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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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且日後還需要此人對鏡花水月進行維護……

謝無念閃過不為雲落星用噬魂草的念頭,又很快打散。

人心難測,此人缺財,難保日後為了求取更多錢財,將自己救治小溪的事告知謝濤。

良心與小溪的安危不值一提。

還是得用。

謝無念狠下心來,趁雲落星不註意一把將噬魂草纏在了她手上。

殊不知雲落星已經故作不註意良久了,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假裝驚訝,手上卻暗中運氣,直將那噬魂草吸了個幹凈。

這便是一開始雲落星聽到池硯說謝家用噬魂草控制人,就心生一計的原因了。噬魂草寄生的方式和她煉化的方式幾乎一模一樣,且噬魂草的子草根本沒有煉化產物,她把噬魂草的靈氣一吸,那噬魂草便化作灰飛,和寄生成功一個樣子。

純純天選造假之人啊。

不就是假面,誰還沒有一個了?雲落星演技爆棚,雙目像看到早八一樣逐漸失神,面上表情盡失,只待謝無念一個指令。

謝無念日日不是修煉,便是照顧小溪,哪裏參與過打假?見狀擺了擺手就讓雲落星照顧雲露樹去了。

此刻,九仙宗。

“大師兄!”常晟難以置信,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真讓小師妹去謝家了,自己去了?”

其他三人反應小點,卻也一副擔憂的樣子。

“我把燈墜給她了。”

“可是那燈墜也只能轉移傷害。”顧時久本不願與池硯頂嘴,但此刻小師妹的安危比較重要,“就算大師兄你扛得住,他們若是發現了,不放小師妹走,該怎麽辦。”

最激動的常晟反而平靜了下來,攔住了顧時久:“大師兄,當真將燈墜給了小師妹?”

“自然,我只會比你們更放心不下。”池硯召了提燈,晃了晃上面同款不同質地的燈墜,這只燈墜外形與送給雲落星的一樣,卻是個空心的。

“什麽意思?燈墜不是只能轉移傷害和定位麽?”葉染楓也疑惑地看著突然倒戈的常晟,他和池硯都是較早入門,剩下的人對這不常交往的冰塊大師兄都不甚了解。

常晟搖搖頭:“大師兄可以用畢生的功力和一半的壽數去換持有實心燈墜的人的性命,無論她是將死了、死透了還是魂飛魄散了。只要大師兄比對方高一個大階便可。”

“這合理嗎……”即使條件苛刻,葉染楓仍是覺得這樣的神器實屬離譜,“大師兄還有這種東西?”

“故人贈的。”池硯沒多做解釋,收了提燈,“而且她有這個實力去。”

四人面面相覷,池硯怎麽一股子很自豪的感覺。

“罷了罷了,大師兄你心裏有數。”葉染楓出自謝家,更是不忍讓雲落星多待,“好歹也是為了我去的,我們還是早些出發,去和小師妹會合。”

謝家,不同於其他世家的金碧輝煌,漆黑厚重的院墻將內裏的一切秘密遮掩,守門人的眼瞳像毫無生機的玻璃珠掃視著往來的行人,看著不像世家,倒像是墓園。

“無憂……”葉染楓擔心地握住謝無憂冰涼的手,他回握住葉染楓,掏出了一塊玉牌示意守門人。

“謝家謝無憂。”

“……”守門人對視一眼,卻並未放行,反而齊刷刷地轉向謝無憂,目光瘆人。

“他們果然還在用噬魂草……”謝無憂難得解下了圍巾露出整張臉,下顎處一道已然變成淡褐色的傷痕貫穿脖頸直埋入領口下,周圍細細密密、深淺不一的細小傷痕像在他身上下了一場暴雨,“謝家謝無憂。”

守門人這次不再阻攔,沈默地退開。

內裏的場景更是讓人毛骨悚然,無言的仆從和門客沿著既定的軌道來往,無人在意他們這一行不速之客。

謝無憂嫻熟地抓住其中一位,直接下了命令:“去叫家主。說謝無憂要見他。”

被扯住胳膊的仆從像機械般抽搐兩下,生硬地將頭轉向謝無憂,黝黑的眼珠逐漸失色,口中竟是發出了謝濤的聲音:“來天恩堂。”

謝無憂松了手,那仆從晃悠一陣,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回到了他應去的地方。

天恩堂,放眼望去仍是一副死寂,只有坐在上首的謝濤有個人樣。他蔑視地掃過謝無憂一行人,嗤笑出聲。

“你又是來做什麽?打秋風麽?”

“既然謝家有了謝無念這個傳承。”謝無憂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禮貌,“我要和謝家脫離關系,並且請你歸還染楓的靈骨。”

“哼……要不是有無念為你打掃爛攤子,謝家傳承就要毀在你手上。”謝濤怒目而視,“為了個祭品跑了,現在居然為了祭品回來,你真是丟盡了謝家的臉。”

謝濤倏然起立,連帶著周身一圈的仆從都停下了動作,直勾勾地看向謝無憂。

“如今你帶了這些外人進我謝家,他們定是知道了內情,倒也省得我想辦法將你從九仙宗裏弄出來。”謝濤一揮手,更多的仆從扔下了手中的工作,圍住謝無憂一行人,“別說靈骨,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離開謝家大門。”

“既然你知道得罪不得九仙宗,又何必出此下策。”池硯示意眾人暫不動手,“我們來此也不過求一根靈骨,事後我們願全部用了忘憂草。你謝家僅需一位傳承,又何必與這棄子斤斤計較,反倒生事。”

謝濤本也不願直接動手,免得應付不了九仙宗,池硯此言一出他自然心動,四周的仆從也停了下來。

“便如你所願。”謝濤招了位仆從說了幾句話,“不必與我耍花招,你們應該很清楚你我之間實力的差距,拿了東西老實用了忘憂草,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仆從去而覆返,將手中端著玉盒遞給謝濤,謝濤靜立片刻,等來了第二個人。

雲落星。

她帶著一股青草的氣息,散落了一地的飄絮,手持一木盒,並未交給謝濤,只是在旁邊等待。

風閑山一行人忍住自己強烈的想瞟雲落星幾眼的欲望,專註與謝濤手中的玉盒。

“嘖……藥修。”謝濤瞪了一眼雲落星,拍落飄到身上身上的絨絮,緩緩開啟玉盒。

盒子樸素無華的玉色瞬間被內裏的流光溢彩淹沒,如同朝陽般明亮卻不刺目的光華在柔潤的柱狀物上流轉。

他拾起那節靈骨隨意遞給身旁的仆從,待謝無憂接過,又示意雲落星上前。

雲落星走到池硯面前,手中木盒掀開,將置於其中的忘憂草握在手中遞給池硯,兩人雙手相接的一剎那,池硯感到雲落星的指尖輕輕劃過了他的掌心。

池硯本來並不擔心,這麻麻酥酥的一劃倒使得他有些緊張,他將忘憂草往口中一塞,偏過臉不去看雲落星。

其餘人見池硯並未遲疑,也便放下心來,咽下了各自的忘憂草。

謝濤拿了雲落星手中的忘憂草母草,霎時間所有用過忘憂草子草的人全都看著他。

“子草聽令,其一,忘卻來到謝家發生的一切,你們並未來到謝家。”謝濤手中忘憂草閃爍,指向謝無憂,“其二,忘卻化雨劍需獻祭妻女,化雨劍僅是普通劍法,你是叛逆出走才與謝家斷絕。”

謝濤沈吟片刻,又將忘憂草對準了葉染楓:“其三,忘卻自己成為祭品、拔除靈骨的過去,你只是一位被謝家好心收養的棄嬰。”

忘憂草母草在謝濤手中燃燒殆盡,風閑山眾人皆是雙目緊閉癱倒在地,謝濤拂去手中的灰燼,嫌棄地揮了揮還在亂飛的絨絮,看向雲落星。

“你,送他們出去。還有,不要把這些骯臟的靈植、泥土帶的到處都是,清理出去!”

“是,家主。”雲落星低頭鞠躬,很快轉身去拖癱在地上的幾人。

一刻鐘後,隨著一陣符咒的閃爍,雲落星將地上的人一個個推醒:“可以了,到風閑山了。”

五人絲毫沒有猶豫地睜開了眼,根本看不出是昏倒過的人。

“你也太冒險了,我看到你出來我魂都嚇飛一半了!”常晟雖知道雲落星拿著燈墜,還是有些驚魂未定。

顧時久也有些疑惑:“我沒覺得那忘憂草有效果,你是將它調了包?”

“那哪兒成啊。”雲落星擺擺手,“調包的話忘憂草母草不就不會呼應了麽。忘憂草這東西是禁物,更是少有人知道忘憂草一體雙生,煉化後便會轉為另一種長相一樣的銘憶草,此刻再被母草操控,便會加深持有母草人所言的記憶。”

“多謝,都是為了我的靈骨。”葉染楓捧著失而覆得的靈骨,一時間不知如何感謝雲落星,說到後面竟有些哽咽,“你幫了我太多……”

“多謝。”謝無憂也跟著道了謝,沒被圍巾遮住的臉上明顯露出了愧疚之色,“是我太魯莽,要不是小師妹有先見之明幫我兜底,這次謝家之行怕是兇多吉少。”

“五師兄還是別忙著道謝了。”雲落星扶起謝無憂,晃了晃手裏的雲露果,“關於你的靈劍,我有個好想法,過幾天再謝我也不遲。”

“還有,我替你給謝家留了個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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