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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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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假意

直到被鎖在西暖閣裏,季明歸才徹底明白,喻寒依煞費苦心設了場局,就是為了把自己騙來京都,囚在居龍殿裏。

西暖閣的采光並不好,一天裏有大半時間是埋在昏暗裏。

季明歸呆得時間長了,也漸漸適應了黑暗。他坐在暖閣的軟榻上,低頭看了眼自己被鎖鏈綁住的右腿,忽然就發出了一聲笑來。

喻寒依去啟章殿上朝,他被扔在這裏,無聊地琢磨起喻寒依看似反常的行為,忽然覺得自己多少明白了幾分對方的想法。

喻寒依對自己,應當和當初對齊時雨類似,就跟孩童看著別人手裏的玩具一樣,並不是真的喜歡,只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覺得想要。

一旦自己順從了對方,喻寒依也就膩了,自己也能跟齊時雨一樣很快被厭倦。

秋瑟谷裏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無論如何季明歸必須要回南疆。

喻寒依下朝回來,應當是朝中的事情沒能妥善解決,臉色看著不太好。

季明歸暫且放軟了態度,主動朝他問好。

沒人比季明歸更懂識時務。

喻寒依便直接坐在桌邊,詢問季明歸早膳吃過了沒有。

“月謠一早就讓人拿來了,但我想著要等陛下一起,所以還沒用。”想明白的季明歸整個人都放松了許多,懶散地歪在軟榻上回答喻寒依。

季明歸態度的轉變讓喻寒依有些詫異,明明昨夜還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怎麽忽然就變了一個人?

“陛下盯著我做什麽?一起用膳嗎?”

“看著你,朕心裏高興。”喻寒依沒有追究對方態度的轉變,只叫侍婢過來把早膳擺好,“朕早起用過了,坐過來,朕看著你吃。”

季明歸沒跟他客氣,立刻坐到桌邊,也並不顧忌什麽禮數,拿起筷子便開始用膳。

喻寒依真就只坐在他身邊,萬年不變的笑容掛在臉上,連話也不多說一句。

幾年時間匆匆過去,當初的小皇帝已經徹底變成了大人的模樣,臉上再看不出半分稚嫩。原本就漂亮的眉眼隨著稚氣的脫去,添了幾分硬朗,非但沒有破壞原有的美感,反而增加了一些獨屬於成年男性的性丨感。

“朕很好看是不是?”喻寒依忽然開口問道。

季明歸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目光已經落在了對方身上。

他低下頭猛地咬了幾口餅,然後說道:“沒有,我只是忽然發現,陛下長得跟我的夫人很像。”隨後季明歸把手伸到眼前,隔空遮住了喻寒依的半張臉:“嘴巴和下巴很像。”

喻寒依死死握住了季明歸伸出來的那只手,將它拉開,隨後冷聲說:“這話朕以後不想聽見。早膳用完了的話,就把袍子脫了,滾去榻上。”

喻寒依發火的樣子讓季明歸想起從前,仔細想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對方發火的樣子。

季明歸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的意思,命被攥在別人手裏,就得老老實實聽話,於是立刻照做。

喻寒依隨後也上了床榻,解開了早朝時穿的龍袍,與季明歸幾乎坦誠相待。

他主動親吻了季明歸,唇分後說道:“你知道我憋了多久?”

季明歸心說你後宮三千,再不濟還曾經有個齊妃,哪有我慘,硬生生憋了四年沒開過葷。

明明都和沈停雲拜了堂,偏人碰都沒碰過,想想還覺得虧。

可嘗過了天下最好的滋味,季明歸怎麽可能再對旁人動心?

喻寒依又吻了上去,這一次時間明顯更加漫長,動作也更加粗丨暴。

季明歸終於沒能忍住,按住了喻寒依,很快占據了主導權。

先來了一次,事後兩個人抱著躺在榻上,接了一個吻,很快便又有了感覺,再次折騰了起來。

終於意興闌珊,喻寒依起身要去含暉殿處理政務。

季明歸暗道還是年輕好,被自己折騰了這麽一通,居然還能立刻下床去處理政務。

季明歸側身趴在床榻上,直接拉住喻寒依的手,懶洋洋地問道:“寒依,我還是只能呆在西暖閣裏嗎?”

這一聲寒依直接叫進了喻寒依心裏,他想了片刻,又摸不準季明歸意思,於是說道:“現在不行,看你之後的表現。”

見喻寒依不上套,季明歸悻悻起身,又說自己一個人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實在太無聊。

喻寒依於是把高桓叫了進來,自己帶著月謠去了前朝。

高桓人高馬大,坐在小小的暖閣裏顯得很有威壓。

喻寒依走了,季明歸也終於不再裝,朝高桓怒目道:“是不是你一早就知道?”

高桓點頭,說:“陛下這些年一直在想你。”

季明歸輕哼了一聲,沒有做聲。

喻寒依哪裏是在想自己,只是因為沒有得到,所以格外想要而已。

“齊時雨當年住在哪裏?”季明歸問。

高桓不解其意,老實答道:“金月閣。”

季明歸曾經不知道金月閣的意義,但當初為了給喻寒依解毒,在宮裏住了一段時日,對闔宮上下也多少有了了解。

那金月閣曾是先帝為其寵妃專門修建的宮室,取“星辰鬥轉,明月亙古不變”之意。齊時雨住在那裏,可見喻寒依當初對他的寵愛。

曾經那樣愛過的人,喻寒依都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自己跟他不過萍水相逢,怎麽可能讓這位帝王動了真心?

高桓想不到一個金月閣就能勾起來季明歸這麽多,又跟季明歸聊了些,傍晚交了差就回去了。

喻寒依忙了一天,到了晚間才回來,臉色依舊很差。

“陛下今天打算在我這兒睡了?”季明歸問。

喻寒依揚眉道:“怎麽,朕的寢殿,朕自己還睡不得?”

季明歸搖頭說:“我只是記得有人說過,誰都不能在龍床上過夜。”

喻寒依淡淡笑起來,過去與他接吻,之後說:“這兒又不是龍床。”

喻寒依顯然已經困倦,脫了衣袍就抱著季明歸要睡,不再做些別的。

睡前季明歸多嘴問了一句他今天到底忙了什麽,臉色一直那麽差。

喻寒依睜開眼,握住季明歸的手指,親吻了一下,敷衍著說:“後宮不能幹政。”

“我記得陛下當初許我的,可是國師。”季明歸說。

喻寒依笑了一聲,心說國師你可當不成了,但還是開口朝他說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又是有人逼著朕立後,跟他們糾纏了一天。”

喻寒依早都過了加冠之年,當初為了齊時雨,遲遲沒有立後,宮裏也沒別的服侍的人,皇家乏嗣,朝臣當然要有意見。

偏偏那些有意見的人還都打著忠君愛國的旗號,喻寒依不能拿他們怎麽樣。

“你說,朕的後宮,交給你來管怎麽樣?”喻寒依問。

季明歸:“陛下別忘了,我是有家室的人。”

“可你以前那麽喜歡朕。”

“那是以前。”季明歸說。

喻寒依想了想:“算了,之後再說吧。朕也不想立後,也不想弄這麽多後妃,心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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