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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乃父之風 殿下真是大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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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乃父之風 殿下真是大度啊!

兩日後,秋狩如約而至。

這幾年來聖上的身體越發不好,最近難得精氣神兒好些了,就將秋狩提前了兩個月。

秋狩的場地位於永安東南方的岷山,那是個小山丘,場地裏圍養了眾多奇珍異獸。

各家都輕裝簡行,力求用最好的精氣神兒面對聖上。

禦林軍圍著聖上浩浩蕩蕩地走在前面,在一眾白盔銀甲的禦林軍裏,那一隊黑衣黑靴、腰配雙刀的禁軍小隊格外顯眼。

崔杜衡坐在馬車裏,風吹動了車簾,他透過縫隙看到了強忍著不耐的李沙棠,忽然笑了笑。

“祝餘怎麽了?”

聖上本在閉目休息,剛一睜眼就見到崔杜衡那個笑,他一陣恍惚,多久沒見祝餘這麽笑過了?

崔杜衡斂神,只搖頭道:“沒什麽。”

聖上有心想要說些什麽,話到嘴邊終究沒有說出口。他沈沈地嘆息一聲,忽而又咳了起來。

崔杜衡熟練地遞過絹帕,再給聖上倒了杯溫水。

*

馬車後面。

“都尉,這是什麽鬼?”陸飛鴻打馬靠近李沙棠,一本正經地低聲問道。

李沙棠窺著前面華麗巨大的皇家馬車,頭沒動一下,也壓著聲道:“我怎麽知道!”

她本來準備悠哉樂哉地吊在大部隊後頭,結果聖上一張諭旨,直接讓她帶隊護衛在皇家馬車後!

李沙棠前腳才接到阿爹一切順利的書信,聖上的諭旨後腳就來了,這沒點貓膩李沙棠都不信。

陸飛鴻苦著臉,哀怨地看了眼李沙棠,重新打馬回到原位置,擺出一副肅正模樣。

李沙棠忽而樂了,有人陪著她痛苦,那她就不痛苦了。

*

到時天色已暗。

聖上被人攙扶著下了馬車,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神色有些嘆慰。

“孟夏啊。”聖上忽然叫住在後頭偷懶的李沙棠。

李沙棠一驚,她立馬將手中正熱乎的肉串遞給陸飛鴻,自己苦哈哈地打馬而來。

聖上忍住笑意,咳了咳,道:“朕沒事吩咐你。朕只是有些感嘆,三年前,你就是在這裏拿下的野豹,朕也因此封你上輕車都尉,那時朕的身體也不像現在這樣......”

李沙棠摸了摸袖間的鹿角扳指,這是她阿爹臨行前送給她的。

三年前,她剛來永安時,經常翻來覆去睡不著,卻又不想惹紀嬤嬤擔心,於是就偷偷藏了兩個枕頭,在紀嬤嬤犯困的時候用兩個枕頭敷衍她。

至於她自個兒,因著夜晚精力充沛,便時常溜達到府中的木槿林,躺在石頭上看月亮。有一天,當她就著月光拿出鹿角扳指時,她忽然想學射箭了。

在隴右時,她的射箭很一般,經常被阿爹嫌棄。可到了永安,她仿若打通任督二脈,沒多久就能做到一擊即中。

恰巧不久後是秋狩,她志得意滿,一舉奪下首魁,還因此封了上輕車都尉。

“朝陽有乃父之風啊。”聖上這般感慨著。

她很是得意,便大膽擡眸,正準備說些湊趣話時,卻乍然瞧見聖上的眼神。

陰暗、幽沈,與以往慈愛的形象大不相同。

從那以後,她就收起鹿角扳指,再沒破過狩獵記錄。

“聖上有龍氣保佑,定能轉危為安。”李沙棠笑了笑。

聖上咳了聲,他擺了擺手,道:“罷了,朕給你批個假,你跟你們小隊今晚先去玩玩,明晚再來值班。”

“是!”李沙棠雙眼驟亮,應的無比爽快。

崔杜衡剛拿了把熱乎的肉串過來,就見著李沙棠歡快離去的背影。

“祝餘啊......”聖上盯著崔杜衡,似在黑夜中洞悉一切,“你既然回來了,便也找些青年人玩玩吧。”

說完,聖上拍拍崔杜衡的肩膀,便轉身進帳。

崔杜衡僵在原地,徹骨的冷意在骨縫中蔓延,許久才漸漸散去。他扯了扯嘴角,漠然盯著手中肉串,垂首咬了上去。

四周冷冷清清,連旺盛的篝火都散發著孤寂的味兒。

崔杜衡嚼著肉,只覺得這肉嚼起來沒滋沒味,怪難吃的。

而那廂的禁軍帳篷早已搭起,眾人圍著篝火喝酒吃肉、比試拳腳,好不快活。

*

翌日,辰時。

聖上身體不適,就不參與狩獵了。他坐鎮在營地裏,備了好些賞賜,去給人們當個彩頭。

李懷恒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拓跋宏和李懷熙緊隨其後,然後才是其他的勳貴少爺們。

岷山前頭是一處小平原,後面是一連片遮天蔽日的大樹林。無數奔騰的馬蹄聲沖進樹林裏,藏於林間的大小動物們受到驚嚇紛紛逃走。

“就你一個姐兒在這騎著馬。”陸飛鴻環視四周,看的咋咋稱奇。

李沙棠忽而露齒一笑,“我一個就可以打你百個。”

陸飛鴻看著李沙棠眼裏的兇光,猛地驅馬往旁邊走了幾步。

下一秒,李沙棠戴上扳指,拿起弓,瞇眼一射。

那箭擦過陸飛鴻的耳朵,精準無誤地刺到一個正在奔跑的兔子右耳上。

李沙棠策馬上前,拎起兔子,發覺它膘肥體壯、皮毛光滑,於是給它簡易包紮了下,隨後揣懷裏抱著。

“你還會這個!”陸飛鴻盯著兔子的包紮,捂著火辣辣的耳朵,滿臉欽佩。

“厲害。”

一個南蠻青年策馬而來,操著一口艱澀的漢語讚揚李沙棠。

他身後又陸陸續續跟來了幾個南蠻青年,此時正目光防備地看著禁軍這一群人。

李沙棠策馬後退一步,瞇眼笑道:“我不知這是拓跋皇子的地盤,冒犯了。”

說完,李沙棠對後頭的禁軍將士們打了個手勢,全員策馬離開,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拓跋宏摸著下巴,想到今早皇叔傳來的一則消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

“孟夏!”

李沙棠剛離開那片林子,李懷恒便打馬跟了上來。

李沙棠睨了眼李懷恒,直接打馬朝陸飛鴻靠去,嚇得陸飛鴻一哆嗦。

“孟夏,我有事跟你商量。”李懷恒瞟過李沙棠身後的禁軍隊伍,面上依舊帶著不出錯的笑。

李沙棠瞥過李懷恒身後遠跟著的一眾侍從,眸光微動。她轉過頭,朝著陸飛鴻撇了下頭,“去後頭。”

陸飛鴻的目光從李沙棠飄到李懷恒身上,忽然嘖嘖一聲,帶著小隊慢慢後退。

李沙棠和李懷恒的四周立馬空出一片土地來。

“什麽事?說吧。”李沙棠漫不經心地摸著赤焰馬的鬢毛。

“母後讓我來問你,”李懷恒眉眼平和,雙手卻緊緊拽著韁繩,“你準備什麽時候定親。”

語畢,他也不等李沙棠開口,徑自道:“你也知道,雙方長輩從小就意屬我們在一起。在他們看來,我們成婚是遲早的事兒。我知道你喜歡自由,恰巧我也喜歡自由,我們可以先成婚,婚後的事......婚後再說。”

他語速很快,話又緊密,李沙棠聽了老半天,這才晃過神來。

“殿下真是大度啊......”李沙棠又氣又笑,她盯著面色依舊平靜的李懷恒,唇邊掛著一抹諷笑,“您也不怕永安的風言風語。”

“我要是在意,就不會娶你了。”李懷恒脫口而出。

李沙棠眸色漸冷,她盯著李懷恒,正欲開口。

李懷恒深吸一口氣,搶先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這樣的話,父皇滿意,母後滿意,姨夫也滿意,甚至你我......”

他指了指李沙棠,又指了指自己,唇邊的笑意愈發深,“都滿意。”

李沙棠捏著指尖,眸裏神色昏昏沈沈,看不真切。

“你說得對。”良久後,李沙棠笑了,笑得毫無溫度,“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李懷恒緊拽韁繩,也笑道:“聽我的,沒錯的。”

李沙棠盯著周遭晃動的景象,腦子有些迷茫。

李懷恒上次跟她說這句話,還是一年前帶她逃學的時候。那時的李懷恒是什麽樣的呢?

......她竟然有些記不清了。

*

狩獵結束後,李沙棠將獵物交給禁軍小隊,獨自在林中滯留了一會兒。

她也說不清想去哪裏,但她只想一個人吹吹風,散散悶氣。

其餘貴人們早已散去,林裏又恢覆了寧靜。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小動物們避之不及的行為。

在這場堪稱屠殺的狩獵之前,小動物們對他們還是很友好的。畢竟岷山的動物都是人為圈養,平日裏沒有天敵追殺,吃食也不用費心尋找,這日子過得比一般百姓還舒坦。

馬蹄“噠噠”響著,李沙棠拽著韁繩,眸底不經意映入一道身影。

他小心翼翼地騎著馬,滿頭青絲淩亂地散下,看起來煞是狼狽。

“你這馬兒不聽話,要我幫你馴服嗎?”李沙棠忽而來了精神。

崔杜衡艱難地騎在馬背上,他聽見這聲音,脊背一僵。

他特意挑這段時間來騎馬,卻不曾想,還是遇見了最不想遇見的人。

李沙棠見崔杜衡沒有回話,劍眉微微上揚,隨後又慢慢平直。她什麽都沒說,徑自抱起崔杜衡,將他放在自己的前面,手把手教著。

“你這個姿勢不對,你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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