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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鴛鴦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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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鴛鴦帶。

孟取善趴在花窗邊, 往花園裏偷看。

崔競站在她身旁,將她頭頂垂下的淩霄花藤蔓拂開, 免得勾著她的發髻。

“把我拉到這裏,又把我丟在一邊?”

孟取善回身:“沒有,我就看看他們會不會吵架。”

“就因為方才那兩句玩笑之言?”崔競搖頭,“寧郡王不似那麽斤斤計較之人。”

“那四叔肯定也不是這種斤斤計較之人了?”孟取善立刻捧了他一把。

她說著,邊從自己的荷包裏拿出一塊色如紫檀的香牌,還配上了深藍色的流蘇。

“我最近做了一批新的合香牌, 裏面用了你送我的那些香料,還有一些我自己收藏的香料。不過給你的這塊更特殊一些,香味沒有那麽濃重,我在裏面添了不少藥材, 可以提神明目,緩解疲勞。”

崔競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最近是太忙了,沒有好好休息,有那麽明顯嗎?”

孟取善也認真看著他的眼睛,嘴裏數道:“一、二、三……你猜我在數什麽?”

“數我熬了幾天?”崔競猜測。

“在數你的眼皮有多少層, 你低頭。”孟取善掏了個小瓷瓶出來, 在指腹上倒了點, 按在崔競的太陽穴附近, 輕輕揉了揉。

崔競彎著腰,眉目舒展, 鼻端嗅到一股清新的涼意, 又有些微微的刺鼻。

“這也是我做的, 用了冰片薄荷樟腦油之類的,也給你吧。”

小瓷瓶塞到崔競手裏,那塊合香牌孟取善親手給他系在了腰間。

系好之後, 她拉了拉合香牌的穗子,把崔競拉得往前晃了下。

“四叔——”她忽然拉長了語調,像只婉轉的黃鸝鳥。

“說吧,”崔競一點不意外,“就猜到你送我這麽多東西,肯定有事要我做。”

“四叔這就說錯了,要是想讓你幫我做什麽,不送禮物我也會說的。”孟取善道。

崔競誇她:“不和我見外,很是不錯。”

孟取善逗了人兩句,才說:“姐姐一個月後就要和寧郡王一起去寧州了,但是我們的婚禮還有一個多月,我想提前一些,好讓姐姐能參加完我的婚禮再走。”

“我還道是什麽,你與你姐姐感情很深,想讓她參與也是人之常情,當然沒什麽不可以。”崔競疼惜地摸了摸二娘的腦袋。

他也希望二娘出嫁的時候,有疼愛她的人陪伴著她,免得她不安。

“可是現在的日子是你算好了的,換了別的日子就沒那麽吉利了,四叔不介意嗎?”孟取善還記得他信這些呢。

“相比起來,還是讓你沒有遺憾更重要。而且你願意嫁給我,哪一天都吉利。”

崔競想的周到,“你放心,我會和你祖父商量。本來就是我們兩人的婚事,你當然也可以決定什麽時候成婚。”

孟取善笑容燦爛,仰著臉說:“四叔真好,我都想再送你點什麽了。”

“再送我什麽就不必了,你能每日開開心心的就夠了。”知道二娘好好活著,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他就覺得安心。

孟取善想了想,擡手解下了自己佩戴在裙邊用作裝飾的同心帶,用的淺粉和合歡紅編成的,上面還綴著黃豆大小的珍珠。

“這個也送給四叔吧。”

崔競手裏忽然被塞了這麽一條同心帶,手指都僵住了:“哪裏學來的……”

他是聽說過如今梁京中許多娘子會將身上的同心帶贈送給心上人,用作定情信物,所以也被稱作鴛鴦帶。但二娘突然這麽一下,還是讓他有些回不過神。

附近傳來一陣腳步聲,崔競立刻將手裏的合歡帶藏進衣襟裏。

孟取善看他紅紅的耳根,簡直要笑彎了腰:“四叔,你怎麽還不好意思起來了!”

花園裏,孟惜和與芳信也說起同一件事。

“婚禮是否隆重我沒有那麽在乎,只要你記得自己的承諾,兩不相負。”

孟惜和神色安然而堅定,像是一棵修剪了枯枝,正在重新煥發新芽的花樹。

“不過還有一件事。”孟惜和說,“我們婚禮之後就要去往封地,但我妹妹的婚事就在不久之後,我……”

“我明白,你對妹妹這麽疼愛,定然想親眼看著她成親,我已經想好了,到時我先行動身前往寧州,你留在梁京等妹妹婚事結束,再去寧州與我會和。”芳信安撫她說,“陛下旨意已下,我不能在梁京多逗留,但我可以為你請旨,讓你多留一段時日。”

崔競與芳信差不多一同來,走時也恰巧碰上,兩人在前廳又遇上了。

寒暄時,芳信忽然瞧見崔將軍暗色的衣襟裏露出一點桃花般的粉色。

一臉嚴肅穩重的崔將軍註意到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若無其事地將那粉色往衣襟裏塞了塞。不過那帶子很長,被他一塞又露出一角垂下來。

這下子芳信看清楚了,是一條鴛鴦帶。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帶子之前還掛在孟二娘身上。

經過這個小小插曲,崔競沈穩地告別。芳信也帶著淡笑點頭示意,但是一轉頭,芳信又回到了花園。

孟惜和還在修建花枝,發現他又回來了,便疑惑道:“怎麽了,還有什麽話忘記說了?”

芳信目光往她腰間紫色的鴛鴦帶看一眼,不經意地提起:“方才看到崔指揮使懷裏有一條鴛鴦帶,應該是二娘送給他的。”

所以?

芳信但笑不語,目光刻意地往她腰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孟惜和吸一口氣,放下剪刀,解下自己裝飾用的淡紫色繡花鴛鴦帶,丟給他:“拿去吧。”

芳信接住這帶子,還要裝作不滿:“你不是誠心送我,我可不要。”

孟惜和:“……”

她上前拿過他手裏的鴛鴦帶,往他腰上一系,打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現在是誠心送你了?”

“誠心得不能再誠心了。”芳信笑著往外走。

孟惜和忙叮囑:“你自己解下來,可別就這麽出去了,會被笑話的!”

總覺得這人不要臉起來,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

林府,林夫人韋氏坐在兒子病床前,看著侍女給他餵參湯。

這段時日她給兒子請了無數名醫,都說以後林淵只能靜養,氣得韋氏直罵庸醫。她愛子心切,花大價錢四處搜羅老山參靈芝,就為了給兒子補身體。

孟惜和被賜婚給寧郡王的消息,韋氏也得知了,滿臉不忿地在林淵床前大罵。

“那娼婦,一定是早就和靜王暗通款曲了,老天爺不開眼,怎麽叫那娼婦得了勢……”

可惜,她只敢在家中罵罵孟惜和,不敢真的去做什麽。

“那個無情無義朝三暮四的賤人,離了她,我們自然有更好的,就算日後都癱瘓在床上又怎麽樣,憑我們的人品才學,現在也多得是小娘子願意嫁過來。”

韋氏罵完了,拉著兒子的手對他說:“你總要有個妻子照顧,所以娘幫你重新定了一門親事,就是你姨母家的表妹錦佩。”

喬錦佩,就是那位對林淵糾纏不休,在元宵那日撞破他與黎霜私會的表妹。

哪怕是如今已經麻木的林淵,聽到這消息,也還是忍不住臉頰抽搐,極力表達反對的意思。

韋氏不得不按住他,勸道:“我們兩家也算是親上加親了,錦佩對你一心一意,也不嫌棄你這個模樣,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淵現在這樣,想要找門當戶對的年輕小娘子根本找不到,比起來喬錦佩的家世相貌都算不錯了,更難得的是聽說林淵癱瘓了,喬錦佩還是一門心思吵著鬧著要嫁過來。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喬錦佩的嫁妝很豐厚,可以填補一些他們府裏的虧空。

韋氏是這幾日被管事們拿著賬冊找上來,才發現自家竟然沒多少銀子了。他家的那些鋪子,都成了穎王府的產業,隨著穎王被貶,那些產業充公和他們沒了任何關系,也拿不回來了。

而家裏的那些賬目,更是一塌糊塗,還有不少虧損。當初賬面上的一些銀子,被林淵拿去打點,沒剩下什麽。

韋氏哪裏過過沒錢的苦日子,再加上兒子這邊還要吃藥,想要維持家中的體面生活,她不得不答應了讓喬錦佩嫁過來。

正勸著抗拒婚事的兒子,韋氏忽聽侍女匆匆來報。

“寧郡王府上來人了,有一群宦官宮女,說要來府裏把他們側妃之前留下來的東西都搬走!”

這群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大紅錦袍的招風耳少年。

他領著人,趾高氣昂地路過想阻攔又不敢的林府管家和侍從,直奔孟惜和之前住的知樂院。

“這院子裏的東西全都搬走,那些家具都是孟妃當年的陪嫁,小心些別磕碰了,還有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一片葉子都別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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