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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結局 一支箭深深刺進他的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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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結局 一支箭深深刺進他的胸……

護城林裏, 春日暖陽自層林間隙落下,在幹燥的土地上留下斑駁光影。

清風拂過,帶來一絲草木清香。

陸飛鴻忽然勒馬停下, 目光似箭掃視前方古木, 鼻翼微動。

“都尉可是發現什麽了?”身後禁軍上前問道。

陸飛鴻翻身下馬,蹲身拾起一片落地翠葉。翠葉邊緣染著詭異的暗紅, 似是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

“不超過一個時辰。”陸飛鴻站起身, 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先回城報將軍!”

話音未落,一支火箭呼嘯而來, 正中陸飛鴻身後的古木。他警惕望去, 只見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帶著叛軍策馬而來,面上還帶著熟悉的靦腆笑容。

“是你!”陸飛鴻皺眉, “你也加入叛軍了?你知不知道沈九......”

盧平垂眼擡手, 一柄柄寒刀出鞘,折出磅礴殺氣。

“好好好!”陸飛鴻被氣笑了, 他轉頭大喝,“別戀戰!以最快速度回城報告李將軍!”

下一瞬,他重新翻身上馬, 奔馬提刀向對面砍去。

*

“將軍!不好了!叛軍攻來了!”一個渾身浴血的禁軍連滾帶爬地跑到明德門前,淒厲大喊,“快做準備!”

李沙棠快速走出來,視線往他身後一掃, 面色大變, “陸都尉呢?”

“陸都尉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禁軍哭得泣不成聲,滿身悲戚逐漸蔓延,連帶著這一圈人都紅了眼眶。

時間緊急, 李沙棠顧不得內心悲痛,只好快聲命令道:“派出一隊精銳,讓他們引導剩餘叛軍去林間陷阱,剩餘人給我守好城門,火藥和投石器準備好!”

說罷,她從袖中掏出一枚鹿角扳指,凝神瞧了會兒,這才緩緩戴上,“沈九,去府裏幫我把那張弓弩拿來。”

這枚扳指還是阿爹四年前送她的,現在總算派上用場了。

待沈九退下後,李沙棠側耳聽著逐漸明顯的戰馬奔跑聲,喝道:“斬斷橋索!”

吊橋轟然倒塌,浪濤翻滾間,帶起第一波血水。

李沙棠瞇眼看著底下人仰馬翻的叛軍,迅速下達了第二個命令:“放箭!”

戰馬嘶鳴的慘叫不絕於耳,她看著底下新一輪的血水,在心底默默計算時間。

“停!”

隨著這一字落下,第一輪沖鋒的叛軍基本解決的差不多了。可李沙棠聽著耳邊的嗡嗡聲,面色卻愈發凝重。

黃昏光線漸漸下落,目之所望的盡頭處,有一行數不盡的黑線踩著落日餘暉噠噠走來。

聲勢浩大、人數極多,像密密麻麻的螞蟻成群跑來。

李沙棠面色難看,她想到叛軍人數多,卻沒想到人數這麽多!

她凝神望著遠處落日,心知時間不夠了。

昨日與晴陽子的對峙場景再一次浮現在腦海。

那日她逃離皇宮時,無意中發現一個宮女長得像晴陽子。後面她再去地毯式搜索時,果然搜到了,不過晴陽子明顯也沒想著跑。

“殿下來了。”她溫溫柔柔地看著奔馳而來的李沙棠,面上不見慌張,“我猜你想問我......有關空凈與白骨教的事情?”

還沒待李沙棠開口,她便自顧自地接話:“此事說來話長,他曾跟兩個人合作把勢力擴大,但最後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他死之後,他的勢力便被那兩人瓜分了。”

說完,她便笑著看向李沙棠,似乎也預料到了下一個問題。

李沙棠望著她問道:“你是我祖母身邊的婢女嗎?”

晴陽子溫柔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裂縫,她有些詫異,但還是認真解答了。

“是的,”她的眼神有些懷念,“公主殿下待我很好,她本來準備待我長大些,便將我送到小姐身邊的。但很可惜......馬車被一些人動了手腳,公主和駙馬墜落山崖,我則因為年紀小,成功掛在樹枝上,被一戶人家救下來了。”

“所以哪怕你也討厭出賣空凈的那兩人,但還是與他們合作,一起把太後和新帝誆騙到通向蜀地的路上,隨後與他們聯合絞殺了這群逃跑的人。”李沙棠若有所思。

晴陽子定定地看著李沙棠,似要在她臉上盯出朵花來。

她忽然發現,這個她從小照看到大的小女孩,她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明白過。

小時候哭鬧著要糖的是她,長大後冷靜對峙的還是她。

晴陽子咬破牙齒內的毒膽,忍著苦意,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小心崔杜衡和楊元聰吧,他們是一類人。”

一類人。

李沙棠想著晴姑姑逐漸冰冷的面龐,視線裏的黑點卻愈來愈清晰。

一個銀甲白袍的青年策馬奔來,頭頂銀盔劃過一道寒芒,徑自射入李沙棠的眼底。

他俊眉修目,周身盔甲襯得他難得多了幾分少年英氣。

李沙棠驀地笑了,她轉頭看向氣喘籲籲跑來的沈九,往她肩上拍了拍,隨後取過那個九成新的弓弩,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磨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眼看著烏壓壓的叛軍即將兵臨城下,李沙棠忽而高喝:“傳我命令,敢死部隊從側門出,盡量拖延叛軍腳步!”

正門的吊橋已經廢了,再想出去,便只能從側門了。

不過叛軍主要在正門,從正門出也吃力不討好,不如側門出,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隨著對面幾道鼓聲,城門下已經開始廝殺起來。

李沙棠掃過人數較少的己方士兵,又看過人數較多但打得毫無章法的對方士兵,目光最後落在崔杜衡身上。

也不知他是真不懂兵法,還是故意的,叛軍如此多人若都是如此打法的話,李沙棠不信他們能一路闖到永安城門前。

況且......李沙棠突然抓緊城墻,目光死死盯著崔杜衡揮舞雁翎刀的刀法習慣。

很熟悉,她忽而笑了笑,怎麽會不熟悉呢?畢竟是跟她一模一樣的刀法習慣呢。

她平日裏很少當他面練刀,她也從來沒見過他練刀。未曾想他的天賦這般好,竟從她寥寥幾次的救人中發現了刀法痕跡。

若不是他叫崔杜衡,李沙棠這刻當真是起了愛才之心,想收人好好教導刀法。

戰況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隨著銀甲將軍的刀起刀落,永安的將士們明顯有些吃力了。

一片寂靜中,城墻上的守兵明顯開始躁動起來。

“將軍怎麽還不派人去增援!我兄弟都受傷了!再耽擱下去,他會死的!”

“我聽聞底下那位曾是將軍的相好,說不準......”

“你放什麽狗屁!你懷疑誰都不能懷疑將軍!她在這站了整整一日,幾乎滴米未沾!”

“就是!他們本就是敢死隊,他們是為了咱們才拼死拖延時間的......”

這話一出,方才的嘈雜頓時歸為一種更寂然的寧靜。

李沙棠在這片寧靜中動了動眉,指腹一直磨著,在內心飛快地計算時間。

叛軍畢竟人多勢眾,哪怕有崔杜衡的故意搗亂,敢死隊成員依舊所剩無幾。

李沙棠皺眉抿唇,平生第一次希望太陽下降的再快些。

再快些,只要再快些,在徹底沈沒前......

一道響亮的城樓鐘聲蕩漾在永安上空,沈九踏著鐘聲疾步走來,面上是全然的欣喜,“少主!杜大人終於來信了!”

李沙棠顫著手,急忙撕開信件,一個“開”字赫然寫在上面。

她深吸口氣,沖無數躁動的守兵喊道:“開城門!按原先的部隊編制出發!不要擅自行動!”

隨著城門的打開,叛軍群裏發出一陣哄嘲笑聲。

崔杜衡握刀的手有些顫,他緩慢擡頭,就見李沙棠擦拭好弓箭,慢慢的,將箭矢放進、拉開。

耳邊忽而傳來一陣猛烈的噠噠聲,他緩慢轉頭,卻見李初熊戴著青銅面具,帶著南蠻與隴右的混合軍隊飛馳而來。

現在的局勢是兩面夾擊。

“主帥怎麽辦!”

“楊大人說過他隨後到,咱們該怎麽堅持!”

“主帥!主帥!主帥——”

一支箭矢迎著最後一絲夕陽破空而來,深深刺進他的胸口。

箭矢破肉的聲音劇烈,帶飛過程中,他瞇眼看著徹底隱入陰影的李沙棠,渾濁腦子倏忽冒出一件事。

她的手法還挺準的,他上次捅了她哪裏,她這次就射了他哪裏。

分毫不差。

□□撞樹聲猛烈,世界乍然黑暗,耳邊終於歸於寂靜。

李沙棠瞇眼看向護城林,隨後收回弓箭,垂頭與阿爹對視一眼。

下一秒喝道:“兄弟們!該收尾了!”

無數士兵歡呼著、嚎叫著,若餓狼撲食圍攻叛軍。

大局已定。

*

三日後,新帝登基典禮結束後。

鹹安撫過新制的龍袍,因著史上沒有女子稱帝的先例,再加上她是個待產孕婦,所以尚衣局為她量身趕制了一套龍袍。

她有些迷戀地撫摸著,看了好久後,才念念不舍地擡頭,望向李沙棠,“你真的準備辭官回隴右?”

李沙棠打量著這套龍袍,面上是由衷的高興,“賀喜陛下得償所願。”

她話音一轉,又道:“臣是隴右養大的,現下天下初定,臣還是想回隴右養老。”

“真的不留下來嗎?”鹹安不死心地望著李沙棠,“就為了朕留下來,可以嗎?朕現在身邊沒有得力女將,心裏總有些不放心。”

“陛下若信得過臣的話,可以試試沈九。”李沙棠誠懇說著,“她表面是臣的下屬,實際是臣的好友。陛下也清楚她的本事,若不是那個賤籍,她本可以走得更遠。”

“賤籍倒是小問題......”鹹安喃喃著,忽而眉頭一松,笑著看向李沙棠,“你若執意要走,朕也不攔你,只一點......”

她笑瞇瞇地看向李沙棠,“朕要封你為朝陽公主,統轄秦州、郝洲和渭洲。”

李沙棠一怔。

這三處雖不能代表隴右,卻已經是她大部分珍貴回憶的留存處了。父親現在秦洲溯月鎮旁邊的匯陽縣當縣令,她回隴右必然也是去匯陽縣的。

拋開回憶不提,匯陽縣位於這三洲的中心,來往跑動也方便。

鹹安見她靜默許久,便搖晃著手裏的聖旨,挑眉道:“怎麽?你不同意?還想要更大的地盤?”

李沙棠猛然回神,她一股腦跪下來,迅速領旨謝恩,隨後又被鹹安扯起來。

她笑瞇瞇地看著李沙棠,意味深長道:“也不必動不動跪朕,你現在已經是朕的義妹了。”

公主不是隨便亂封的,哪怕讓李沙棠認鹹安為義姐,這公主名號也不是白得的。

可鹹安卻轉瞬拿出一份聖旨來。

聯想到昨夜傳來的,有關公主深夜還在召見大臣的消息。李沙棠的鼻頭忽而有些酸。

鹹安睨著她,有些不屑道:“這是對你功勞的認可,你可千萬別想多了!”

還沒等李沙棠開口,她又急忙道:“好了!我早上不止召見了你,你趕緊給朕出去,下一個大臣該來了!”

李沙棠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她按下不語,只在出殿門的那刻環顧一周。

果不其然,陸飛鴻正抓耳撓腮地站在門口,見她看來,耳尖立馬爆紅。

李沙棠笑了笑,隨後路過他時,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現今皇室血脈雕零,大臣都勸陛下產後廣開後宮,陸都尉不妨一試。”

說完,她瞥過僵立在原處的陸飛鴻,笑吟吟地走向詔獄。

詔獄裏,盧平正百無聊賴地躺在嶄新的稻草堆上,一張書生氣的臉空白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一聽到聲音,立馬站起來,看著李沙棠就道:“我和陸都尉已經把他交給李大人了,他們連夜趕回了隴右!”

“我沒問你這個。”李沙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我想知道他為何這麽痛恨那四家。”

“你不知道?”盧平有些驚訝,但隨後又反應過來。

他猶豫了好半響,還是道:“你別跟他說是我說的。”

見李沙棠點頭,他這才道:“就好幾年前,德宗嗑藥磕多了,一直喃喃著要殺了先太子妃。可先太子妃早去世了,怎麽能給德宗殺呢?可德宗要是不解氣,那癲癥就一直發作。四大家無法,就把崔公子送進了宮......”

他瞅著對面人難看的神色,又加了句:“那日之前正巧是他十四歲生日,崔夫人還親手給他做了碗面。他還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家人的認可,正整天沈浸在高興之中。”

李沙棠雖說對崔杜衡的很多行為都不認同,可四大家的舉動明顯更惡心。

她揉著太陽穴,思索了好久,這才問道:“所以說......他現在算是無家可歸了?”

“這不是還有您嗎?”盧平爬著桿子順道。

李沙棠斜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聲,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慢悠悠地說了句:“沈九要來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她轉身離去,徒留盧平在哀嚎。

*

三月後,平西縣張燈結彩,家家戶戶喜氣洋洋。

問起有啥好事,所有人異口同聲道:“朝陽公主殿下即將到來,咱們得給大英雄一個好印象!”

所有人一臉的理所應當,渾然忘了這朝陽公主就是他們曾經深惡痛絕的隴右小霸王。

李沙棠騎著高頭大馬一進縣,就被滿眼喜氣鎮住了魂。

她翻身下馬,無語地看著漸漸走進的李初雄,“這是......”

李初雄面上的疤痕淡了許多,便也扯下了青銅面具。他此刻笑瞇瞇地環顧四周,自豪道:“這都是樸實的相鄰準備的,怎麽樣?驚喜不?”

只有驚,沒有喜......

正這般想著,李沙棠突然察覺到一股熾熱視線緊緊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望去,只見一旁茶樓的靠窗位置上,露出一道賞心悅目的側影。

她忽而轉回頭,望著自家爹笑了笑,“驚喜,太驚喜了。”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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