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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新婚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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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新婚夜話。

找了一群“好兄弟”幫忙擋酒, 崔競總算是沒有醉倒在自己的婚禮筵席上。

酒過三巡熱火朝天時,親衛找過來。

“你是說, 崔衡喝醉了在發酒瘋,要往後院闖?”崔競聽得臉都黑了,酒碗一丟,大步往外走。

他走到一道垂花門時,發酒瘋的崔衡已經被看守的士兵拖到了一邊,而他還在無力地掙紮, 嘴裏嘟嘟囔囔著什麽。

“崔衡!你想做什麽!”

崔衡醉得不輕,發現自己最怕的四叔到了,都還是一臉迷蒙。

半晌看清崔競的臉才瑟縮了一下,又猛地挺起胸膛, 大著舌頭說:

“四叔、叔,我就是、就是想問問,孟二娘為什麽要、要這麽做……她挑撥、挑撥我和葛娘!”

他說著嗚嗚哭起來:“葛娘留信出走了、是不是孟二娘把她藏、藏到哪了……和她、肯定和她、有關系!”

崔競面無表情聽完,擡起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鬥:“那是你四嬸,孟二娘也是你喊的?我看你是醉得不輕。”

崔競懶得分辨他和黃葛那些事, 直接讓士兵把他攙起來, 送回另一個崔府去, 免得再留在這裏, 一不小心被他闖進後院再發酒瘋驚擾到二娘,今天可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不能有這種差錯。

只是想到之前二娘生辰, 在瓦子裏和黃葛說的那些話, 崔競覺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崔衡兩人又在鬧什麽。

他招來府裏的一個管事,讓他去打聽,這管事想了想道:“將軍說的人我倒是知曉, 那位黃娘子,今日還來府上送了禮,不過送過禮就走了,並沒有留下觀禮吃席。”

這有些出乎崔競的意料,聽剛才崔衡所說,他和黃葛是分開了,黃葛怎麽還特地來他府上送禮?

管事又讓人把記禮金的人喊來,那人回憶了下說:“黃娘子封了三十兩銀子禮金,沒錯,她禮簿上寫的是女方家的親戚。”

“而且我記得,這位黃娘子好像是和夫人的舅舅陶醫官一起來的。”

崔競聽完,點點頭表示知道,讓他們都下去。

崔衡的事很快被崔競丟到腦後,他忙著招待客人,還抽空讓人去後院問了問,二娘有沒有吃過。得知她吃了一大碗面和一份烤鵪鶉,還有花餅,胃口不錯。

快天黑時,還有些酒蒙子在拼酒,崔競讓幾個親友作陪,自己好不容易脫身,去洗了個澡,將身上的酒氣沖掉,這才去了新房。

房中點著明亮的燭火,崔競看見孟取善舒舒服服地趴在床上,正認真地翻看著一本書,好像是圖畫書,她還不太理解似的拿起來換了個方向細看。

聽到腳步聲,她立即將書合上順手塞進枕頭底下。

崔競瞬間明白那是什麽,裝作沒看到,假裝鎮定地走到床邊。

“你來了。”孟取善坐起來,手撐著床沿,湊近在他胸口輕嗅了下,“好濃的酒味。”

崔競往後退了一步,也跟著嗅了嗅身上,他知道二娘鼻子靈,特意仔細清洗過:“味道還是很沖?”

孟取善手掌一翻變了個花樣,不知從哪掏出個小瓷盒,打開倒了兩粒蜜丸送到崔競面前。

“香口丸?是嘴裏酒味重?”崔競拿起來往嘴裏放,嚼了嚼,一股酸味直沖腦門,隨即是清涼的感覺蔓延開,又慢慢泛起回甘。

“是解酒的藥丸子,是芪官跟我舅舅學了做的,吃了第二天起來不容易頭暈頭疼。”孟取善把一整盒都塞給他,“你都不知道是什麽,就敢放進嘴裏吃。”

崔競捏著盒子,在床邊坐下:“有什麽好怕的,你也不會害我。”

“倒是不會害你,但你就不怕是什麽傷身助興的藥嗎?”孟取善說。

崔競:“……”

剛認識時,她好歹還會裝一裝,後來發現他不介意後,她就越發口無遮攔了。而且常有種故意招惹,想看他會不會惱怒的感覺,比如現在,她身上就有種躍躍欲試的勁兒。

崔競不接茬:“你也累了,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他說罷,自己在床外側躺下,閉目養神。

耳邊窸窸窣窣,她的小動靜一直沒停。估計是不習慣身邊躺著個男人,崔競想。

片刻後,一只手朝他伸過來,在他臉上碰了碰。崔競感覺下巴上那道小傷口存在感突然變強了,旁邊像被螞蟻爬過一樣癢癢的。

他睜開眼睛,抓住孟取善的手:“怎麽這麽不老實?”

孟取善趴在枕頭上看他,圓圓的眼睛裏一點睡意都沒有,像只精神奕奕的夜貓子。

“我在想,你臉上這個傷口是怎麽回事?”

“這?只是早上刮胡子不小心留下的。”因為他當時不專心,想到馬上要去接親就心神不定,所以不小心把自己刮傷了。太過丟人,崔競沒有細說。

孟取善更來了勁:“刮胡子?有一個問題我早就好奇了,四叔為什麽不留胡子?”

如今梁京中不管文臣武將,都習慣留胡須,長長短短各有特色,但四叔就不愛蓄須,每次見他都是清清爽爽的。

看來不給她講講故事,她是不想睡覺了。

崔競只好滿足她的好奇心,解釋道:“我當時是瞞著家中參軍,到了邊關,最開始在宿州。”

“那時,我才剛去,並不習慣那邊的風俗,生活上也還帶著梁京郎君的一些習氣……”

宿州風大,男子都會留胡須,能稍微擋一擋風,免得臉上被吹得皸裂。他當然也不例外,而且還會和其他人比一比誰的胡須留的更濃密。

當時有一位帶著他的長官,就留了一臉茂密的絡腮胡子。

可這人太不講究,又特別喜歡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牛肉羊肉,經常吃得胡子上都是油,又邋遢不愛洗,吃完一抹嘴,就躺在屋子裏睡大覺。

這位長官本身體味就重,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臭味,其實那個環境,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臭味,但那個長官格外讓人無法忍受。

“……有一次我去向他匯報布防情況,他留我一起吃飯,我就看著他吃著吃著隨手撓了撓胡子,從結成一團的胡子裏鉆出來好幾只小蟲子,掉在他面前的大盤裏,又被他隨手摳起來捏死,塗在案幾邊緣……”

崔競說的太有畫面感,孟取善都忍不住抱著枕頭挪得離他遠了點,臉皺成一團。

那個畫面也給當時還年輕的崔競造成了很大的沖擊:“所以,我回去之後,就把自己留了許久的胡子剃了。”

他是一萬個不想像上官那樣養出一把藏蟲子的大胡子。

當時還有不少看他不順眼的同袍,看到他刮幹凈胡子的臉就嘲笑他,說他不愧是梁京來的小郎君,如此精致講究,和大家不合群,長相行為都是個小白臉,沒有半點他們宿州男兒的豪氣。

崔競當時那脾氣,忍得了這個?他當即放出話去,不服都和他比比,輸給他的,全都得把胡子剃了。

那之後,幾乎大半軍營的男人都沒了胡子,剩下的都是沒敢和崔競比試的。

他們輸了,背地裏還要編排他,說他長不出胡子心裏有疾,羨慕他們胡子茂密,因此才要讓眾人跟著剃胡子。

可想而知,崔競聽了這話氣笑了,之後每日都要和人比試,逼著人家把胡子剃了。

一連大半年,他越戰越勇,直到再沒人敢對他的臉說什麽。

而那年冬天,太冷了,鼻涕流下來都會凍成冰柱,往年眾人掛著一胡子的冰渣,那年一群沒胡子的男人,臉上的皸裂都更多了。

所以他們就爭相搶購一種用來擦臉的羊油,每日往臉上抹,這才好一些。

“……後來離開宿州去了其他地方,刮胡子也成了習慣了。偶爾太忙留了幾日胡子,閑下來又會刮掉。”

孟取善托著腮聽他講,更多時候在看他臉上不自覺露出的懷念笑容,和說起邊關生活時微亮的眼睛。

那些痛苦的磨礪,在他心中,似乎並不覺得苦,而是自得其樂。

“你去過很多地方,聽起來都很有趣,要是有機會,我也想去親眼看看。”

崔競說:“聽起來有意思,真去了就是吃苦了。你若是想聽,我講給你聽就是。”

他果然給她講了沂州廣袤的天空和起伏無盡的沙丘、掖州長長的古城墻、途州當地的一種用土烤制的燒餅……

本意是想哄她睡覺,結果發現越說孟取善越清醒。

看一眼燃燒的了小半的燭火,崔競只得說:“日後再慢慢講給你聽,你現在該睡了。”

孟取善意猶未盡地躺下,雙手放在腹部。但是才安靜了片刻,她又問:“就這樣睡嗎,我們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做?”

崔競:“……”

他提醒她:“明日你姐姐要隨寧郡王出發去寧州了,你不想早起去送她?”

這有關系嗎?難道她明日還會起不來?孟取善疑惑了一會兒,腦袋一歪打著呵欠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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