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是不是可以試著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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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是不是可以試著依賴他
沈轍江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著眼，望著頂上的雪青色簾帳出神片刻，方才反應過來這裏有些熟悉。
為數不多的幾樣擺設，墻壁上掛著的山水畫，還有那一排排的楠木書櫃，飄蕩著一股紙頁的味道。
原來正是他的院子。
怎麽會在這裏？
他嘗試動了動身體，一陣劇烈的疼痛牽扯到全身的四肢百骸，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許是被嗆到了，竟是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因為痛，他又不敢咳得太用力，憋得臉有些紅。
下一瞬，那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面前，蕭知年半攙著他坐起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邊語氣緊繃道：“先生傷到了肺，你原先身子就不好，如今雪上加霜，都怪我。”
沈轍江捂著嘴咳了兩聲，咬著下唇，終於緩解不少，喘著息道：“......不怪你。”
蕭知年扶著他靠坐在床頭，在他腰背後墊上一只柔軟的枕頭，又拿了只茶杯過來，動作有些木僵，餵他喝了些水。
而後將腦袋輕輕抵在他肩頭的位置，並未施力，僅僅是靠著。
沈轍江很快感受到那片位置的濕意，他知道蕭知年又在怪責自己，輕嘆了一聲，因胸口還痛著，他沒敢亂動，只拿腦袋側過去，輕輕蹭了下蕭知年。
“意外總是常有，沒人怪你，”頓了頓，繼續道，“小年。”
“我只是太害怕了，沈轍江，你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出了那麽多血，又睡了那麽多天不醒，我害怕你又......”
蕭知年哽住了，像是被堵住了般，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轍江見不得蕭知年傷心難過，挨著他道：“我這不是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
良久，蕭知年終於擡起頭來，睫羽都被打濕了，宛如煙雨朦朧的一雙眼睛望進沈轍江眼裏，語調卻是沙啞低沈的：“是我的錯，這些日我一直在反思，從前總是你在遷讓我，總是你走在我前面，就連擋箭也是一樣，明明躺在這裏的人是我才對，不應該是你的。”
想必蕭知年在他昏迷的時日裏也沒有好好休息，眼眸底下沈著一大片濃深的烏青，胡渣長出來也不知修整，瞧起來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好似沈轍江再不安慰他，他真的要將自己責備到天荒地老才肯罷休。
言語太過於單薄了。
於是，沈轍江在說完那句“你再過來些”後，鼓起勇氣，合上眼睛，親到蕭知年的臉側。
許是蕭知年也被驚到了，也或許是喜出望外，總而言之，他眉宇間的陰霾居然一掃而空。
滿腦子都在盤旋著一個念頭——
沈轍江親他了？！
也只是輕快地掠過一下，沈轍江便離開了，略有些羞赧地移開雙眸，輕咳一聲，道：“好了，喪氣話就別再說了。”
蕭知年搖著他的狼尾巴，將另一邊沈轍江沒親過的臉也湊了上去，貪得無厭地指著那邊說：“這邊也親一下。”
沈轍江自是不會答應他的，故作板著臉，一字一頓地轉移話題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這時候，木門被人自外邊推了開來，走進來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
“韓姑娘？”
沈轍江瞧清了那女子的臉，不由有些疑惑。
韓葦葦端著一只裝滿藥汁的碗，跟沈轍江與蕭知年行禮道：“見過蕭大人，見過沈先生。”
蕭知年向沈轍江解釋道：“那日我帶著你尋醫堂，沒想到在路上遇上了她，更巧的是，她竟習得一門醫術，先生身上的箭傷也是她來處理的。”
沈轍江聞言，隨即謝道：“原來竟是韓姑娘。”
韓葦葦將藥碗擱置在床頭邊上的一方小木案上，莞爾一笑道：“從前家中做的是藥材生意，小女幼時也時常跟隨爹娘外出，結識到不少醫家，倒是學了些皮毛，沒想到竟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沈轍江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韓姑娘救了沈某，不知有何需要，若是沈某能力所能及的必當竭盡全力。”
“是小女應當拜謝沈先生才是，若非是沈先生與蕭大人，小女的阿爺怕是要含冤九泉，為沈先生效勞是小女應該做的事，”韓葦葦停頓片刻，又道，“對了，小女有一事想過問沈先生。”
“韓姑娘有何想問？”
“小女想問的是，先生父母或是血緣親人當中可有犯過肺咳病的？”
提起家中的親人，沈轍江眸色微微黯淡了些，卻仍回憶，聲音略顯暗沈，道：“在我印象中雙親體健，少有身體不適，其餘的就不是很清楚了，韓姑娘可是發現了什麽？”
韓葦葦似乎松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松了許多道：“這就好了，我適才為先生診脈，發現先生的脈象跟書籍中記載的一種病癥極為相似，便隨口多問一句，也許是我醫術不夠精湛，尚還辨認不出脈象的細微之變，有了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一旁蕭知年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正是起勁，覺得很是不舒坦，況且對於沈轍江的身子，他也不敢有絲毫的馬虎，看向韓葦葦問道：“你說的病是什麽？”
韓葦葦翻動著腦子裏的書冊，將上面記載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說出來：“那叫‘水肺病’，得病之人以咳嗽咳痰為主癥，聞聲有水泡破裂的聲響，最為嚴重的是犯病到了一定時候必定藥石無醫，全身浮腫，潰爛而死。”
“......”
蕭知年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多嘴問的，反正也聽不懂。
什麽玩意，跟宮裏那些太醫老頭說的一套一套倒是相似。
沈轍江道：“我倒是沒聽聞過家中有人因此而亡逝的。”
韓葦葦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既然是這樣的話，小女就先退下了，不妨礙先生休息。”
“慢著，”沈轍江出聲叫住她，喘了口氣道，“韓姑娘日後作何打算？”
這些日以來，韓葦葦受著她阿爺過世的巨大打擊，從喪葬禮到現在也就只有她一人在操持著家中的瑣事，聽見沈轍江類似於關心的問話，竟然一下子熱淚盈眶起來。
“......小女尚未做好打算，等再過一段時日或許會離開珞城，日後的事情還是等日後再說吧。”
蕭知年也不是什麽狼心狗肺的人，既然韓葦葦將沈轍江從鬼門關給拉扯了回來，也就相當於救過他蕭知年一命，便道：“我在京城稍有門戶關系，你若是有需要或是想要在京城安身立命，大可憑此物來尋。”
蕭知年摘下腰間佩戴那一塊刻有字樣的玉飾，遞給韓葦葦。
沈轍江投過去一眼，瞧見那玉飾的明黃色穗子順著蕭知年的手掌垂落在半空中，來回擺蕩著。
韓葦葦仿佛被驚到了，連連推拒道：“這玉佩太貴重了，小女不能收。”
沈轍江知道韓葦葦自有一股傲氣在身上，在被子底下捏了捏蕭知年的腿，蕭知年一個激靈，出口道：“聽聞皇宮招納賢才，你有此醫術，大可一試。”
“女子也可以嗎？”
“自是可以，”蕭知年點頭道，“我大......咳，大衍朝歷代歷朝擔任朝中要職的不乏有真才實學的女子，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女子亦能自強自勉，編書立著，留得一世芳名。”
“多謝蕭大人！”
韓葦葦接過玉佩，道了謝便不再打擾他們。
見她走了，蕭知年捧起那只藥碗，舀了一口送到沈轍江嘴邊，沈轍江想把勺子拿過來，道：“我自己來。”
“先生身上的傷是因我而起，就讓我來照顧先生吧。”
蕭知年不依，仍將那只勺子放到他唇邊。
既然如此，沈轍江便由著他去了。
藥味苦澀，可沈轍江早已習慣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本不是脆弱的，可此時瞧著蕭知年忙前忙後照料自己，如此天之驕子願意放下身段為他做這些，沈轍江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不那麽堅強，是不是可以試著去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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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轍江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著眼，望著頂上的雪青色簾帳出神片刻，方才反應過來這裏有些熟悉。
為數不多的幾樣擺設，墻壁上掛著的山水畫，還有那一排排的楠木書櫃，飄蕩著一股紙頁的味道。
原來正是他的院子。
怎麽會在這裏？
他嘗試動了動身體，一陣劇烈的疼痛牽扯到全身的四肢百骸，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許是被嗆到了，竟是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因為痛，他又不敢咳得太用力，憋得臉有些紅。
下一瞬，那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面前，蕭知年半攙著他坐起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邊語氣緊繃道：“先生傷到了肺，你原先身子就不好，如今雪上加霜，都怪我。”
沈轍江捂著嘴咳了兩聲，咬著下唇，終於緩解不少，喘著息道：“......不怪你。”
蕭知年扶著他靠坐在床頭，在他腰背後墊上一只柔軟的枕頭，又拿了只茶杯過來，動作有些木僵，餵他喝了些水。
而後將腦袋輕輕抵在他肩頭的位置，並未施力，僅僅是靠著。
沈轍江很快感受到那片位置的濕意，他知道蕭知年又在怪責自己，輕嘆了一聲，因胸口還痛著，他沒敢亂動，只拿腦袋側過去，輕輕蹭了下蕭知年。
“意外總是常有，沒人怪你，”頓了頓，繼續道，“小年。”
“我只是太害怕了，沈轍江，你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出了那麽多血，又睡了那麽多天不醒，我害怕你又......”
蕭知年哽住了，像是被堵住了般，什麽都說不出來。
沈轍江見不得蕭知年傷心難過，挨著他道：“我這不是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
良久，蕭知年終於擡起頭來，睫羽都被打濕了，宛如煙雨朦朧的一雙眼睛望進沈轍江眼裏，語調卻是沙啞低沈的：“是我的錯，這些日我一直在反思，從前總是你在遷讓我，總是你走在我前面，就連擋箭也是一樣，明明躺在這裏的人是我才對，不應該是你的。”
想必蕭知年在他昏迷的時日裏也沒有好好休息，眼眸底下沈著一大片濃深的烏青，胡渣長出來也不知修整，瞧起來比之前憔悴了許多。
好似沈轍江再不安慰他，他真的要將自己責備到天荒地老才肯罷休。
言語太過於單薄了。
於是，沈轍江在說完那句“你再過來些”後，鼓起勇氣，合上眼睛，親到蕭知年的臉側。
許是蕭知年也被驚到了，也或許是喜出望外，總而言之，他眉宇間的陰霾居然一掃而空。
滿腦子都在盤旋著一個念頭——
沈轍江親他了？！
也只是輕快地掠過一下，沈轍江便離開了，略有些羞赧地移開雙眸，輕咳一聲，道：“好了，喪氣話就別再說了。”
蕭知年搖著他的狼尾巴，將另一邊沈轍江沒親過的臉也湊了上去，貪得無厭地指著那邊說：“這邊也親一下。”
沈轍江自是不會答應他的，故作板著臉，一字一頓地轉移話題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這時候，木門被人自外邊推了開來，走進來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
“韓姑娘？”
沈轍江瞧清了那女子的臉，不由有些疑惑。
韓葦葦端著一只裝滿藥汁的碗，跟沈轍江與蕭知年行禮道：“見過蕭大人，見過沈先生。”
蕭知年向沈轍江解釋道：“那日我帶著你尋醫堂，沒想到在路上遇上了她，更巧的是，她竟習得一門醫術，先生身上的箭傷也是她來處理的。”
沈轍江聞言，隨即謝道：“原來竟是韓姑娘。”
韓葦葦將藥碗擱置在床頭邊上的一方小木案上，莞爾一笑道：“從前家中做的是藥材生意，小女幼時也時常跟隨爹娘外出，結識到不少醫家，倒是學了些皮毛，沒想到竟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沈轍江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韓姑娘救了沈某，不知有何需要，若是沈某能力所能及的必當竭盡全力。”
“是小女應當拜謝沈先生才是，若非是沈先生與蕭大人，小女的阿爺怕是要含冤九泉，為沈先生效勞是小女應該做的事，”韓葦葦停頓片刻，又道，“對了，小女有一事想過問沈先生。”
“韓姑娘有何想問？”
“小女想問的是，先生父母或是血緣親人當中可有犯過肺咳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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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葦葦似乎松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輕松了許多道：“這就好了，我適才為先生診脈，發現先生的脈象跟書籍中記載的一種病癥極為相似，便隨口多問一句，也許是我醫術不夠精湛，尚還辨認不出脈象的細微之變，有了先生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一旁蕭知年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正是起勁，覺得很是不舒坦，況且對於沈轍江的身子，他也不敢有絲毫的馬虎，看向韓葦葦問道：“你說的病是什麽？”
韓葦葦翻動著腦子裏的書冊，將上面記載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說出來：“那叫‘水肺病’，得病之人以咳嗽咳痰為主癥，聞聲有水泡破裂的聲響，最為嚴重的是犯病到了一定時候必定藥石無醫，全身浮腫，潰爛而死。”
“......”
蕭知年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多嘴問的，反正也聽不懂。
什麽玩意，跟宮裏那些太醫老頭說的一套一套倒是相似。
沈轍江道：“我倒是沒聽聞過家中有人因此而亡逝的。”
韓葦葦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既然是這樣的話，小女就先退下了，不妨礙先生休息。”
“慢著，”沈轍江出聲叫住她，喘了口氣道，“韓姑娘日後作何打算？”
這些日以來，韓葦葦受著她阿爺過世的巨大打擊，從喪葬禮到現在也就只有她一人在操持著家中的瑣事，聽見沈轍江類似於關心的問話，竟然一下子熱淚盈眶起來。
“......小女尚未做好打算，等再過一段時日或許會離開珞城，日後的事情還是等日後再說吧。”
蕭知年也不是什麽狼心狗肺的人，既然韓葦葦將沈轍江從鬼門關給拉扯了回來，也就相當於救過他蕭知年一命，便道：“我在京城稍有門戶關系，你若是有需要或是想要在京城安身立命，大可憑此物來尋。”
蕭知年摘下腰間佩戴那一塊刻有字樣的玉飾，遞給韓葦葦。
沈轍江投過去一眼，瞧見那玉飾的明黃色穗子順著蕭知年的手掌垂落在半空中，來回擺蕩著。
韓葦葦仿佛被驚到了，連連推拒道：“這玉佩太貴重了，小女不能收。”
沈轍江知道韓葦葦自有一股傲氣在身上，在被子底下捏了捏蕭知年的腿，蕭知年一個激靈，出口道：“聽聞皇宮招納賢才，你有此醫術，大可一試。”
“女子也可以嗎？”
“自是可以，”蕭知年點頭道，“我大......咳，大衍朝歷代歷朝擔任朝中要職的不乏有真才實學的女子，沒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女子亦能自強自勉，編書立著，留得一世芳名。”
“多謝蕭大人！”
韓葦葦接過玉佩，道了謝便不再打擾他們。
見她走了，蕭知年捧起那只藥碗，舀了一口送到沈轍江嘴邊，沈轍江想把勺子拿過來，道：“我自己來。”
“先生身上的傷是因我而起，就讓我來照顧先生吧。”
蕭知年不依，仍將那只勺子放到他唇邊。
既然如此，沈轍江便由著他去了。
藥味苦澀，可沈轍江早已習慣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本不是脆弱的，可此時瞧著蕭知年忙前忙後照料自己，如此天之驕子願意放下身段為他做這些，沈轍江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不那麽堅強，是不是可以試著去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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