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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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秘密

“黎明,你要不要喝奶茶啊?我請你。”

“黎明,你中午飯在公司樓下吃嗎?”

“哦~回家吃啊,你媽媽做飯!她做飯是不是特別好吃啊?”

“哎,你是不是本地人啊,你大學考這麽好,怎麽沒想去大城市發展啊?”

“黎明,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一個上午,袁炯幾乎要把黎明“扒幹凈”了看,問東問西,黎明但凡沒有回答,她就會堅持不懈地問。

黎明也就把袁炯當作是一個小孩,幹脆好心地都一一回答。

“不用了,謝謝。”

“我回家吃,我媽會在家做。”

“嗯,很好吃。”

“是啊,想陪我媽。”

“有。”

袁炯問到最後一個問題,嘟起嘴,“多厲害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啊,黎明。”

“哈哈哈,我也沒多厲害吧。”黎明被袁炯逗笑。

“哎,我不是說專業,你看你長得多漂亮啊,反正如果是我跟你在一起,我會自卑的,唉。”袁炯搖著腦袋,一點都沒有想要工作的意識,而黎明一邊回答,一邊手上工作不停,黎明雖然在家裏看起來很懶,但多半都是寵出來的,重要的時候,黎明還是很靠譜,完成度很高的一個人。

“哪有,你也很可愛啊。”黎明與袁炯相處一上午,已經深深被這個女孩的活力吸引,她身上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生命力,是與黎明不同的。

聞言,袁炯眼睛發亮,突然有著女孩子說不出的嬌羞,“真的嗎,謝謝你啊。”

黎明的目光慈愛,像是一位母親一般照顧自己的孩子,笑著看向袁炯。

對面的人敲敲桌子,張洵湖的面色不善,“袁炯!你到底能不能發稿子給我了,你再不給我,又要讓我一天完善,是不是?”

“張哥息怒,馬上,立刻,下午絕對給你。”

“你昨天也這樣說的,‘張哥,明天上午一定給你’。”張洵湖後面學著袁炯的樣子,夾著嗓子,擺出一副陰陽怪氣的姿態。

黎明擡頭看了一眼,便笑出聲,袁炯則是裝作認真工作的樣子根本不看張洵湖。

黎明工作了一天,發現魏成萊給她的資料並不是那麽簡單的,而是很有用的,一些近年來整理的企業資料和廣告定位。

她一邊整理,一邊還學習了起來。

晚上,車來車往,黎明被袁炯邀請一起吃飯,又再一次拒絕,她要跟魏成萊去見客戶,真沒辦法。

面前的袁炯哭天喊地控訴著黎明,黎明像是摸小貓一樣摸了摸袁炯的後背,安撫著袁炯,“好了,炯哥,明天中午,我跟你們一起吃。”

“你說的。”袁炯眼睛微瞇,頭微側,試探著黎明說話的真實性。

“我說的。”

安撫好袁炯後,黎明坐上了魏成萊的車,跟她一起去了酒店見客。

客戶是一位年輕的男性,舉止投足有著說不出的紳士,說起話來也是落落大方,“你好,我姓周。”

“周總,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黎明,小黎。”

“很漂亮的女孩。”

“多謝周總。”黎明與周總握手。

雙方落座,周總便開始與魏成萊交流,偶爾魏成萊會讓黎明代替她回答幾個問題,不是很難,幾乎都是今天整理資料的問題。

問了兩三個,黎明也知道了魏成萊這是在考驗她,她只微微一笑,自信從容地回答,在對待工作的事情上亦如她年少時在學業上的傲人,她很明白事情該怎麽做得漂亮,話該如何說得機靈。

“黎小姐,對於行業如此通透,那對於我司的產品怎麽看呢?”坐在對面的周總挑挑眉,特意問出這個不可能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周總是做科技教育的,對嗎?”黎明絲毫不怕,侃侃而談,“定位人群確定了嗎,產品特色確定了嗎,據我所知,周總所要走得這一條道路,有著較為成熟的產業鏈,就像市面上的靜夜思……”

談起“靜夜思”,黎明也是夾帶私貨,畢竟寧君義在那工作。

話語間,面前的周總從一臉饒有趣味變得笑意直達眼底,“說得好,哈哈哈哈,是個聰明的姑娘。”

黎明並不覺得自己說得很好,都是一些很基本的答題模式,甚至她還“以私充公”。

魏成萊也是笑著看她,“黎明啊,我再重新好好介紹一下周總,周總,周慶然,你剛剛所談到的‘靜夜思’的CEO。”

黎明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驚恐,這也太巧了,夾帶私貨被本人發現。

“不好意思啊,周總,我……”趕忙道歉的黎明恨不得鉆進地縫裏,果然許久不在職場,人都認不全。

“沒事,誇了我們公司,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周慶然笑嘻嘻地說。

一個小小的插曲,讓三人反倒更加放松。

結束後,黎明走在交談甚歡的兩人身後,打量著這個寧君義所“控訴”的老板,感覺人還挺不錯的,沒有寧君義說得那麽壞,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相信寧君義。

“我送你回去啊,黎明。”魏成萊打開車門,朝著走在後面暗自思索的黎明問。

“啊,不用了魏姐,我家不遠,我自己回去好了。”黎明準備好好想想今天這場飯局的用意,她一個剛剛上任的小職員能見周慶然這樣的大客戶,魏成萊應該花了心思,現在冒然做出一些舉動,都可能讓魏成萊改變心思,而她甚至還不清楚魏成萊的心思是什麽。

獨自走在路上,冬天的末尾還是冷得滲人。

樹木光禿禿的,枯枝爛葉飄零在路邊,天邊一輪皎潔的明月映射在黑黝黝的柏油路上,路燈的光強過明月,閃人的眼,卻又為人把前路照亮。

手機的鈴聲響起,是寧君義的視頻。

黎明接起,並沒有立刻說話。

“在外面?”寧君義只露了半邊臉,耳朵上帶著藍牙耳機,還帶著不經常戴得黑框眼鏡。

黎明一直懷疑這副眼鏡是寧君義不願意花錢換的高中時期的眼鏡,方方正正的黑框,就是學生時代學霸標配。

要是在別人臉上戴著,可能真是一副乖乖樣,可是在寧君義臉上就不一樣。

一看不好惹的寸頭,懶散無光的眼神,冷靜無瀾的面色,看起來竟像一個混混裝得乖學生。

“嗯,回家再打,給你看可可。”黎明點點頭,環顧著四周,觀察自己往哪走。

“好。”寧君義看著黎明心不在焉的樣子,感覺應該是有事,所以他也不打擾。

走到一條熟悉的街,一個熟悉的老舊燈牌,“整點燒烤”。

黎明看到“燒烤”二字,竟有些餓,在飯桌上本就因為不好意思,沒怎麽吃飯,根本沒有飽。

她不是一個喜歡在吃上面委屈自己的人,二話不說就進了開門的燒烤店。

香味從店裏撲面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春節剛過,人人都開工的原因,燒烤店裏人滿為患,黎明點了單,好不容易找了一個角落位置等待自己的燒烤。

在等待的過程中,旁邊的人吃得香,讓黎明咽了好久的口水,幸好旁邊人吃得快,不必讓黎明眼饞很久,也為黎明騰了一個大空位。

不過一會,燒烤上來,還是和上次一樣的炸香蕉,兩根。

黎明對於喜愛的東西都是鐘情專一的,就像她真得很喜歡可可。

不止有酥炸香脆的香蕉,還有別的一些黎明覺得好吃的燒烤。

黎明真準備大快朵頤地飽餐一頓,給她上餐的人站在她旁邊許久都不動,灼烈的目光看得黎明發慌,黎明擡起頭,看到一個女人正盯著自己細看。

“額,你想吃嗎?阿……姐姐。”黎明到嘴的“阿姨”頓住,她知道任何一位女性都不希望在別人的眼中年老色衰。

“哈,沒事,你吃你吃。”女人笑出聲,身上穿著燒烤的圍裙被她脫下放在離黎明遠的桌角,隨後坐在黎明身邊,細細打量。

“我跟你認識嗎?姐姐。”黎明被看得發怵,硬著頭皮搭訕。

“沒有沒有。姑娘,你是君義上次帶來的女孩嗎?”女人一臉笑意盈盈,帶著和善的意味,側頭註視著黎明。

黎明眼睛眨了眨,眼珠向上看,轉了轉,心裏思索著上次吃燒烤見沒見過這位女士,嘴上做著回答,“啊,對,請問您是?”

“我是你點姨啊,那個,你點叔,你上次見過的。”女人的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讓黎明一激靈,又用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指了指廚房那個在忙的,光著頭的男人背影。

“啊,哦哦,點……姨好。”黎明沒叫過這種稱呼,有些別扭。

“你過來,怎麽沒見君義?君義是惹你生氣了?還是君義忙著工作不跟你一起來?草,不會是那次你叔不讓他付錢生氣了吧?”點姨一頓輸出,根本沒讓黎明插上話。

上次看著點叔,倆人連話都沒說上,以為點姨也是個靦腆內斂的人,結果沒想到這麽活潑。

“他,他在c市工作,我路過就順便吃點。”黎明等點姨說完自己的話,才慌忙解釋。

“哦哦,幸好,沒生氣就行。”點姨恍然大悟的樣子,轉眼目光又轉移到黎明那盤燒烤上,“咦,你這姑娘怎麽吃這麽少,夠不夠吃啊,會不會餓啊,他叔再在這桌送點吃的來。”

黎明本想趕快阻止,只聽見旁邊一桌笑著打哈哈,“點姨,這誰啊,這麽上心,怎麽不讓我多吃點。”

“去去去,你自己一大老爺們,自己吃多少心裏沒數啊,你要是浪費糧食,下次別來了。”點姨朝說話那人揮著剛摘下的一只袖套。

黎明看著越來越多的食物,欲哭無淚,她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算阻止,“點姨,真不用了,我吃不了。”

“沒事,吃不了就放那,等會你點叔來收拾。”

“點姨怎麽雙標啊,剛才對我可不是這麽說的。”旁邊那人一臉笑意。

他身邊的人還有問著黎明聯系方式的,“點姨你知道我的,還沒對象,介紹介紹唄。”

點姨也不急,一臉詭異地笑,斜看著那群男人調笑,只是默默擋在黎明的身前,讓她不再被人打量。

黎明被看得真想找地縫鉆進去,她真得感激點姨能擋住她,讓她至少好受點。

“我說個名字,你要是敢動這姑娘,他跟你沒完。”點姨用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姑娘。

“誰啊,這麽大面。”都是熟人,點姨認識的,他們也認識,但凡是調笑了哪家兄弟的人,賠禮道個歉,都是兄弟,勾肩搭搭背也就算了。

“寧,君,義。”

名字一出,餐廳裏一陣沈寂,像是人都消失不見了,只有燒烤滋滋啦啦的聲音,空氣中凝結著冷意,黎明都不禁轉頭看看他們都還在不在,原來寧君義這個名字這麽好用。

也只是靜了一瞬,該吃吃還是該喝喝,只是沒人敢調侃黎明,而剛才的調侃也被人群的熙攘遺忘到腦後。

倒是點姨一直陪著黎明吃,黎明沒什麽話聊,點姨倒是好奇,把他們倆之間相遇相識相戀全都問了一遍,黎明耐心地一一交代,點姨還時不時發出自己的評價,“臭小子,太過分了。”“這個好,讓他教教你點叔。”“可以啊,這小子,深藏不露。”

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插曲。

旁邊一群人吃完,其中一個被推搡著出來,黎明知道那是剛才調侃她的人,也看得出他被推出的不情願。

男人站定在黎明身側,“抱歉,剛才是我的不對。”

看都不看一眼的黎明並不想搭理這種根本不誠心的道歉,還是點姨出面,開著玩笑讓那幾個男人滾遠點兒。

“生氣?”點姨沒了剛才的大大咧咧,反而小心翼翼地問著黎明。

“不至於生氣,但就是不太喜歡這樣。”黎明搖著頭,對於點姨,她還是有著很大的好感,因為上次她看得出來,寧君義對於點叔的態度,所以她也抱有著十足的善意對點姨。

點叔還沒忙完,點姨偷偷看了一眼廚房的身影,壓低聲音跟黎明說,“生氣就找寧君義揍他們。”

黎明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麽情況。

“哈哈,寧君義在我們這個小館子裏出了名的能打,你不知道啊,小黎,當年有個男的在這調戲君濛,寧君義當天拿著椅子就往人家頭上砸,人家再也不敢來吃。”點姨笑笑,朝著黎明一頓比劃,添油加醋地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聽得黎明雲裏霧裏,“君義是個乖孩子,那一次打架影響到我們生意了,他就硬生生在這打白工,也不要一分錢。”

黎明還在聽,但話鋒一轉,“小黎,覺得君義是個什麽樣的人?”

黎明並沒有說上話,因為廚房裏的點叔聽到了剛才點姨的一頓添油加醋,“你別嚇唬小黎啊。”

“哪有?”點姨偷偷瞥了一眼點叔,“唉,我還以為聽不到呢。”

“他是個很好的人。”黎明認真。

“哈哈,好人牌,君義算是沒希望了。”

“啊?”黎明沒想到點姨並不是認真去問這個問題的。

“沒事沒事。君義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想當年就那麽一點點個子,說來我這打工,給我笑的。”點姨大喜大悲,情緒起得快,讓黎明都楞住,面前的女人竟然眼泛淚光。

黎明想了想,“那他是不是特別喜歡哭啊,做什麽都哭一下。”

“哎,你還別說。”點姨聽黎明這麽說,一下子收回情緒,驚喜地看著黎明,“這孩子跟別人就不一樣,遇見什麽事都哭,你說說,打工打累了,哭,跟別人打架,明明是他打別人,他還哭。”

黎明不接話,若有所思。

“別的男孩子不都是那種特別男子漢大丈夫嗎,我小時候問他,你這麽哭難道不想當男子漢了?你猜他怎麽說的。”點姨的手拉著黎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不再像剛才那樣感傷。

“怎麽說的?”黎明笑笑,應和著點姨。

“他說,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哈哈哈哈哈。”點姨說完,拉著黎明的手,自己大笑出來。

黎明也嗤笑出聲,原來寧君義小時候也是個可愛的小孩子。

兩個女人手搭著手,坐在靠近的位置,推心置腹地嘮著家常,多半是點姨說,黎明聽,一邊聽,一邊還吃著燒烤。

黎明在今夜了解到一個小時候鮮活的寧君義,到青年時熱烈的寧君義,寧君義的面具似乎從側面裂開了細縫。

按理說,這種話應該是寧君義的親人與黎明談起,可是不同,點姨與寧君義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甚至只是少時打工的一個店主。

黎明心裏的疑惑更甚,也有著更多的猜疑。

這麽久的日子,說黎明仍然對寧君義疏遠,那是假的,她還是很喜歡寧君義的。

可是懷疑卻也是繞不過去的坎,黎明沒有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真實地毫無缺點,說是黎明嫉妒也好,自卑也罷,但,只要是人就有缺陷。

寧君義,你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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