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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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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假道士

梧桐苑廊下。

墨香叫住了慶安,垂著頭將外袍遞還給他,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你,你的衣服,還給你,”

雨聲不小,她聲音更小,慶安蹙眉,附耳過去幾分,“你說什麽?”

“……衣服還你。”她把外袍扔給慶安,轉身就要走,衣袖卻被扯住。

“我方才真沒聽清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墨香瞟了眼他手中外袍,蹙眉,衣服都還給他了,還問。

於是她幹脆踮起腳尖,附耳他耳畔,大聲說,“我說你的衣服,還給你。”

慶安被她故意放大的聲音震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垂頭看著濕漉漉的袍子,擰緊了眉,“你用完就扔給我?”

“不然呢?”墨香反問。

“你不說句謝謝就算了,好歹給我洗洗啊。”

“……”墨香臉更紅,趕忙從他手中把外袍拿回來,尷尬的垂著頭。

光顧著不好意思,都給忘了。

她抱著袍子匆匆忙忙走了,慶安撓了撓頭,回過身,就瞧見不遠處的廊檐下,慶豐正不懷好意的對著他笑。

“……”

那笑容戲謔,賤的很。



沈安安還在睡夢中,就聽見耳邊有人輕喚,她不想起,便翻了個身背對著那人,緊緊抱著被子接著睡。

耳邊又響起男子的低笑著,接著她整個身子都被撈了回來。

她才迫於無奈睜開眼睛,入目是蕭淵含笑的臉,“太醫在外面守著呢,先把了脈再睡。”

聞言沈安安立即清醒了不少,“我好好的,怎麽又看太醫,我不看,我不要喝苦藥。”

說完又要往裏面躲,蕭淵將她禁錮住,讓她動彈不得。

“聽話,只要你身子好好的,不會讓你喝藥的,昨夜風大又下了雨,當心染上風寒,讓太醫瞧瞧再睡。”

沈安安倒是想拒絕,可蕭淵錮著她手,語氣輕聲細語,態度卻很是強硬,根本就推拒不得。

她只能乖乖躺在他身上,半闔著眸子點了點頭。

太醫被墨香引進屋,隔著紗帳把脈。

須臾,太醫收回手,沈安安也轉了個圈,滾回了床榻上。

“如何?”蕭淵詢問。

“回四皇子,四皇子妃身子康健,並無不妥。”

還是一樣的說辭,蕭淵眉頭緊緊蹙起。

脈搏康健,太醫診不出安安記憶衰退,就是說,記憶和身體無關,並不會影響她的壽命。

“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醫應聲離開。

蕭淵轉眸看了抱著被子對著墻的沈安安一眼。

只要不危及生命,記憶的事兒,可以慢慢想辦法,哪怕此生都尋不到也沒關系,只要她在身邊,就可以接受。

世上有聞音那樣的得道高人,也會有旁的人,他就不信,尋不到辦法。

只是如今不是大肆招攬的時候,讓人發現了端倪,就是自己的軟肋,安安便成了靶子。

再等等,等一切塵埃落定。

沈安安感覺到有人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給自己蓋住,離開了屋子,她抱著被子,又睡了過去。

蕭淵推門出去,就見慶安在院子裏打轉,很是著急的模樣。

瞧見他出來,慶安立即大步上前,“主子,出事兒了。”

書房,淩辰逸和李懷言都在,二人都一臉嚴肅,神情憤怒。

“那申允白委實卑劣,竟連一個靈位都不放過,如此厚顏無恥,皇帝竟也聽信當真是一丘之貉!”李懷言拍桌子怒罵道。

淩辰逸拍了拍他手臂,“好了,如今是該討論怎麽解決此事兒。”

他對蕭淵說,“那道士言之鑿鑿,說供奉淑妃娘娘牌位的殿宇失火與楊雯之死有關,是她們主仆情深,而娘娘的牌位在大火中得以保存,就表示諒解了此事,如今不少大臣已經開始上奏要恢覆陳天五皇子的身份,昭告天下。”

“哼。”李懷言一聲嗤笑,“簡直謬論,那些大臣竟然也信。”

“不是他們相信,而是皇上讓他們相信,他們只能相信。”蕭淵聲音平緩冷淡。

那道士出現的時機,說出的話,只要有幾分腦子的都會掂量掂量,之所以能掀起朝堂轟動,不過是因為皇帝想要這個結果。

“那三個樵夫怎麽說,是不是申允白派去的?”李懷言問。

蕭淵,“人死了,還沒來及問。”

“該死。”李懷言重重一拍書案。

手肘卻被淩辰逸碰了碰,他看向淩辰逸,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了冷沈至極的蕭淵。

此事,最為盛怒的是他,淑妃娘娘是他的逆鱗。

淩辰逸生怕李懷言再拱火,讓蕭淵失去理智。

李懷言抿唇,只能不再言語。

“那道士,查清來頭了嗎。”蕭淵面色陰沈,聲音卻很是平靜。

“偏遠小村道觀裏的,在此之前不曾有什麽名頭,說是在閉關,對外皇上派了禦林軍去查,說是那道士昨晚確實在香覺寺出現過,有香覺寺的和尚可以作證。”

他們是不信,可鬼神之論能傳揚至今絕對有他的原因,至少如今在平民百姓中就已經改變了風向,那些人從低罵皇帝變成了讚賞淑妃娘娘不計前嫌的大義。

蕭淵聞言輕笑一聲,唇角噙著冰冷,“靈位顯靈,無火自焚,拿死人作筏子,好手段,那便明日聽聽那道士的言之鑿鑿。”

淩辰逸和李懷言對視一眼,不再言語。



沈安安醒來的時候,從墨香口中聽說了此事。

“皇子妃,如今街頭巷尾都流傳著此事,說淑妃娘娘一直對此事兒心存怨懟,魂魄游蕩世間,不得安生,如今楊雯一死,才算釋懷,牌位火燒不化,便是告訴眾人,她心結已解,投胎去了。”

沈安安躺在椅子裏聽著,面色沒什麽變化,垂著的杏眸卻都是冷芒。

“皇子妃,那些人好生卑鄙無恥,如此下作的手段都做得出來。”

沈安安讚同此話,可也知曉,申允白想做成此事兒,定是有皇帝的默許,否則如此大的事兒,他絕對不敢胡來。

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緊,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日的那場大火,蕭淵站在殿宇前……

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皇子妃,您怎麽了?”

沈安安微微搖頭。

她記憶愈發模糊,可那種自然的生理反應卻越發清晰,不用任何人告知,她就知曉,自己一定對蕭淵有很深很深的感情。

因為她絕對不會為了無關緊要之人,犧牲自己。

“他人呢,還在書房嗎?”

墨香點了點頭,“慶安回來說,姑爺今晚有很多公文要批閱,應該會回來很晚,讓皇子妃不必等他用晚膳。”

“嗯。”沈安安淡應一聲,“你吩咐人,去街頭巷尾蹲著,此事不會就此結束,應該還會有新的動靜。”

“是。”

墨香離開,沈安安從身下椅子裏拿出了一本小冊子,打開,一頁頁,她看的很認真,有時會望著上面的字畫出神很久。

翻到最後一頁,她提筆開始書寫。

墨香半個時後回來,便見她正拿著那本小冊子發呆。

她知曉沈安安這幾日很寶貴那個冊子,只是不允許任何人看。

“墨香。”

“奴婢在。”

“府上是不是有一個叫清躍的?擅長口技。”

“是,皇子妃您記得他?”墨香很是歡喜,沈安安微微點頭。

“你把他帶過來,我有事兒安排他。”

墨香應下,再次離開,等再回來時,身後跟著清躍。

清躍上前行了一禮,“皇子妃。”

“墨香,你帶人下去,我有事兒和他交代。”沈安安淡聲吩咐。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沈安安目光落在了清躍身上,後者咽了咽口水,有些發怵,“皇子妃,您有事兒吩咐小人?”

“嗯。”她端起茶盞潤了潤有些幹的喉嚨,輕聲說,“我吩咐你學的東西,你學的怎麽樣了。”

“小人…這些日子並未見著那位大人,只能反覆練習之前所瞧見的走姿聲音,若是和熟人搭訕,怕是功底不怎麽夠。”

“不打緊,只要你將他的聲音學個十足十,身形上…”沈安安上下打量他幾眼,道,“裝裝也能看過眼。”

清躍卻有些緊張,畢竟那位可是朝中大員,“皇子妃什麽時候用小人?”

“很快。”她將茶盞放下,道,“你這幾日著重準備一下,事關性命,要萬無一失才好。”

清躍忐忑的應下,具體事宜沈安安並沒有和他說,就讓人退下了。

清躍低著頭開門離開,目光所及是一雙蟒紋長靴。

旋即而來的是濃濃的壓迫感。

他懵了一下,擡頭,是蕭淵那張冷厲沈寂的臉。

“四,四皇子。”他趕忙躬身行禮。

蕭淵擡眸朝主屋看了一眼,顯然,方才就他和安安兩個人在屋裏,“在這做什麽?”

“四,四皇子妃,喚,喚小人來,有事兒商議。”清躍說的磕磕巴巴。

他知曉四皇子因為他先前的小館身份十分不待見他,在府裏他幾乎都是躲著四皇子走的,不想竟今日撞上了。

他身子微微瑟縮,幹脆跪在了地上。

“怎麽了?”沈安安聽見動靜走了出來,就瞧見了這一幕。

清躍哆哆嗦嗦,蕭淵面容沈冷。

只是後者在瞧見她的一瞬,面上揚起了柔和的笑。

“沒什麽,你退下吧,”他瞥了眼清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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