!”

這些吶喊聲多來自當地的留學生,有的位置離速度道很近,有的較遠,但無論距離,這些聲音都能精準抵達運動員的耳中。

這助威聲,伴隨著兩人堅毅的眼神,將他們成功送入下一輪。

速度賽預賽結束後,場間休息半小時,在下午3點時開始了難度道的比賽。

在這條道上,張禮卿因為上午手指的傷沒有好轉影響了發揮,遺憾在線路中段沖墜,沒能進入半決賽。

華愚做為我國唯一一名兩項全能男子選手,晉級半決賽。

比賽結束後,女子選手們沒來得及和男隊員匯合,便先自己前往奧運村附近專門開放給運動員的攀巖練習館。男子選手落下一名沒有晉級下一輪,這讓每個人心中都憋了一股氣。

四名女子,想用明天的全勝,為隊伍出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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