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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一聲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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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一聲姐夫。

如今朝中還因為靜王趙縉的事爭論不休, 這個傳說中被陛下責罰正在養傷的王爺,竟然招呼都不打一聲, 就這麽來了孟府。

行為上一點不避嫌,衣著倒是低調,穿的一身樸素只帶了個小廝,上門來時,孟府的門房瞧著他眼生,還以為他是什麽窮書生, 特地問了句有沒有帖子。

得知沒有提前送來拜帖,門房將人請進門廳,說要去稟報一聲,問起他的名諱來歷。

片刻後, 門房把他往待客的廳堂請,恨不得腳下安個輪子,慌忙地跑到後面去稟告。

今日恰好孟老尚書不在,家中只有孟熙和老二孟煦,孟熙在妻子高氏屋裏逗弄自己的小兒子, 嘴裏發著牢騷, 抱怨自己兩個女兒不孝。

孟煦更是大白天的在和幾個閑散朋友喝酒, 喝得面紅耳赤。

兩人聽說寧郡王來了, 慌慌張張整理衣服跑去接待時,芳信已經把待客廳裏掛著的字畫都看了兩遍。

孟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地見到那位神秘的靜王, 平日只聽說他性格冷傲難以接近, 孟熙生怕招待不周被怪罪, 緊張局促地行禮,一張嘴就說錯了話:“靜王殿下光臨寒舍,真是, 真是蓬蓽生輝啊!”

芳信打量面前兩人一眼,目光停在為首的孟熙身上,臉上帶了點笑,站起來道:“這位是孟司業吧,今日冒昧上門打擾,孟司業勿怪。不過,我已不是靜王了。”

看他臉上帶笑,彬彬有禮,孟熙一時受寵若驚,心道這位殿下也不似傳聞中那麽高不可攀。

“是下官一時嘴快說錯了。”他堆著笑,嘴裏說道,“不打擾,自然不打擾,殿下快請上座!”

待請人坐下了,他又說:“殿下可是來找我父親?不巧他今日出門會友去了,我這便著人去請他回來……”

芳信剛想拒絕,就聽一陣腳步聲從後面傳來,繞過檀木屏風。

未見其人,芳信已經聽出了這熟悉的腳步聲是誰。

孟惜和才進了前堂,就被孟熙瞪著眼呵斥:“沒見有貴客嗎,誰叫你到前面來丟人現眼的,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不快下去!”

一直不曾說話的孟煦也搭腔說:“是啊,惜姐,你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這哪是你能來的地方,快下去吧。”

兄弟兩個生怕惹來靜王不滿,覺得他們家教不嚴,前面見著男客,家裏娘子卻不知避嫌。

轉頭去看靜王時,果然見他臉上笑容都消失了。

孟惜和早知親爹是什麽德行,她理也不理,只看著芳信,目光盯著他的膝蓋皺眉,張嘴就是抱怨:“這才幾日,膝蓋都還未好,就在外跑,突然來我家中,也不知先送個信。”

天知道,她剛才在後院和妹妹叮囑入宮的事項,突然聽說寧郡王來了,有多驚訝。

她這責怪又親昵的語氣一出,聽得在場的爹和二叔都是楞怔,隱約察覺到不對。

喝了酒的孟煦更遲鈍些,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呢,就說道:“惜姐,你怎麽跟殿下這般說話。”

就見那位穩穩坐在上首的寧郡王殿下已經站起來,對著侄女笑說:“聽說宮中李貴妃要召見你,怕你緊張,所以才趕過來了。”

孟惜和如今是一點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上前扶著他的胳膊說:“那都是小事,也值得你特地過來一趟。站起來做什麽,快坐下去,膝蓋別使力……這兩日好些了,都能走路了?”

芳信順著她那點微末又小心的力道,老實坐了回去:“好多了,只是還有些隱隱的痛。”

他那裏多得是好藥,他身體又一向結實,之前膝蓋看著可怖,其實恢覆很快,走些路也不礙事,但他很是享受孟惜和對他的緊張和關懷。

若不是還有親爹和二叔在場,孟惜和都要把他的褲子撩起來看一看膝蓋是不是真的恢覆了。

但就是這樣一來一回,孟熙和孟煦都已經目瞪口呆,有些回不過神。

他們不像孟尚書那樣已經提前得知孟惜和就要成為芳信的側妃,在他們看來,才和離歸家沒幾日的惜姐,和寧郡王應當是沒什麽交集的。

怎麽現在看來,兩人早已熟識,而且看樣子,這位殿下根本就不是來找孟尚書,更像是來見惜姐的。

“惜姐,你們……這……”孟熙臉色變了又變。

孟惜和轉向他道:“父親若有事,可以自己去忙,我來招待寧郡王就好。”

孟熙想也不想道:“那怎麽行!”

但看到芳信似笑非笑睨著他,他又瞬間氣弱:“你一個和離在家的婦人,出來待客不像話。”

“孟司業怎麽只說她不像話,本王不請自來,更不像話,說起規矩,還是本王不守規矩。”

“殿下怎麽一樣……”

“自然一樣,她以後成了我的妻,孟司業難道也要這般訓她?”芳信說這話時,才有了幾分傳聞中矜貴冷淡,不好說話的模樣。

把孟熙和孟煦兩人嚇得退走之後,芳信嘆一聲:“來時我還打算給你的親人留下一個溫文爾雅和善可親的印象,現在看來是失策了。”

“沒有這個必要,我爹是個只會對權勢低頭的人,若你有權有勢,就算對他呼來喝去,他也敬你畏你,若有一日你失了權勢,就算現在對他再客氣,他也只會瞧不起你。”

孟惜和想起前世,因為林淵這個女婿讓她爹倍有面子,連帶她也能得到他的寬容對待。

隨著林淵官職越來越高,她爹對林淵也更親熱,而她,在爹眼裏就徹徹底底是林淵的附庸。

如果林淵是一塊珍稀美玉,那她就是掛著玉的一根繩,因為有她這根繩在,她爹才能提著那塊玉去四處炫耀。

前世她爹對妹妹的遭遇和她的求救不聞不問,裝聾作啞,孟惜和看穿了他,早就對他失望透頂。

“不說我爹了,你今日這麽光明正大過來了,就不怕有什麽閑言碎語?”

“流言總會有的,比起流言,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說。”芳信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忘了告訴你,你若進宮,要小心李貴妃。她心機頗深,你不可輕易相信她,知道嗎?”

孟惜和也想起一件事:“你只是忘了告訴我這個?你被降爵的事上次怎麽不告訴我,寧郡王?”

自然是怕她多想,本就為了側妃之事不快,再得知這個消息,以她的脾性,更要想不開了,還不如緩緩再說。

“你降爵,也是因為我嗎?”孟惜和眉心微蹙,果然這麽問了。

芳信便道:“想娶你是出於我心,觸怒陛下,也是因為我執意,這一切行為都是為了滿足我自身,怎麽能說是因為你。”

雖然早猜到他不會怪她,可聽說他被降爵的事,心裏難免還是會有那麽一些擔憂,擔憂他會將之歸咎於她,如今果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孟惜和眉頭微松。

“除了降爵之事,陛下或許還會有旨意,讓我去往封地寧州,可能在我們婚後就要離開。”芳信拉著孟惜和的手指,“你願意隨我去嗎,或許我們要在那裏住上幾年才能回來。”

“寧州我知道,那邊水運發達,也是個富庶之鄉,我自然沒什麽不願,只是有些擔心妹妹一個人在梁京。”

孟惜和唯一的顧慮是妹妹。盡管妹妹這一世要嫁給崔競了,她仍然放不下對她的擔心。

想到妹妹,她忽然瞧見屏風後露出一小片裙角。

“圓圓,既然來了,就先過來見見殿下吧。”孟惜和無奈喊道。

孟取善走出來,乖乖行禮喊道:“姐夫好。”

芳信聽了這懂事的稱呼,擡手就把腰間系著的一塊玉解了下來:“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見面禮,這玉拿著玩吧。”

孟惜和:“……”

孟取善收了見面禮,覷一眼姐姐,又格外乖巧地說:“多謝姐夫。”

芳信點點頭,自然地叮囑道:“聽說你要隨你姐姐一同入宮,在宮裏你可要看顧好你姐姐。”

這倒新鮮了,孟取善從來只聽別人叮囑姐姐要照顧好自己,靜王還是第一個反過來說的。

她新奇地一口應了。

孟惜和悄悄擰了芳信一下:“胡說什麽呢,圓圓年紀比我還小,你倒讓她照顧起我了。她是第一次入宮,能懂什麽。”

那可不一定。芳信對夢裏那個成為穎王側妃的孟取善還記得清楚,穎王死在流放路上有她的手筆在,她敢想敢做,若給她機會,未必不能成為李貴妃那樣的人物。

倒是他的惜和,多思多慮又很會為他人著想,自以為心狠,其實還沒有她看著乖巧的妹妹能狠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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