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玉蘭

關燈
青玉蘭

“沈青澤,你怎麽沒給我打電話就自己一個人走過來了?”軍事基地門口,沈赫離微微蹙著眉頭質問。

沈青澤低眸笑了笑:“哪有,我是打車來的?”

沈赫離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就知道怎麽避重就輕。”

沈青澤倒是守約,天色微微染了黃,就真的來基地找沈赫離一起吃晚飯了。

沈赫離還給沈青澤發了消息,說好了晚點去接他,誰知道他就悄摸兒來了,也不給自己打電話,找了門口駐守的軍員讓他回去傳話。

沈赫離一聽,資料一放,撒腿就跑了過來,跟個咋咋呼呼的小夥子一樣。

沈青澤眉眼微彎,笑得很溫柔,他還想說什麽,旁邊一輛軍用車就開了過來,沈赫離拉住沈青澤的手,往旁邊站。

沈赫離的手掌很寬,很硬實,連手心長著一層薄薄的繭,緊緊抱住沈青澤的一只手,讓人感到很安心。

軍用車的司機恰好看到沈赫離兩人,從窗戶探出頭來,向沈赫離打招呼:“沈中校好!”轉眸移向沈青澤:“誒,中校,這是……嘿嘿嘿……”

沈赫離馬上不自在起來了,臉上寫滿了窘迫,眼神又有些飄忽。

反觀沈青澤,倒是很從容地對著司機笑了笑——司機感覺自己要看暈了。

或許是為了岔開話題,沈赫離擡頭問司機:“車裏有人嗎?車可以借我嗎?”

司機一楞,扭頭向後座看去,後座的窗戶被白窗簾遮得一幹二凈,但看司機的反應貌似是有人。

沈赫離等著司機婉拒,司機卻回眸熱絡地笑著說:“陸中校說把車借給你們,我倆走回去就行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冥冥之中,沈赫離就是不想讓沈青澤和陸長衍見面,所以當他聽到車裏人是陸長衍時,他的臉色愈發不自然了。

沈赫離真覺得自己今天觸了黴頭,接二連三地給自己挖坑跳。

還來不及反應呢,陸長衍和司機就開車門下來了,沈青澤還正打算悄悄和弟弟競爭的對手究竟是何方高手,在見到眉眼凜凜的陸長衍時,他臉上知性大方的笑也微微僵住了。

那夜他是被下了特效藥,是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將近五個小時的激戰,讓他把對方那張氣宇軒昂的臉記得一清二楚。

畢竟,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鴨子,第一次被人有些強迫性地上了。

他很想在當場蹙眉扶額苦笑,但是念及沈赫離還在這裏,只好強掛著笑,很強硬的笑,不是很好看,又煩躁地輕輕側過了臉。

沈青澤不認為這位陸中校會把他倆的醜事捅出去,他了解沈赫離的性子,這要是把不住火,兩人之間鬧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可都是大事。

總之,不論從哪個方面考慮,沈青澤都覺得自己應該假裝忘了那一夜情,並且以後盡量避免與這位陸中校的往來,雖說他確實長得不賴。

很可惜,敏銳的陸中校把沈青澤細微的面部表情盡收眼底,在見到他的那一眼就挑了挑眉,看他眼神飄忽不敢和自己對視上的模樣,微微勾了勾唇。

沈赫離比沈青澤還敏感,一下子就註意到陸長衍的目光,滿臉煩躁地拉過沈青澤就要上車,沈赫離特意讓沈青澤站在自己的另一側,令沈青澤也如釋重負。

臨上車時,陸長衍打趣喊:“沈中校這麽急啊?我還沒來得及和你的男朋友打聲招呼呢!”

“改日再續。”留下這句話後,沈赫離就一腳油門走了,朝基地裏去,特意要繞一大圈從後門走。

留在餘地的陸長衍看著汽車開走後卷起的一地風塵,低眸輕聲一笑,他今早剛好了解到沈青澤就在最近的善恩酒店住著。

“樂什麽呢?中校,快走了。”身旁的司機小陳說。

吃完晚飯後,沈赫離親自把沈青澤送到善恩酒店樓下,見小忠犬還搶著把自己送到樓上,沈青澤急忙制止,推著他往車裏去。

沈青澤笑著打趣沈赫離:“別送啦,親兄弟還這麽客套啊?真把哥哥當你男朋友了?”

沈赫離明顯一楞,耳尖微微紅了,或許是心虛,也就不再搶著送沈青澤上樓。

車門被沈青澤輕輕關上,沈青澤回眸,緩緩擡腳離去,沈赫離望著他那道綽約地背影喊道:“進房間了記得拍張照片,給我報備!”

沈青澤輕輕點了點頭,沒有頓住腳步,很從容很自在地往裏走。

這輛晃眼的軍用車在善恩酒店大門前停留了好一陣子,明顯有些想進酒店的客人打量到軍用車避之不及,挪腳走了,貌似有些影響酒店做生意了。

沈赫離也深知自己不好在門口停留太久,收到沈青澤發來的照片後,他才有些不舍地緩緩驅車離去。

在此之前,他給善恩酒店的老板轉了一萬塊錢,此時此刻,善恩酒店望著突如而來的這一萬塊錢,挑了挑眉就收了,畢竟沈赫離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縮在角落裏的一輛黑色卡宴,見大門口前的軍用車離去,車主勾了勾唇,下了車。

陸長衍垂眸輕笑,自己都覺得這手段多少有些齷蹉了,他穿著白襯衣和濃紺色軍褲,把白襯衣的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結實的一截小麥色胳膊和富有張力的青筋。

頭發有些淩亂,是微分背頭,但實際上似乎每根頭發絲都經過精心設計。

陸長衍自己都覺得做作。

陸長衍很自然地上了酒店三樓,貌似他就是酒店的住客,隨即,他徑直走向了305房間。

三樓遍布沈赫離的眼線,陸長衍不傻,況且他不覺得以他的實力沒辦法解決這些小眼睛。

他站在305房間門口,輕輕挑了挑眉,該說不說,心裏多少有些緊張忐忑。

醞釀了一會兒,“咚咚咚——”他輕輕敲響了房門。

沈青澤剛把頭洗完,甚至沒來得及洗澡,聽到敲門聲,他就把浴巾蓋在了濕答答的頭發上,走到門口開了門。

他大概認為是沈赫離去而覆返或者酒店人員的什麽服務,他慵懶自若地輕輕擦著頭發,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

但當他看到陸長衍那張臉的時候,猶如遭了一個晴天霹靂。

他是真沒想過陸長衍會來。

沈青澤真的懵了,他頭發上的幾滴水順著細白的脖頸滑進了身上的白襯衫,其中的風景引人猜測。

微濕的白襯衫,黑領帶,銀白色楓葉形狀的領帶夾,濕發,一如既往的性感——陸長衍這樣想。

沈青澤下意識做出了一個很失禮的決定,他拉過門把手,打算把門拉上,可惜陸長衍是空軍中校,眼疾手快地摁住了門,側身擠進了房間,而後又在沈青澤震驚的目光中把房間門輕輕關上了。

甚至……陸長衍把防盜鎖都拉上了。

沈青澤下意識後退,一臉嚴肅地對著陸長衍:“陸中校想做什麽?難道您想受軍罰嗎?”

陸長衍笑了,笑得很大聲:“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沈總請我進來坐坐嗎?”

陸長衍對他挑釁地挑了挑眉,沈青澤扶額,果然自己還是辯不過軍官。

陸長衍趁沈青澤不備,慢慢靠近了沈青澤的耳畔:“沈總,你也不想讓你的弟弟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吧?”

沈青澤的肩頸耳畔間都充盈著一股很自然的玉蘭清香,沁人心脾,讓人差點沈醉其中。

陸長衍的臺詞很老套,沈青澤想,但是卻足夠對他構成威脅。

沈青澤面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淡淡回覆:“陸中校,我想你不知道,我已經定婚了?”

陸長衍輕輕挑了挑眉,“哦”了一聲,瞧沈青澤面上的親和,而眼底卻冷漠疏離,倒真像是一枝高潔而清艷的白玉蘭,卻透著誘人的香甜。

陸長衍好像故意就要逗他,向他微微傾了傾聲,那張軒昂而幾乎挑不出錯的臉陡然在沈青澤眼前放大了,縱使是沈青澤也會下意識呼吸一滯,但懵楞在他臉上一瞬即逝。

陸長衍輕輕地對他說:“可是我好像知道沈少爺和顧公子定了婚,但卻不是訂婚,所以沈總,你怎麽覺得我會在乎呢?”

陸長衍身上的荷爾蒙橫沖直撞,沈青澤這樣久經情場的老手都險些失陷了,但他依舊很理智,他不想再和眼前這個不清不楚的男人發生關系。

既然他知道自己和顧珩寧定了婚,這至少說明他或多或少了解過自己,而自己對他知之甚少,堪堪知道他是弟弟的同事陸長衍,陸中校。

知道他家世後臺強硬,但也不知具體是如何的強硬。

總之,和陸長衍過多牽扯,百害無一利,而影響最大的莫過於沈赫離,長得帥的男人絕對不止他一個,所以這絕對不行。

沈青澤目光凜凜地擡起眼望著陸長衍,笑著對他說:“陸中校,我想我還沒那麽饑不擇食。”

陸長衍瞧他臉上的笑,甚至有些譏諷的意思,這樣的笑真令人寒心,他早該知道沈青澤是朵黑玉蘭了。

但這樣的沈青澤在陸長衍看來格外有趣,格外可愛。

陸長衍輕輕嘆了口氣,畢竟他是軍營裏的人,既然沈青澤都這麽義正言辭地拒絕他了,他難不成還能霸王硬上弓嗎?

陸長衍佯裝失落,輕輕搖了搖頭,一步一步漸漸往門邊退:“唉~算了,既然沈總不願意待見我,我又何苦在這裏遭人白眼呢。”

見陸長衍有離去之勢,沈青澤下意識微微地挑了挑眉,對陸長衍另眼相看起來,他還以為,陸長衍此一來高低得強開一炮才願意回去。

陸長衍退到門邊時,卻又突然站住腳,把寬闊地背輕輕靠在酒店的門上,沈青澤差點要心裏對他升起的一丁點好感,就見這個很威武很冷峻的中校嬉笑著對他說:“可是我臨走之前還想存一個沈總的電話……”

沈青澤臉上又重新掛起那樣既親近卻疏離的笑,對陸長衍輕輕伸出手,陸長衍回意,克制住自己不把註意力放在他纖細白皙的手上,從褲袋裏掏出了手機,放在了沈青澤掌心。

手機沒有密碼,沈青澤點開電話,在撥號盤上輸入一串號碼,陸長衍結果手機,撥通了電話。

酒店大床上的手機立馬響起悅耳清新的純音樂,沈青澤對陸長衍揚唇一笑,回眸到大床去拿手機,剛回頭的功夫,陸長衍就擰門走了。

沈青澤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陸長衍有些低啞的嗓音:“再見,沈總。”

再見,是下次再見的意思。

沈青澤輕輕笑出了聲:“嗯。”

很溫柔的笑聲。

陸長衍掛斷了電話,一句話也沒有再多說。

陸長衍確實和別人有些不一樣,但是沈青澤不覺得他以後會再和這個男人有什麽糾纏。

陸長衍走在酒店的通道裏,臉上掛著笑,無聲地把對沈青澤的備註改成“青玉蘭”。

不是很有厘頭,但是陸長衍就想這麽改。

陸長衍覺得,今夜之後,他大概會更喜歡沈青澤了,喜歡他身上那種既親近又疏離的氣質,脫俗,非凡,是天生的高嶺之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