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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勳禮—不要臉的陸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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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勳禮—不要臉的陸中校

這場約會最終不歡而散,陸長衍收下了沈青澤還回來的銀卡,他提出要送沈青澤回酒店,卻被沈青澤拒絕了,陸長衍也沒再要求。

他沒有回軍營宿舍,他把車停在了附近一處自然公園的旁邊,買了一大袋雪糕,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將冰冷的膏體一口口往嘴裏送,不斷刺激著他舌尖的味蕾。

A國的西部全年沒有結冰期,但是異常濕冷,寒風刺骨,陸長衍卻脫下了大衣,穿著白襯衫,面色淡淡地吃著冰糕。

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邊幾棵柳樹光禿禿的,只掛著幾片發黃的葉,軟嗒嗒的枝條卻依舊隨著寒風飄搖。

他就這麽坐著,腦子裏空洞洞地,什麽也不想,什麽也想不到,身邊堆了五六個雪糕盒。

他望著湖面的發散眼神漸漸地聚焦了,他尖利的犬齒咬住勺子,他堅定了內心的想法——這點困難不至於讓他一蹶不振,他絕對不可能就此放棄對沈青澤的追求。

他想明白了,沈青澤目前甚至不接受自己的追求,更別提自己的喜歡了,而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已經定了婚——據了解,沈青澤和前男友俞釧分手,大概就是因為沈青澤定了婚 。

於沈青澤而言,追求者必然眾多,但偏偏要費心思來拒絕自己。

這其中的原因不排除是因為他實在太難纏,但陸長衍認為他在沈青澤心裏,約莫還是有一點特殊的——這也說明,他並非一點機會都沒有。

其實只有沈顧兩家取消婚事,沈青澤才能掙脫內心對自己的束縛,自己才能正兒八經地追求沈青澤。

沈顧聯姻,沈赫離又升官在即,如果沈赫離晉銜後不久便要給沈青澤和顧珩寧訂婚,那以後沈赫離這官就算是清白也得被閑言碎語汙得了無清靜。

阻止沈顧聯姻,確實是一舉兩得的方法。

但兩股如此強大的勢力在交融,最好的方法確實是第三方更強勢地介入,陸家的確無可匹敵,是這第三方勢力的不二之選,但陸長衍亮起來的眸子很快又暗了。

——他的確不想再和陸家有牽扯。

……

晚上的慶功宴,顧飛景做東,就再尚恩酒店不遠的錦苑酒館包下來最大的一層包廂,弟兄們都精神抖擻,笑顏滿面,嬉笑聲鬧哄哄地,喧嚷嘈雜。

突然,一個軍員站了起來,臉頰兩側堆著兩抹紅,醉醺醺地站上了旁邊一張空桌,大聲喊:“兄弟們!追捕逃犯的時候!就為了我一個人!要不是陸中校帶著幾個兄弟開著戰機來窩點!我怕是早就交待在那了!那還能參加什麽慶功宴啊……嗚嗚嗚嗚嗚……”

他說著說著,眼也越來越紅,就蹲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哄堂大笑,兄弟們捧腹大笑著,眼裏都泛著淚光,又安慰他:“老李!快下來吧!不嫌丟人啊!”

又有人起哄了:“沈中校幾天幾夜都不吃不喝!都是頂好的人!哥幾個祝兩位中校一杯!”

顧飛景見這境況也樂了,跟著起哄:“喝一杯喝一杯!哈哈哈哈哈……”

陸長衍端著分酒杯就站了起來,一飲而盡,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喝完酒聽著他們的哄笑聲,迷迷糊糊地又坐了回去,好像聽到沈赫離起身敬酒發言了,但陸長衍魂不守舍,什麽也聽不真切。

他一言不發,又端過旁邊一瓶白酒,倒滿了分酒杯,烈酒一小杯一小杯的過喉、下肚,喉嚨火辣辣的,也感受到胃部在灼燒,壓根沒有體會一丁點好酒的絲滑口感,單純借烈酒澆愁,但心裏的煩躁卻始終澆不滅。

他自暴自棄地想,畢竟這麽些年都不能真正地脫離陸家的掌控……況且他從軍沒有從政,陸家也不再可能完全地把握住他了——

那既如此,為了沈青澤,在陸理事長面前低個頭又怎樣呢?陸長衍不愧是當兵的人,有一個鐵胃,七八盒雪糕和兩瓶白烈酒,最後迷迷瞪瞪喊了司機把自己接走後大睡一場,第二天醒來依舊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許烯也來了西省,美其名曰參加陸長衍的晉銜儀式,但陸長衍猜真正目的是,許烯黑卡被凍結了,現在褲兜空空,要去格林海過生日還缺幾個子兒。

他察覺陸長衍有些失魂落魄,嚴刑逼問之下他才知道,陸中校老樹開花,可惜對方已有未婚夫。

許烯建議陸中校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可是正直如陸長衍先要偷心才要得人。

在許烯這麽多天的規勸下,陸長衍想清楚了,他確實不該……

畢竟他一向成熟穩重,做事敏銳周到,總能一招斃命,但是——!

他不該畏畏縮縮,一副仿徨模樣追求心上人,在戰場上怎樣精準強硬,追人也當強攻猛打——主要是許烯說,對沈青澤這樣冰清玉潔的高嶺之花,就是應該死乞白賴,可謂“烈女怕纏郎”。

29歲的人了,過完年馬上30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讓自己反覆心動,特別喜歡的人,陸長衍絕對豁出去了!年前勢必要把人追到手!

——許烯說,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過這麽難追的冰王子了,竟然連陸長衍都拿不下,他好勝心達到了頂峰,就算是他這個狗頭軍師也勢必會讓陸長衍達到目的。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晉銜儀式當天,在場除了軍員們就是晉銜高級空軍的家屬,除此之外就是站在權勢之巔的那些人,烏泱泱,華亮亮的。

陸長衍今天這身行頭穿得格外板正,是濃紺色空軍禮服,軍章胸徽和授帶等,熠熠生輝,又繁又華。

肩章仍是兩杠兩星,胳膊上是奪目的A國國旗旗樣筆管挺直的腰,寬闊有力的背,微分背頭梳得整整齊齊,腿又長又直,成熟魅力,帥得讓人挪不開眼。

所以陸長衍今天這一身兒處處是細節——晉銜禮是在下午,所以他打扮了一上午。

玉蘭香的香水,又暗戳戳地在袖口夾了個純金的領帶夾,仔細一看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玉蘭花,皮鞋悄摸摸擦了很久,鞋面都能反光了,頭發梳得一絲也不茍,順滑地搭在頭上,又格外地蓬松,是熟了數十次又有發膠加持的結果……

許烯作為陸長衍的家屬來參加晉銜儀式,除了來慶賀陸長衍升官,最主要的是為了親自會會這朵白蓮……哦,不,白玉蘭!

站在人海之中,許烯頂著一頭騷包的三七分錫紙燙,帶著一副黑不黑透不透的眼鏡兒,穿著粉色的短款皮夾克,一條西裝喇叭褲,膝蓋處還開了拉鏈,胳膊上掛著一根大銀鏈子,就差打個耳釘紋個刺青了。

通身上下珠光寶氣的,長得板正帥氣,賤兮兮又色瞇瞇地,換別人來講,許烯是痞帥的公子哥,在陸長衍看來,他這副模樣吊兒郎當的,從頭騷到尾,活脫脫是地主家出來鬧騰的二世祖。

許烯摘下墨鏡,對著陸長衍滿臉的志在必得,開始大言不慚地立“軍令狀”:“我許烯!絕對在年前,幫你把小白玉蘭追到手!否則——!”

說到這裏,許烯就沒了底氣,陸長衍狹長迷人的眼瞇了瞇,反問他:“否則”

許烯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否則!格林海島的生日趴!我不開了!”

陸長衍好笑地點了點頭:“行。”

陸長衍不再和許烯瞎掰扯,也沒有動身馬上去找沈青澤,因為他剛學了一招欲擒故縱,掐著時間授勳禮馬上開始,悠悠地走到了後臺。

剛好了沈赫離打了個照面,沈赫離今天也很靚麗,有點少年老成的意思,眉鋒依舊很淩冽,頭發剪短了,是很犀利的毛寸,顯得攻擊性很強,生人勿近。

陸長衍朝沈赫離挑了挑眉打招呼,沈赫離對陸長衍輕輕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沈赫離不再多看陸長衍,自打沈青澤到西省來,沈赫離總覺得看陸長衍哪裏就不順眼,心裏像是有顆石子硌著,說不上來的不快。

本來沈赫離對著這個身家背景強硬的同事只是淡漠疏離,現在還添了幾分隔應。

但不得不承認,雖然剛剛只是匆匆一眼,但陸長衍今天確實帥得光彩奪目,讓人很難挪開眼。

陸長衍自然看得出沈赫離對自己或輕或重的敵意,但他決定要火上澆油,他必須重拳出擊,現在這樣的情勢下,攪的天翻地覆總要比被風輕雲淡地拒絕了要好。

於是,陸長衍主動靠近沈赫離,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他是身上特有的雨後清新的味道撲鼻而來,很好聞,所以沈赫離眉間的戾氣淡了一些。

沈赫離狐疑地仰面望向陸長衍,陸長衍朝他大方地露齒一笑,故意又對他說:“赫離,幫我把領帶正一正吧。”

沈赫離低了陸長衍幾星點,垂眸給他打起領結來格外趁手,他是熱心幫助同事,單純熱情,至於陸長衍就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了。

陸長衍像只狡詐的狐貍,果不其然,他擡起手,露出了袖口那枚精致的玉蘭花。

沈赫離在看到那個玉蘭花領帶夾時,手難以掩飾地一頓,眼神呆滯了,心裏也咯噔一聲,一種不安感霎時席卷全身。

比較暗戀了沈青澤這麽多年,總不可能連他喜歡什麽花都不知道。

沈赫離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不是巧合,他從來都很敏銳,第六感也準得離譜。

沈赫離瞳孔蒙蒙地,滿臉都是懵懂,緩緩擡起頭,緊緊盯著陸長衍的眸子,仿佛試圖尋找答案,陸長衍滿眼坦蕩蕩,把沈赫離想要的答案大大方方地擺在了臉上,沈赫離的心一點點沈入了谷底。

陸長衍朝沈赫離露齒一笑,坦然自若,於是他趁熱打鐵,看著沈赫離微微發白的面色,狀似無意地問:“赫離,你的哥哥有沒有對象啊?”

一錘定音,陸長衍瞧著沈赫離鐵青的臉色,心情不由地愉悅,眉眼差點彎到耳朵後。

陸長衍此時吐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給站在冰面上的沈赫離澆一盆冷水,沈赫離就這麽呆站著,咬了下後槽牙,拳頭也捏得嘎吱嘎吱作響。

陸長衍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貌似勝券在握,他無視沈赫離心頭起了火,又佯裝無知者無畏,接著溫柔禮貌地說:“我好像有些喜歡你的哥哥了,你可以幫我追他嗎?”

沈赫離盛怒,他不知道陸長衍究竟是怎麽知道的他和沈青澤的關系,也不清楚他是什麽時候暗地裏就喜歡上了沈青澤。

換言之,沈赫離當然看得出陸長衍現在是在裝孫子,下馬威,或許他或多或少已經知道自己對沈青澤的心思,或許以他強硬而未知的家世背景,招招手就可能從他身邊奪走沈青澤。

陸長衍看得出沈赫離的眼睛都紅了,沈赫離揮動拳頭要朝他臉上砸來,陸長衍眼疾手快地抓住那個拳頭,面色淡淡地對他說:“晉銜儀式快開始了。”

眼裏的譏諷,赤裸裸的挑釁,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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