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在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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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吃藥”

這晚入睡前,林父打來電話,詢問李飛簽合同的事。

“發來的電子版我看了,怎麽會是一個月啊兒子?”林父的聲音非常疑惑。

李飛正靠坐在床頭,腰部以下蓋著被子,手機立在被子的褶皺裏。

“說是要捆綁一些其他拍攝內容,我看著挺多的,不過一個月應該拍得完吧。”李飛不怎麽在乎地說。

林父有些生氣:“肯定是欺負你什麽也不懂,這事你別管,聽話兒子,咱不拍了,爸給你賠違約金,趕緊回家來。”

李飛撓了撓鼻子,善解人意道:“沒事的爸,不累,就是時間長一些,再說我出門在外也是帶著咱家面子的,談好的事情突然不幹了總歸影響不好,而且南城這邊我都沒怎麽來過,正好趁這個機會在這玩一段時間。”

何止沒怎麽來過,這幾年他看到一個南城大學的學生都要繞著走。有次去林今川的公司給他送東西,正好在電梯遇到幾個來自南城大學的實習生,李飛全程不敢回頭。

一聽李飛要玩,林父終於放下心來,他記起李飛這幾年經常外出旅游,很多城市都逛過了,南城好像還真沒去過,而且這個城市著名景點和美食都挺多的。

“那就好那就好,玩久一點也沒關系,但是千萬不要累著自己啊兒子。”

“不會的,爸你放心。”

掛斷通話沒幾分鐘,通知欄蹦出一條新消息。

【林父:兒子,爸給你準備了驚喜,這幾天記得收啊。】

【李飛:好,謝謝爸。】

回覆完,李飛將手機熄屏,黑乎乎的屏幕上出現了兩張人臉。

宋鳴不知什麽時候湊過來,在李飛轉頭的時候冷不丁親他一下。

李飛有些意外有些驚喜又有些餘味無窮,抿了抿唇,笑著道:“你偷襲我。”

“嗯。”偷襲者大大方方承認了,把頭靠在他肩上,手在被子底下和他十指輕扣。

“飛哥。”

氣氛太好,李飛慵懶應著:“嗯?”

宋鳴輕飄飄道:“你這幾年是故意不來南城的嗎?”

“……”這個問題本身就有點問題,因為它不該出現在這麽暧昧的氣氛裏,三秒鐘以前李飛以為他們下一步會是不知羞恥地進行唇舌交戰,纏繞得你死我活。

不過說起來,他這輩子都在對別人遷就考慮,確實唯獨虧欠了宋鳴。

李飛不想再提起那些過去的事讓宋鳴不高興,於是把自己的手從宋鳴手裏抽了出來:“啊,我去下洗手間。”

宋鳴也不生氣,只笑著看李飛逃走的背影。

……

李飛在南城並不忙。

每天送完宋鳴上班,睡個回籠覺,起來就有專車接他,自己在家不用準備任何東西,穿著背心褲頭趿拉著拖鞋過去就行,到了那就有專門的造型師給他搭配衣服和妝容,而且他每天需要拍的內容很少很少,真正錄制的時間還沒有李飛穿衣化妝的時間長,基本一晃眼的功夫就結束了,忙完回家連中午飯都沒過,偶爾時間安排在下午,宋鳴還會開車來接他。

某天下午一起回家,李飛坐在副駕駛喝著宋鳴給他買的果茶,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的車呢?”李飛問。

為了上下班方便,現在宋鳴開的是他的車,畢竟兩人都同居了,李飛認為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宋鳴用是他應盡的男友義務。

“正好到年份,讓司機送去保養了。”宋鳴說。

“你有司機啊。”李飛又想到什麽,“那這段時間他不就失業了?”

宋鳴落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敲:“沒事,以後我可以自己開車。”

沒想到宋鳴以前是有人開車送他上下班的,現在卻成了司機,李飛有些不好意思:“那多不好,你工作一天,又要開車,身體出問題怎麽辦?”

宋鳴輕笑一聲,轉著方向盤拐出路口:“我還以為你會繼續擔心那位司機的就業問題。”

李飛嘿嘿一笑:“人家有手有腳的我擔心什麽。我再給你找個司機吧?”

“不用。”宋鳴拒絕了,“開車不累,而且我在公司盯著電腦久了,回家路上看看遠處的東西挺好的,也算勞逸結合。”

“遠處的東西指紅綠燈嗎?”

“還有越來越近的演藝大樓。”

雖然被撩得臉熱,但李飛心裏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隨口道:“那你以前怎麽不自己開車?”

宋鳴安靜一瞬,然後才回答:“為了解決司機的就業問題。”

李飛笑了笑:“好吧,熱心市民宋先生,回家給你獎勵。”

……

到了家,兩人從玄關門糾纏到客廳,宋鳴把李飛推在柔軟的沙發墊上,脫外套,松領口,正要繼續俯下身和李飛親吻,卻聽門外響起一道敲門聲。

“你好!有你的快遞!需要本人簽收!”

李飛和宋鳴一上一下安靜對視了兩秒,在敲門聲第二次響起的時候才動起來。

宋鳴站在沙發邊緣,臉色不佳地整理著袖口和衣領。

李飛爬起來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又快速親了宋鳴一口,然後走向玄關。

快遞有點沈,快遞員讓李飛檢查一下有沒有損壞,說是寄件人買了保價。

李飛當場拆開看了,神色頓了一下,在快遞員的催促下回過神簽字。

拿著東西回來,李飛腳步很慢,走過來的路上差點磕到茶幾角。

宋鳴攔了他一下,問他怎麽了。

李飛擡起臉,神色是說不出的高興。

“你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李飛把宋鳴拉到沙發坐下,開始搗鼓快遞。

快遞是林父給他寄的,裏面裝了一個攝像機,看起來像修覆過的。

給攝像機開了機,李飛迫不及待去調相冊,裏面的照片果然都在。

“這個是我出事前落在輪船上的相機,當時有很多照片還沒上傳雲盤,我以為永遠找不回來了。”

說著,李飛的情緒有些激動,點開一組照片給宋鳴看。

“看這個,我當時在輪船裏拍的雜技表演,但是我聽說這個表演團的所有成員都在那場海難裏去世了……”

“還有這個,去年春天我去武漢大學拍的櫻花,但是特別可惜畫面裏只有我一個人,有機會咱們再一起去一趟……”

“這個這個……”

剛才的氣氛煙消雲散,只有宋鳴還殘留一點興趣,但看著李飛高高興興的樣子,這時候再繼續什麽才是真的掃興。

兩人就這麽坐在沙發上欣賞相機裏過去的光景,直到天色很晚,月上中天。

“這個是我來海城第一天拍的。”李飛終於把相冊翻到了最早以前,相機也開始展現它修覆過的後遺癥,卡來卡去無法顯示,中央出現包著感嘆號的紅色三角。

“啊。”李飛有些遺憾,不過又釋然,“當時我剛來海城就買了這個相機,拍的也不好看,不看也行。”

自言自語說了很多,身邊卻沒動靜,李飛看了眼宋鳴,發現他竟然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睡著了。

不過睡得很淺,李飛剛湊近他,他就醒了。

宋鳴眼底掛著些許疲憊,但在看清李飛的臉時又變得輕松。

“對不起。”宋鳴下意識道歉,“我睡著了,看到哪了?”

李飛收起相機,搖搖頭:“已經看完了,我們去睡覺。”

宋鳴揉了揉脖子,點點頭,被李飛拉著進了臥室。

……

……

……

半夜,李飛做了個噩夢。

夢裏他在一輛車上,坐在後座,駕駛位有個看不清臉的司機。

車速很快,而且道路上空無一人,前面也霧蒙蒙的,像是在橋上。

李飛想喊司機停車,但司機一直不出聲,直到突如其來的急剎。

李飛沒系安全帶,整個人沖到前排,上半身卡在駕駛位和副駕駛之間的空隙裏,他掙紮了幾下,扭頭想要求救,猛地對上一張血刺啦呼的臉。

司機伸手掐住他的脖子,隨著力道不斷加大,臉上的血肉跟著顫抖脫落,一塊塊掉在車座上,發出粘膩的肉膠聲。

李飛惡心得要命,這個姿勢又不好反擊,只能從嗓子裏憋出幾個字――

“你,為什麽,要害我……”

司機瞪著一雙血淋淋的大眼球,下一秒一只眼球竟然從眼眶裏滾出來。

他嗓子裏發出嘶啞的聲音:“因為我被老板解雇了!我被老板解雇了!!我被老板解雇了!!!”

李飛痛苦無比,掙紮著摸到一個按鈕,座位空間突然增大,整個人猛地一墜――醒了過來。

夜色寧靜,臥室裏只有空調輕輕運作的聲音。

李飛抹了把臉,心有餘悸。

他是很少做夢的體質,更別說噩夢,是以非常擔心。

他向旁邊看去,然後一楞。

宋鳴去哪了?

李飛穿上拖鞋走出臥室,客廳裏有些悶熱,非常安靜,但廚房那邊似乎有聲音。

李飛過去看了,發現是宋鳴。

他正在中島臺喝水,臺面上放著水壺和一個開蓋的藥瓶。

“宋鳴?”李飛輕輕叫了他一聲。

宋鳴喝完水後扭頭看他,語氣有些疑惑:“怎麽醒了?餓了嗎?”

這話有點熟悉,李飛有點尷尬:“沒有,為了節目上相我現在半夜不吃了。你在幹嘛,吃的什麽藥?”

宋鳴放下水杯,把藥瓶擰好蓋子,動作自然地放進身後的儲物櫃裏。

“藿香正氣,白天的時候外出了,一直不太舒服。”他解釋得也非常自然。

李飛臉上立刻浮現擔憂:“不舒服怎麽不說話,要不要去醫院?光吃那個有用嗎?”

他太著急,一時忘記了藿香正氣常見的是液體、膠囊和滴丸,不會裝在圓柱狀的小瓶子裏。

“不用,不嚴重。”宋鳴關好櫃門,走到李飛面前抱住他,“我們回去吧。”

撲面而來的只有宋鳴身上的洗衣液味,沒有其他味道,李飛沒註意,只是不放心,一邊攙著他往回走,一邊叮囑他明天要是再難受就請假去看醫生。

“對了,你那個司機你把他解雇了嗎?”

“沒有,這段時間他開著我的車走外快。”

“哎呀,那你真是個好老板。”

“都是飛哥言傳身教。”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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