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江言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冷靜些什麽, 就單純地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窩著。

好在蕭越也沒有阻攔。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後，他便抱著貓窩在了自己的床上，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腿腿的背部, 從脖子後面一路摸到尾巴上，細數著自己在來這兒小半年裏過的事情和說過的話。

想了一宿, 江言也沒能事無巨細地全部過一遍。

只是一想起自己曾經在別人不斷的監視下過了半年, 他心裏就一陣發寒，即便他現在就坐在空調溫度打到29°的房間裏，那股寒意也絲毫未減的蔓延到四肢。

冬天的白晝沒有夏天那麽漫長, 太陽初升的時間也要晚上那麽些許。

江言沒拉窗簾, 勉強算是熬了個通宵, 身體疲憊的不行，腦袋裏卻是異常的清醒。

他算著時間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卡在黑夜與白晝相交那個點上, 將貓放在床上後便去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動靜極輕地下樓離開了家。

這個點的天空還處在一個灰蒙蒙的狀態，江言在路上幾乎沒有碰見一個人, 倒是遇見了只聰明自遛的邊牧。

看見時, 那狗正咬著牽狗繩在路邊的綠化裏做標記。

江言瞅了兩眼，也沒過多停留，他空著胃走在路上, 身上的背包裏除了幾件換洗衣服之外, 便只帶了張銀行卡和手機卡。

出了蕭越居住的那片富人區後, 他隨機選了家勤快早開的早餐店, 在歷經了半年的包子燒麥雞蛋餅後, 江言迎來了一碗熱量爆棚的牛肉面, 紅彤彤的牛油上撒著翠綠的蔥花, 勾著胃裏的饞蟲愈發然而還沒來得及下嘴，他就聽見了熟悉的一聲：

“老板，牛肉面要大碗的！”

等他擡起頭，四目相對了兩秒後，站在店門口處剛進來的人有些不太自在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江哥.......”

原本就一人顯空兩人略擠的桌子上，此刻放著兩碗面和三張酥脆的燒餅，陳牧坐在江言的正對面，扭捏了半晌，才率先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麽起的這麽早......？”

正處元旦假期，雲美本地的學生這個點大部分都還在家裏睡覺呢，何況是平常早八都要踩著點進教室的江言？

陳牧覺著稀奇，將酥餅泡在面湯裏浸著好一會兒，他才聽見江言不疾不徐的話語：

“出來買手機的。”

江言垂下眼，將碗裏的那些蔥花全都挑到了一旁的，語氣淡然地將昨晚發生的那點事情籠統的概括為，他的手機又壞了。

陳牧聞言，不由地想嘖一聲，考慮到現在是在飯桌上後，他將那一聲給咽回了肚子裏，語氣可惜道：“那你準備換個什麽手機？蕭越怎麽沒陪你一起？”

江言咬了口餅，有些不太想回答陳牧的這個問題，他覺得這世界裏最不會聊天的人，也許就是陳牧了。

一句話就能把他說的產生飽腹感，進嘴的食物都變得無味了很多。

江言喝了水將餅咽下，沒有理會陳牧的那兩個問題，轉移話題一般的問道：“你今天怎麽在這裏？”

他記得陳牧創建的戰隊所租用的基地，離這兒有段距離，總不能是徒步走到這兒來就為了吃早飯的。

江言說完這就話後，就輪到陳牧安靜不語悶頭吃面了。

陳牧一連吃了好幾口，鼓著腮幫子半晌都沒咽下去。

直到江言碗裏的那小塊餅都泡的有些軟化了，他才話語模糊著回道：“發生了點事兒，這幾天能不能在你這躲一下？”

昨晚在學校裏的元旦晚會上，他和裴垣鬧了點不愉快，回戰隊基地裏怎麽待都覺得別扭，索性就在淩晨時溜了出來，給自己開了間房，就等著太陽初升的時候去找江言。

沒想到現在直接在拉面店裏遇上了。

江言搖了搖頭，還未開口，就見陳牧眼睛微微瞪大，語氣懇求著跟自己討價道：

“不久，就待兩天也行.......”

“不是待幾天的事。”江言把自己點多的那個鹵蛋碟推到陳牧那邊，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道：“我陪你在酒店住幾天？”

陳牧楞了一秒，隨即點頭，像極了面館大叔在後廚裏搗蒜的架勢。

他原先就是想把江言帶出來陪自己一起住的，只是礙於蕭越的氣場不好提及，現在江言主動說要去酒店住，他心裏是一百個願意的。

*

蕭越怎麽也沒想到，冷靜了一晚上的結果，就是人跑了。

如果不是去江言房間裏喊人吃早飯時，發現對方衣櫃裏少了幾件衣服和書桌那臺抽掉了電話卡和存儲卡的手機，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家裏少了個人。

他看著被江言落在桌上的平板，輕觸了一下屏幕，鎖屏的畫便映入了視線。

那是一幅極為標準的人體骨架圖，旁邊用極為潦草的字跡做了個標。

隱約能看出是個‘越’字。

*

王管家的元旦假放了沒到半天就被蕭越給喊回去的時候，江言正坐在酒店的，搗弄著他剛買的新手機，眼睛裏傳來一陣陣的酸澀感。

熬了一晚夜的後遺癥在此刻迸發出來，江言只來得及將手機卡推入卡槽裏，就被那股傾然而至的睡意給卷了個頭暈眼花。

最後還是陳牧幫他導的數據。

等他睡了一覺養好狀態的時候，陳牧已經打了一下午的游戲，桌上還剩著幾乎沒有動過的飯菜。

看見睡到昏天黑地的人總算從房間裏出來，陳牧拿著手柄，兩下解決掉游戲關卡的最終Boss，才偏過頭看著江言：“你可算醒了江哥，再晚點咱就沒飯吃了。”

“讓酒店裏的服務生送個套餐上來。”

江言揉著太陽穴，總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不怎麽踏實，還沒有在蕭越那兒睡的安心，他簡單地緩解了一下太陽穴那處的脹痛，就聽見陳牧略帶著怨艾的話語，“這酒店裏的飯菜不好吃。”

陳牧嘴刁，但挑食卻沒有江言那麽嚴重，只要是他喜愛的食材，即便只是以最簡單的方式上鍋蒸或是過水煮，他都能咽個幾口下去。

但是這個酒店裏的配套餐，陳牧只幹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

江言聞聲，又瞥了眼餐桌上的那幾份完整擺盤，形色精致的飯菜，啞著聲問道：

“你一天沒吃？”

“吃了，我點外賣吃的。”陳牧將游戲手柄放到一邊，順手又給江言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語氣溫吞：“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嗓子好啞......”

江言接過杯子，將杯裏的水一飲而盡後，嗓子裏的那點不適感才消下去些許。

只是說話的聲依舊是有些啞著的。

江言也不喜歡這種每說一句話，嗓子裏都如同被磨砂紙給蹭過一般的痛感，索性就抿著唇應了一聲，想要暫時封口拒絕交流，只是胃裏那股熟悉的火燒火燎感又冒了出來，還帶出一點難以忍受的反胃感。

他看著陳牧，陳牧也靜靜地盯著他。

兩人大眼對小眼地互看了幾分鐘後，江言忍不住擡手對著陳牧光滑的腦門彈了一下，聲音依舊沙啞：

“出去吃飯，看我幹嘛？”

陳牧一下沒能反應過來，直到江言收回手了，他才捂著額頭後知後覺的痛了起來，極小聲地嘀咕了句親兄弟也舍得下重手。

江言穿著厚厚的外套，將自己裹嚴實後，才語氣淡淡地道：

“要真是親兄弟，你就要管蕭越......”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聲，江言腦袋昏沈了一天，險些都要忘了之前跟蕭越發生的那件事，現在回想起來了，他索性便又閉上了嘴。

這樣一來二去的卡殼外加住酒店，陳牧即便是再心大，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沒細問，只是抽出套房門卡，難得安靜的帶著自家江哥出門覓食。

*

對於這種一天只出兩次門，兩次都是為了填飽肚子這事兒。

江言感到唏噓，卻也說不出什麽不好，畢竟按照他現在這種頭暈腦脹的狀態，也不可能陪著陳牧再去領略感受一下冬季的雲京市夜景。

他坐在陳牧精挑細選地一家小眾輕食店裏，店裏沒什麽人。江言摘了口罩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又抿了兩口溫水，就看見陳牧步速飛快的從店門外走了進來。

對方的手裏還提著袋感冒藥。

陳牧也是第一次照顧生病的人，藥店裏但凡是對咽炎和病毒性感冒都有作用的藥，現在全都在他手中的袋裏了。

想起自己離開藥店時聽的那些用藥叮囑，陳牧放下手裏袋子，上前兩步彎下腰湊到江言的面前，先是伸手觸了觸對方的額頭，確定溫度正常後，又想去捏對方的下巴。

江言歪了下脖子，躲過陳牧手上的動作，眉心不由地擰了起來，咳兩聲清了下嗓子才道：

“別捏我下巴。”

他不習溏淉篜裏慣和人接觸，陳牧剛剛用手背貼著他的額側就已經是他能夠接受的極限了。

“我不捏，江哥你張嘴，我得看看你嗓子的炎癥，才知道要給你吃哪種消炎藥。”陳牧也有些著急，再拖一會兒，他就要記不住剛才聽的那些話了。

見陳牧一臉擔憂的模樣，江言擰巴了數秒，才面無表情地張了嘴，然而張到一半，他的視線便掃到了陳牧背後那道熟悉的人影，身形微僵。

陳牧渾然不覺自己身後傳來的那陣比店外還要冷上一些寒氣，只是看見江言有了想要閉嘴的征兆後，他還是忍不住伸手去捏對方的下巴：

“再張一下，我沒看見啊......”

“看什麽？”

作者有話說：

比顆隕石拿鐵味的心心，好好喝斯哈

我有預感，我明天能日，你們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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