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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禮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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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禮膜拜

次日清晨,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這時沈翊也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麽,只是突然被拉著上了車,上車之後他才清楚,原來是十一世||||□□||||大||||師來到了紮什倫布寺,這天紮什侖布寺所有寺廟將會關門,然後前來朝拜的人排著隊去接受大師的頂禮膜拜儀式。

他們將車停在制定位置,在特殊的情況時,車輛是不允許進去往常的停車場,大部分車輛只能停在距離寺廟較遠的位置。

尼瑪旺堆去停車,他跟著德吉次仁和米瑪阿姨前往寺廟,距離寺廟越來越近,更早到的人員,各自神色輕松,像是懶惰的貓咪一樣,被滿足了願望一樣。

他跟著大部隊來到了停車場,停車場被用移動的欄桿弄成之子形,密密麻麻的人群排著隊,老人、小孩、婦女、畫著妝的年輕人。

形形色色的人在這裏排著隊,有的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指揮安全規則的警||員們告訴大家不要拍照,那些準備開直播的也默默收起了手機。

沒過一會兒,尼瑪旺堆來到了他們的身側,他拿著給轉世活佛的哈達。

他們排了很久的隊,大概一個小時,其中有人在插隊,而且插隊的大部分是老人,德吉次仁看了他們一眼什麽也沒有說。

沈翊有些不解的問他們,這樣的行為是正確的嗎?

德吉次仁卻無奈一笑說:“他們很虔誠,虔誠到急著插隊去見他們心中的神。”

尼瑪旺堆碰了碰她的肩旁似乎在說,不要說的這麽難聽。

她話鋒一轉說:“有些人插隊的也許有不一樣的感覺吧,這樣的現象很常見,習慣就好,但是大部分人還是會乖乖排隊的。”

沈翊在人群擁擠中排隊時也體驗到了人們的熱情,雖然很有趣,但是擁擠是事實。

他們來到寺廟大門時,一下子輕松了不少,這條路線跟他之前跟他們去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似乎就是繞著在排隊。

沈翊跟著大部隊排著隊,這一路上很無聊,但是有信仰的人們一點都不無聊,他們手裏拿著佛珠,嘴裏念著經。

幾乎人人都有,除了年輕人之外,似乎就是在上大學的那種,他們並沒有拿著佛珠,可他們站在這裏排隊本身就說明他們是信的。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對於沈翊自己來說,很奇妙,很神奇但也很迷信,甚至有點恐怖。

這種恐怖的感覺是細思極恐之後的感覺,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

總之,到了拐彎處,正在執勤的便衣警|||察,是一位漢族同志,她說著變扭的藏語說:“木拉,你們從這邊走走……”

一位拄著拐杖,頭發花白,穿著藏裝的奶奶笑著從他那裏經過。

大部分聽到她講藏語的時候,都很稀奇的向她看去,隨後笑了笑了又繼續念經。

當然還有其他人笑著在討論著什麽。

沈翊聽不懂,但是他很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於是講目光投向德吉次仁。

她笑著說:“身後的人們在說,前面那位不需要用拐杖的奶奶都能走,他們這些上了40歲卻頭發花白的人不能走。其實就是在開玩笑。”

沈翊點點頭,繼續走,這個隊伍非常慢,每次只能移動幾步。

拐彎之後,又直走了一會兒,就見剛才那些奶奶正在上客車,這下很容易理解,也許是政府,也許是寺廟,也許是□□|||大||師的意見,總之他們為腿腳不便的老人們提供了便利。

米瑪阿姨看著他們上車笑著說了一句,身邊的人也在讚同的他的話。

尼瑪旺堆告訴他,‘米瑪阿姨覺得這個舉止,真的很暖心。’

德吉次仁也說,這個有了很久。

就這樣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經過了四世||||□□靈塔,一位正在指揮排隊的cha ba【查吧音譯:僧人】向他們走來,對著他們說了什麽。

米瑪阿姨回頭去問了尼瑪旺堆,尼瑪旺堆把塑料袋打開,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偏黃色的哈達。

沈翊這才知道,原來chaba剛才是在告訴他們沒有帶哈達的,前面就有哈達,當然要給錢。

很多人一哄而散去要哈達去了。

他們繼續排隊,這裏就進去小道,很有趣,是在兩個建築物之間,一面是紅色的,一面是白色的,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人們把手扣在紅色墻上,隨後把紅色的手印印在白色的墻面。

沈翊觀察了很久,但是沒有一個人作出這麽幼稚的行為,是誰弄的不言而喻也許是來這裏的游客吧!

拐過幾個彎,他們來到了見面的那一刻。

前面排隊的一位老爺爺,跪在地上對十一世|||□□|||大||師進行了三次叩拜禮,很趕時間。

他還註意到一名穿著樸素的女孩,拿著自己的鉛筆袋要了祈福。

到他的那一刻,那種感覺他無法描述,幾位僧人站在十一世|||□□||大||師後面,他們念著經,理論上聲音不該很大,可真到自己去接受頂禮膜拜時,念經的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那種震撼人心的感覺,他不會再經歷第二次。

離開時身後的人還在哭泣,喜極而泣。

下去時又有僧人在給他們準備了被祈福的紅色繩子【藏語叫cim dui】還有上師的照片和類似項鏈的東西。

米瑪阿姨只要了cim dui並沒有拿上其他的東西。

沈翊問尼瑪旺堆‘為什麽不拿?’

尼瑪旺堆說:“用別人的視角來講的話,這些應該會理解成贈禮?亦或者是應援物品?”他自己也笑了一下,“方正我從網上看過這種描述,也不知道是怎麽聯想到的,至於為什麽不拿,是因為家裏有很多,你就沒有發現我們臥室裏的柱子上掛滿了cimdui嗎?”

德吉次仁也點點頭說:“尤其拿了浪費還不如給需要的人,我們是幸運的,有自家的車但是較遠的地方的人想來也來不了。”

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沈翊感覺到了那股虛無縹緲,應該用迷信來描述的東西——信仰。

那是一種精神力量,無法描述出來;跟他們的紅|色精神、長|征精神一樣無法描述卻能影響人們的一生。

前面還有穿著現代便服,帶著時尚的包,畫著精致的妝容依舊虔誠的人,也有穿著像樣的衣服卻匆忙趕來的人,每一個人都不一樣,但是他們的目的一樣,他們信的東西一樣。

他們知道自己的方向與目標在哪裏。

這跟作為黨||||||員的他很像,他有著堅定的目標與方向,他知道從大方向講他的理想信念是什麽,他知道自己工作是在為誰付出。

可這裏的一切,是那麽的相似卻完全不一樣。

吃完飯,他們去轉山。

德吉次仁在轉山時突然說:“我們的祖先真的很聰明,也許是知道讓人們運動肯定會找借口說,不去,於是利用轉山這種方式來讓人們運動!”

沈翊望著彎曲延伸至山上的路,也感覺確實很聰明,一路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在爬山,一些爺爺奶奶,拄著拐杖也在去轉山的路上。

上山之前,德吉次仁換了很多現金,不用說也知道是用來給乞討的人。

沈翊不解的問她,“他們的證件一看就是假的。”

“是啊,”德吉次仁說,“就算是假的,他們能忍受別人異樣的目光,用自己的臉面來乞討,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有點多餘的錢,給就給了吧。”

看著有些人他們避之不及,有些人卻趕著上去給錢。

這世道也真是有趣。

轉山下來時,沈翊依舊覺得很累,他們依舊生龍活虎,這讓沈翊感覺他們爬的不是同一座山一樣,讓人十分羞愧。

然後他們回家,到家之後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米瑪阿姨覺得很累就先睡下了。

次日,依舊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德吉次仁破天荒地找到他一個人,問他,“喜歡尼瑪旺堆嗎?”

沈翊楞了片刻,他從未想過對方會如此直白的問他這個問題。

還沒回答德吉次仁先開了口,說,“算了,這是你自己的隱私,可以不用告訴我。”

見他要起身離開,沈翊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說:“是的,我喜歡他。”

德吉次仁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非常的牽強,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她說:“對他好點,他是個傻子。”

沈翊懵逼的回客廳時,米瑪阿姨給他倒滿了酥油茶,看著慈祥的米瑪阿姨,沈翊忽然明白德吉次仁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他猜測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笑著接過阿姨給的茶。

隨後他跟著尼瑪旺堆一起去放牛,路過了上次他差點死在哪裏的沼澤,見尼瑪旺堆有去哪裏的趨勢,立馬拉住他的手。

尼瑪旺堆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遠遠看了一眼隨後跟著他去了之間曬太陽的地方,沈翊想起在這裏還遇到了好客的老人,給了他們非常難喝的青稞酒來著。

也許是興致上來了,他來著沈翊去河邊散步。

又是跟上次一模一樣的電動車,這次不是她一個人,跟她一起的還有她的朋友,他們兩人笑著去了河邊,上次來送貓咪的那個女孩指著不遠處焚香的地方似乎在告訴自己的朋友,是如何將自己的貓送走的,是如何告別他的。

那個孩子看上去可能是在上初中,上次沒有去問他們,這次沈翊想去問問他們。

那個女孩很熱情,她的漢語講的很好,他們給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尼瑪旺堆不認識他,因為他們不是一個村子的,他問女孩:“為什麽要來這個會令人傷心的地方。”

女孩楞了片刻,警惕的看著他們,默默伸出手將自己的好友護在了後面。

尼瑪旺堆冷著臉說:“上次來放牛的時候,遇到她來送貓。”

那個女孩神色稍微有了緩和,但是依舊護在朋友前面回答了他的問題,“對我來說,這並不是傷心之地,我親手送它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不會怨恨這個世界;我只會怨恨自己沒有沒有照顧好他,我只會怨恨自己沒有更多的錢可以給他們打疫苗;我只會怨恨我自己,我不會傷心。”

沈翊看著神色落寞的小孩,嘴裏卻堅定地說著,之會怨恨自己,其實他也在傷心,他只是把傷心藏了起來,讓人看不到而已。

沈翊說:“他死了,不回再回來,沒必要傷心。”

“我沒有傷心!!!是,他是死了,我再也見不到它了,你們告訴我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神,也告訴我宗教是迷信,我信了。可你們沒人告訴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論!你們沒有告訴我,為什麽我能看到那些奇怪的,漂浮在空中的東西,你們也沒有告訴我為什麽我每次都會迷路!!!”

“學校的心理醫生告訴我,我腦子有病,有臆想癥,可明明那些東西真的存在!!!你們自己看不到,就默認這些不存在,好,也許是我看走了眼,那你們告訴我,到底什麽事真的,什麽是假的。”

看著面面相窺的眾人,女孩突然向岸邊跑去,拉著自己的好友離開了這裏。

留下兩人不解的望著彼此。

他們回去之後,把這件事情說給了德吉次仁聽,她有些八卦的問他們,‘那個女孩長什麽樣子?’

等他們告訴她之後,她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他猜也許是跟工作有關系。

尼瑪旺堆把這件事情用藏語跟媽媽說了遍,沈翊得到的結論是,“有些人確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吃過晚飯,德吉次仁卻拿出白色的布料把燃燒之後很嗆鼻的東西放在香爐裏面,隨後打開窗戶,放在外面。

尼瑪旺堆說,“那個叫gusu,是餵給不能投胎的靈魂。”

沈翊渾身一顫,感覺窗戶外面也許有很多他看不見的靈魂在飄來飄去,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

也讓他想到了一位聖賢的話,“敬鬼神而遠之。”就算是堅定的無神論,夜晚還是會被這些奇怪的故事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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