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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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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婚後。

“這是什麽話, 什麽叫當我們還沒成親就好了?”孟惜和都被推倒下去了,又支起一只手臂坐起來問個明白。

“因為, 我覺得你對‘夫婿’這個身份有些害怕。”

孟惜和被他說得沈默,想要矢口否認,又無法反駁。

芳信坐在她面前,忽然說起一件毫不相幹的事:“你知道嗎,我經常去山中采藥,遇上過一種叫山魈的鬼怪。”

孟惜和眼皮一跳, 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芳信的語氣越發玄乎:“它長得像人又像熊,漆黑高大,會在夜裏和白日霧蒙蒙的山林間出沒,出現在落單的人前方, 靜靜等著你靠近。”

“想轉頭換一條路都沒用,它會一次又一次地攔在你的路前面,你越害怕,它就會離你越近。”

“當我感到害怕時,它會一直纏著我, 但當我決心面對它, 去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時, 它卻漸漸消散在晨霧中。於是我明白了, 那其實什麽也不是。”

說到這,芳信湊近親了孟惜和一口, 低聲說:“所以, 不要害怕。”

孟惜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猶豫許久,才說出了真話:“其實,我是害怕……那種事, 我覺得不太舒服,會很痛。”

芳信也默了默:“雖然這種時候我不想提起你的前夫,但是讓你有這種想法,可見他不太行,技巧太糟糕。”

“哦?你是說你比他好,你又是在哪練出來的?”孟惜和微微一笑。

芳信面色如常:“我通曉人體穴道和各種醫學知識,又會推拿,怎麽也不可能比他差。”

他說得如此自信篤定,孟惜和半信半疑,但見他一點都不心虛,姑且還是信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孟惜和想,還是不該信他的,男人就是會說大話。

他比林淵只好在態度上,好學求知,就他長嘴了那麽愛問。

一會兒問這裏怎麽樣一會兒問那裏感受如何,既把握不好力道,好奇的事又多,摸摸索索沒完沒了,什麽都要研究一番看看。

說什麽熟知人體的穴道,原來是要在她身上找。

孟惜和被他磨得不上不下,感受到了另一種不知輕重的“折磨”。

而昨晚那個興致勃勃“折磨”人的家夥,這一大早還側躺在她身旁看書,孟惜和一看到書上那個人體經絡圖,擡手就接過去丟到了床尾。

“怎麽了,一大早起來發這麽大脾氣?”芳信支著腦袋,一臉懶散地問。

“昨晚,”孟惜和氣得臉都紅了,“我說行了,你怎麽還不停!”

芳信恍悟:“原來那是停下的意思?你說行,我以為你是在誇我。”

“那我說夠了呢,你也沒聽懂?”孟惜和質問。

“你確定你說出來了嗎?我很肯定你只是含糊地嗚嗚,難怪我沒聽懂。”芳信嗯了一聲,“如果你要現在跟我算賬,那我可也要開始控訴你了。”

他自然地低頭和孟惜和交換了一個吻,然後擦了擦嘴角說:“感覺到了嗎?”

孟惜和有點懵地瞪著他。

“我的舌尖,被你咬破了,現在又開始出血。”芳信把她拉起來,若無其事地瞧一眼她身上,“我們都有傷,看來只好一起去上藥了。”

他轉身去穿鞋,偏又回頭說了句:“為表歉意,不如我帶著傷給你塗藥?左右都是消腫止痛的藥,吃了也沒事。”

孟惜和一開始沒察覺這話有什麽不對,過了片刻驀然反應過來,整個人都紅了:“你!你在說什麽……你怎麽能……你!你不知羞恥!”

芳信疑惑回望,被她劈頭蓋臉錘了幾下,裝模作樣擡手去擋,卻在手臂的遮擋下笑得見牙不見眼,嘴裏還要說:“你是不是想歪了,誤會了什麽?”

最終是聽到屋裏又笑又罵的動靜被吵醒,圍在門口汪汪狂叫的兩只小狗,解救了芳信於新婚妻子惱羞成怒的拳腳之下。

孟惜和發現,自己對芳信的了解,好像還是不夠全面。

從前知道他不太要臉,現在才發現,他這麽不要臉。

“你是我的妻子,我這一生最親密的人,在你面前還要臉,那可不好。”芳信如此理所當然說。

孟惜和坐在墊子上曬太陽,問他:“你是覺得娶到我了,不必再裝,所以原形畢露了?”

“當然不,我們成婚只是一個開始,我們應該重新開始認識對方了。”芳信喝了一碗清粥。

平時這個點他不會吃東西,但今天陪孟惜和,又打破了他一個長久以來的習慣。

“我可不像你,沒什麽表裏不一的地方。”孟惜和帶著氣,狠咬了一口饅頭。

芳信悠悠地看她吃東西,嘴邊一抹笑:“話不必說得絕對,人在不同的環境下,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或許在未來,你會發現你自己都不清楚的某些面貌。”

“今日休息一日,明日無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山下義診?”

孟惜和:“……你不需要帶我去拜見什麽親長嗎?”

她嫁給林淵的第二天,天沒亮就被喊起身,又配合做了許多儀式規矩,然後去拜見公婆,認識家中那些親戚,幾乎在林夫人身邊站著忙活了一整天。

如今嫁給了芳信,第二日太陽都升到中天了才起來,無所事事曬著太陽,他甚至還要在隔天帶她去義診。

“我父母早亡,宮中一位叔叔也不需你侍奉盡孝,其他親戚與我都不算親近,你也不必多來往,觀中師兄師叔更是不拘俗禮,婚前如何,婚後依舊如何便好。”

孟惜和從未聽說過這樣的:“那不就是什麽都沒變?”

芳信只道:“是啊,無須改變。本該如此。”

——

孟取善婚禮前,孟惜和回了孟府。

大婚前一日,姐妹兩個久違地像小時候那樣躺在同一張床上,閑散地聊天。

“所以,姐夫就帶你去義診了?那義診好玩嗎?”孟取善問姐姐,總覺得幾天不見,姐姐臉頰上都長了一點肉。

孟惜和說起三日義診:“也是讓我長了見識,從未見過那麽多不講道理的人,明明是為了他們好,卻覺得我們在騙人騙錢。”

“芳信說村中一個婦人有疾,要為她看看,險些被那家用棍子打了,若不是有我在,恐怕他就要挨打了。”孟惜和說到這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堂堂一個郡王,穿得像個走街串巷的窮郎中,被人追得抱頭鼠竄,最後還是孟惜和出面阻止。

她一身富麗堂皇,身邊有侍女護衛,村人看見她都不敢靠近。

“那些人,有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人,但最多的是既可恨又可憐之人。”孟惜和這幾日看過的困苦比她之前十幾年看過的還要多。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世間悲苦太多,曾困住我許久的那些事,其實也不算什麽。”

孟取善調笑:“有如此感悟,看來姐姐是要和姐夫一起修行了。”

“他修個什麽,人家講求清心寡欲,他這一點就做不到。”孟惜和的抱怨脫口而出。

意識到妹妹兩只大眼睛眨啊眨,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尷尬地咳了一聲。

“我是說,他、他這個人愛騙人,這點不好。”

“我明日就要出嫁了,還把我當小孩呢?”孟取善從被子裏鉆出去,在櫃子裏摸出一個瓷盒子和一本冊子放到枕頭上,“你看,這是祖母昨日偷偷給我的,讓我自己看。”

“我看了,但是沒看懂。”孟取善睜著好奇的眼睛盯著姐姐,眼裏寫滿了姐姐給我講。

她小時候要聽故事就這樣。

孟惜和招架不住,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講。上輩子她也沒和妹妹講過這事,而且她的性格,也不習慣把那種私密的事往外講。

“這個你……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她含糊地說。

孟取善失望地把東西隨手塞回去,孟惜和反倒越想越擔心起來。

崔競那個武人體格,比她兩任夫婿都要強壯,那是上戰場殺敵的力氣。她再看旁邊抓著被子乖乖巧巧的妹妹。

“不行!”孟惜和猛然坐起來,“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說。”

孟取善:“好啊好啊,姐姐快說!那是怎麽一回事?”

孟惜和:“……”

半晌開不了口,把自己憋得通紅,才吐出一句:“不能亂來。”

“什麽叫亂來?”

“就是,你讓他別太用力,也不能太久,會難受的知道嗎?”

孟取善一直好奇的一個問題是:“這事有意思嗎,我看一些話本裏,寫的很有意思,什麽得了趣是日思夜想,真的嗎?”

“你又是什麽時候看的這些不正經的話本子?”

孟取善哪敢告訴她是之前逛夜市的時候夾帶的,她只好撒嬌糾纏姐姐:“哎呀,你說嘛,到底有沒有意思?”

孟惜和被她纏得沒辦法,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孟取善聽得捂嘴噗嗤噗嗤直樂。孟惜和被她笑得惱怒,說不下去地揪著她的胳膊:“你還想不想聽了?”

“哈哈哈我聽我聽你快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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