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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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薛鳧也忍不住莞爾，更別提旁邊的曹鐸已經開始臉沈。他緊緊抿著唇，眼神隱隱透出不悅。
薛鸞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訥訥開口：“怎麽了？是我說的不對嗎？”
她望向曹鐸，好似恍然大悟什麽，接著立馬站起身道：“若是太子殿下心意我的位置，那就坐在這裏吧！”
薛鳧頗覺好笑，轉身看向曹鐸，微笑道：“殿下您也犯不著和一個小女孩搶座位吧？”
“我......”曹鐸臉黑，卻不知道說什麽。
身後的楊靜華連忙追上來，擋在薛鳧面前，訕笑向曹鐸開口道：“殿下，您怎麽跑這來了？父親還等著您呢。”
曹鐸聽此言，深深看了眼薛鳧，隨後便拂袖隨著楊靜華離去了。
薛鳧看著那落寞背影不由得一笑，接著便轉過身向薛鸞，安撫道：“好了，你坐著吧。”
兩人落座，薛鸞卻好似抓住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眼眸裏瞬間閃過一抹狡黠，湊近薛鳧神神秘秘地問道：“姐姐，你和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麽故事呀？”
“能有什麽故事。”薛鳧平淡回應，接著拿起桌上的茶杯飲盡。
薛鸞可不信，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俏皮與好奇接著道：“若是沒有故事他為何要和姐姐你一起呀？”
薛鳧挑眉看向薛鸞，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打趣道：“你還打探起我的事來了？怎麽不說說你和那楊三郎的進展？”
一聽這話，薛鸞便像落了水的鳥兒，立馬悻悻失了意，垂眸道：“別提了，姐姐你一走我便不敢和他待在一起了。”
“這樣啊。”薛鳧微微頷首，見薛鸞女兒家情態，便也沒再逗弄。
華燈初上，光影搖曳在池塘園林。這場熱鬧非凡的宴席，在眾人的歡聲笑語與推杯換盞間，悠悠然過了一個半時辰才緩緩落下帷幕。
薛鳧正要帶著薛鸞回府，行至回廊轉角，不遠處的廊下正有幾個年輕貴女。
薛鸞擡眸，一眼便認出其中幾個是自己的閨中密友，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亮光。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薛鳧的衣袖，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姐姐，我瞧見我的好友們了，去和她們說幾句話就回來！”
說完便立馬小跑過去，薛鳧微張著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回應，薛鸞的身影便已經到了那幾個貴女面前。
沒辦法，薛鳧嘆了口氣，在回廊裏的美人靠上落座，一邊看著池塘中的魚兒戲水，一邊等待著薛鸞。
忽的，從不遠處傳來連續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目光順著身後的長廊望去，只見昏黃的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曹鐸身著一襲玄色大氅，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若暗夜中降臨的神祇。他身姿筆挺，輪廓分明的臉龐在朦朧的光影下更顯冷峻。
此刻，他的目光直直地朝著薛鳧投來，那深邃的眼眸裏，似藏著無盡的深意，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時間，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
霎時間四目相對，薛鳧心尖一顫，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卻又好似被那道目光牢牢鎖住。
他沒說話，只是與旁邊的小太監說了幾句，將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解下遞給了小太監。
須臾，一個身形伶俐的小太監，雙手畢恭畢敬地捧著一件玄色大氅，碎步匆匆行至薛鳧面前。
他微微欠身，腦袋低垂，恭謹道：“薛姑娘，太子殿下惦念著您呢。殿下說這夜晚的風愈發凜冽，您身子嬌弱，怕受了風寒，特意吩咐奴才將這大氅送來，還望您披上，也好擋擋這夜裏的冷風。”
說完，小太監便將大氅往前送了送，笑瞇瞇地看著薛鳧。
“我不能收。”薛鳧將大氅擋了回去，眸色平靜。
“這……”小太監的神色瞬間變得極為糾結，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擡手悄悄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曹鐸可是要求他必須讓薛鳧收下，如今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道：“薛姑娘，您就行行好，收下吧，否則奴才實在沒法向殿下交代啊。”
“那我自己去跟他說。”
薛鳧眸光微閃，猶豫片刻後，擡手接過了大氅。擡眸，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曹鐸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提步朝著曹鐸走去。
待走到曹鐸面前，薛鳧微微仰頭，與他四目相對，輕聲說道：“殿下費心了。”
接著，冷眸將手中的大氅遞過去，道：“只是，我並不冷。”
曹鐸並未言語，深邃的眼眸裏湧動著覆雜的情緒，擡手穩穩接過薛鳧手中的大氅。
曹鐸沒說話，只是將她手裏的大氅接過，然後抖了抖，為薛鳧披上。他動作利落地抖開，衣袂在夜風裏獵獵作響，而後緩緩靠近薛鳧。
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曹鐸將大氅輕輕披在薛鳧肩頭，又細心地為她整理好衣領，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脖頸，引得她微微一顫。
廊下燈火灰暗，薛鳧見他垂眸半晌，隨後才低聲開口：“你解蠱不久，身子骨還弱著，不能吹著夜風。”
薛鳧聽了這話渾身一怔，雖心下早有猜想，但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她顫聲發問：“那枚藥丸是你拜托楊姐姐給我的？”
曹鐸不置可否，沒多言語，只是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向她的眼眸。
薛鳧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怵，她咽下一口唾沫，狀似鎮靜發問：“你如何得知我中蠱的事情？”
曹鐸沒移開眼神，依舊緊緊盯著她，見她發問，彎起唇角輕聲笑道：“你那小婢女纏枝，在我那兒。”
“她還活著！”薛鳧心中又喜又驚，但她很快便壓下心頭情緒，接著說道：“那藥材珍稀異常，你如何得到？”
曹鐸擡手將衣袖撩開，露出腕口一道猙獰的傷疤，但他卻依舊笑著，道：“這不，硬闖進去的唄。”
“你何必如此。”薛鳧怔怔看著那道傷口，一時間情緒萬千，她側過頭移開視線輕聲喃喃，“不值得......”
她本以為曹鐸是派遣下屬進行任務，卻沒想到竟然是他自己親身前往。
“不。”曹鐸的眼神一下子嚴肅起來，他正色道：“你的事在我心裏就是一等一的重要，沒有什麽值不值得。”
薛鳧只覺心頭某得一顫，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哽住，發不出一點聲音，萬千思緒在腦海中橫沖直撞，卻怎麽也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
“更何況——”曹鐸忽的開口，他湊近薛鳧，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薛鳧的頸側，“那晚，你拿你保命的東西救了我不是？”
薛鳧猛地擡眸，驟然將曹鐸推開，見他踉蹌幾步，接著問道：“你一直都清醒？”
曹鐸搖搖頭，攤開了手作無辜狀，“那時我的確不清醒。”
“那你是如何得知？”薛鳧的語氣染上幾分薄怒，她本以為無人知曉，救了人就算了事，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心知肚明。
“那時我的暗衛其實一直都在。”曹鐸開口，接著他挑眉看向薛鳧，面容隱在燈火陰影中，接著悠悠道：“不然就憑你那日刺傷我的程度，若是沒有暗衛，恐怕我是活不成了。”
聽了這話，薛鳧心中怒火也消散了些，垂眸不敢看向曹鐸，囁嚅道：“那時……實在是情勢所逼，我……我別無他法。”
曹鐸靜靜地凝視著她，未發一言。
忽的，不遠處傳來薛鸞大聲呼喊的聲音：“姐姐！姐姐！你在哪啊？”
曹鐸面色一沈，低聲嘀咕：“你這妹妹還真是煩人。”
薛鳧也收斂了神色，擡眸平靜看向曹鐸，“我先走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說完，她便快步走向薛鸞所在的地方。
曹鐸抱胸靠在紅木柱旁，看著薛鳧離去的身影，勾唇道：“在這件事情上，阿鳧，我可不會聽你的。”
＊
待薛鳧和薛鸞回到薛府時，夜幕早已如墨般濃稠，將整個府邸籠罩其中。
剛一跨進府門，便有侍女匆匆趕來，告知薛鸞大夫人正找她。薛鸞無奈地撇了撇嘴，向薛鳧告別後便朝著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薛鳧則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緩緩回到自己的院落。她擡手，正欲解開發髻上的發簪，這時，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她的動作。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寶善匆匆地跨進門來，躬身行禮，臉上卻帶著幾分急切，“姑娘，老爺找您。”
薛鳧凝眉，“可有說什麽事？”
“並未。”寶善恭順回應。
薛鳧垂眸，卻沒能思考出什麽來，只得起身，“行吧，帶我去找他。”
夜色如墨，薛鳧跟在寶善身後，腳步不自覺地沈重起來，她跟著寶善穿過假山水榭，心下卻止不住地想著薛志目的。
終於，兩人來到了書房門口。
寶善擡手輕輕叩門，屋內傳來薛志低沈的聲音：“鳧兒進來。”
寶善則留在門口，薛鳧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穩步走進書房。
書房內燭火搖曳，薛志坐在書桌前，手中正翻看著什麽東西。見薛鳧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冊子，擡眸看向她。
“你來了。”薛志緩緩開口，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喜怒。
“有什麽事嗎？”薛鳧淡漠回應，她實在對他亮不出什麽好顏色，能夠與他交談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薛志盯著她看了許久，忽而笑道：“你回來也有時日，都怪父親平日裏公務繁忙，沒來看你，不知你近來身體如何？”
薛鳧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回道：“我身體如何，你應該最是知曉。”
薛志笑了笑，拇指上玉扳指的光澤在燭光照映下顯得格外奪目，他的笑意未達眼底，“我聽說纏枝死在了你們回揚州的路上？”
“是。”薛鳧回答。
目前看來，薛志還不知她蠱毒已解的事情。薛鳧心中一喜，本來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幾分。
“過幾日便要到月初了。”薛志若有所思地看向薛鳧，悠悠說道。他意有所指，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薛鳧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問道：“你又想幹什麽？”
“你與那曹鐸年少纏綿，如今看來，他似是依舊沒忘了你。”薛志開口，擡眸直直看向薛鳧。
“所以你是要我再次嫁入東宮？”薛鳧忍著心中怒氣，一字一句問道。
“這只是表面上的。”薛志微微瞇起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接著道：“我是要你入東宮，殺曹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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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薛鳧也忍不住莞爾，更別提旁邊的曹鐸已經開始臉沈。他緊緊抿著唇，眼神隱隱透出不悅。
薛鸞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訥訥開口：“怎麽了？是我說的不對嗎？”
她望向曹鐸，好似恍然大悟什麽，接著立馬站起身道：“若是太子殿下心意我的位置，那就坐在這裏吧！”
薛鳧頗覺好笑，轉身看向曹鐸，微笑道：“殿下您也犯不著和一個小女孩搶座位吧？”
“我......”曹鐸臉黑，卻不知道說什麽。
身後的楊靜華連忙追上來，擋在薛鳧面前，訕笑向曹鐸開口道：“殿下，您怎麽跑這來了？父親還等著您呢。”
曹鐸聽此言，深深看了眼薛鳧，隨後便拂袖隨著楊靜華離去了。
薛鳧看著那落寞背影不由得一笑，接著便轉過身向薛鸞，安撫道：“好了，你坐著吧。”
兩人落座，薛鸞卻好似抓住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眼眸裏瞬間閃過一抹狡黠，湊近薛鳧神神秘秘地問道：“姐姐，你和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麽故事呀？”
“能有什麽故事。”薛鳧平淡回應，接著拿起桌上的茶杯飲盡。
薛鸞可不信，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俏皮與好奇接著道：“若是沒有故事他為何要和姐姐你一起呀？”
薛鳧挑眉看向薛鸞，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打趣道：“你還打探起我的事來了？怎麽不說說你和那楊三郎的進展？”
一聽這話，薛鸞便像落了水的鳥兒，立馬悻悻失了意，垂眸道：“別提了，姐姐你一走我便不敢和他待在一起了。”
“這樣啊。”薛鳧微微頷首，見薛鸞女兒家情態，便也沒再逗弄。
華燈初上，光影搖曳在池塘園林。這場熱鬧非凡的宴席，在眾人的歡聲笑語與推杯換盞間，悠悠然過了一個半時辰才緩緩落下帷幕。
薛鳧正要帶著薛鸞回府，行至回廊轉角，不遠處的廊下正有幾個年輕貴女。
薛鸞擡眸，一眼便認出其中幾個是自己的閨中密友，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亮光。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扯了扯薛鳧的衣袖，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姐姐，我瞧見我的好友們了，去和她們說幾句話就回來！”
說完便立馬小跑過去，薛鳧微張著嘴，還沒來得及出聲回應，薛鸞的身影便已經到了那幾個貴女面前。
沒辦法，薛鳧嘆了口氣，在回廊裏的美人靠上落座，一邊看著池塘中的魚兒戲水，一邊等待著薛鸞。
忽的，從不遠處傳來連續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目光順著身後的長廊望去，只見昏黃的廊下，立著一道身影。
曹鐸身著一襲玄色大氅，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仿若暗夜中降臨的神祇。他身姿筆挺，輪廓分明的臉龐在朦朧的光影下更顯冷峻。
此刻，他的目光直直地朝著薛鳧投來，那深邃的眼眸裏，似藏著無盡的深意，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時間，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黏稠起來。
霎時間四目相對，薛鳧心尖一顫，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卻又好似被那道目光牢牢鎖住。
他沒說話，只是與旁邊的小太監說了幾句，將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解下遞給了小太監。
須臾，一個身形伶俐的小太監，雙手畢恭畢敬地捧著一件玄色大氅，碎步匆匆行至薛鳧面前。
他微微欠身，腦袋低垂，恭謹道：“薛姑娘，太子殿下惦念著您呢。殿下說這夜晚的風愈發凜冽，您身子嬌弱，怕受了風寒，特意吩咐奴才將這大氅送來，還望您披上，也好擋擋這夜裏的冷風。”
說完，小太監便將大氅往前送了送，笑瞇瞇地看著薛鳧。
“我不能收。”薛鳧將大氅擋了回去，眸色平靜。
“這……”小太監的神色瞬間變得極為糾結，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擡手悄悄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曹鐸可是要求他必須讓薛鳧收下，如今見她油鹽不進的模樣，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道：“薛姑娘，您就行行好，收下吧，否則奴才實在沒法向殿下交代啊。”
“那我自己去跟他說。”
薛鳧眸光微閃，猶豫片刻後，擡手接過了大氅。擡眸，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曹鐸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提步朝著曹鐸走去。
待走到曹鐸面前，薛鳧微微仰頭，與他四目相對，輕聲說道：“殿下費心了。”
接著，冷眸將手中的大氅遞過去，道：“只是，我並不冷。”
曹鐸並未言語，深邃的眼眸裏湧動著覆雜的情緒，擡手穩穩接過薛鳧手中的大氅。
曹鐸沒說話，只是將她手裏的大氅接過，然後抖了抖，為薛鳧披上。他動作利落地抖開，衣袂在夜風裏獵獵作響，而後緩緩靠近薛鳧。
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曹鐸將大氅輕輕披在薛鳧肩頭，又細心地為她整理好衣領，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脖頸，引得她微微一顫。
廊下燈火灰暗，薛鳧見他垂眸半晌，隨後才低聲開口：“你解蠱不久，身子骨還弱著，不能吹著夜風。”
薛鳧聽了這話渾身一怔，雖心下早有猜想，但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她顫聲發問：“那枚藥丸是你拜托楊姐姐給我的？”
曹鐸不置可否，沒多言語，只是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向她的眼眸。
薛鳧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怵，她咽下一口唾沫，狀似鎮靜發問：“你如何得知我中蠱的事情？”
曹鐸沒移開眼神，依舊緊緊盯著她，見她發問，彎起唇角輕聲笑道：“你那小婢女纏枝，在我那兒。”
“她還活著！”薛鳧心中又喜又驚，但她很快便壓下心頭情緒，接著說道：“那藥材珍稀異常，你如何得到？”
曹鐸擡手將衣袖撩開，露出腕口一道猙獰的傷疤，但他卻依舊笑著，道：“這不，硬闖進去的唄。”
“你何必如此。”薛鳧怔怔看著那道傷口，一時間情緒萬千，她側過頭移開視線輕聲喃喃，“不值得......”
她本以為曹鐸是派遣下屬進行任務，卻沒想到竟然是他自己親身前往。
“不。”曹鐸的眼神一下子嚴肅起來，他正色道：“你的事在我心裏就是一等一的重要，沒有什麽值不值得。”
薛鳧只覺心頭某得一顫，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哽住，發不出一點聲音，萬千思緒在腦海中橫沖直撞，卻怎麽也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
“更何況——”曹鐸忽的開口，他湊近薛鳧，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薛鳧的頸側，“那晚，你拿你保命的東西救了我不是？”
薛鳧猛地擡眸，驟然將曹鐸推開，見他踉蹌幾步，接著問道：“你一直都清醒？”
曹鐸搖搖頭，攤開了手作無辜狀，“那時我的確不清醒。”
“那你是如何得知？”薛鳧的語氣染上幾分薄怒，她本以為無人知曉，救了人就算了事，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心知肚明。
“那時我的暗衛其實一直都在。”曹鐸開口，接著他挑眉看向薛鳧，面容隱在燈火陰影中，接著悠悠道：“不然就憑你那日刺傷我的程度，若是沒有暗衛，恐怕我是活不成了。”
聽了這話，薛鳧心中怒火也消散了些，垂眸不敢看向曹鐸，囁嚅道：“那時……實在是情勢所逼，我……我別無他法。”
曹鐸靜靜地凝視著她，未發一言。
忽的，不遠處傳來薛鸞大聲呼喊的聲音：“姐姐！姐姐！你在哪啊？”
曹鐸面色一沈，低聲嘀咕：“你這妹妹還真是煩人。”
薛鳧也收斂了神色，擡眸平靜看向曹鐸，“我先走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說完，她便快步走向薛鸞所在的地方。
曹鐸抱胸靠在紅木柱旁，看著薛鳧離去的身影，勾唇道：“在這件事情上，阿鳧，我可不會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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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薛鳧和薛鸞回到薛府時，夜幕早已如墨般濃稠，將整個府邸籠罩其中。
剛一跨進府門，便有侍女匆匆趕來，告知薛鸞大夫人正找她。薛鸞無奈地撇了撇嘴，向薛鳧告別後便朝著大夫人的院子走去。
薛鳧則拖著略顯疲憊的身子，緩緩回到自己的院落。她擡手，正欲解開發髻上的發簪，這時，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她的動作。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寶善匆匆地跨進門來，躬身行禮，臉上卻帶著幾分急切，“姑娘，老爺找您。”
薛鳧凝眉，“可有說什麽事？”
“並未。”寶善恭順回應。
薛鳧垂眸，卻沒能思考出什麽來，只得起身，“行吧，帶我去找他。”
夜色如墨，薛鳧跟在寶善身後，腳步不自覺地沈重起來，她跟著寶善穿過假山水榭，心下卻止不住地想著薛志目的。
終於，兩人來到了書房門口。
寶善擡手輕輕叩門，屋內傳來薛志低沈的聲音：“鳧兒進來。”
寶善則留在門口，薛鳧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情緒，穩步走進書房。
書房內燭火搖曳，薛志坐在書桌前，手中正翻看著什麽東西。見薛鳧進來，他放下手中的冊子，擡眸看向她。
“你來了。”薛志緩緩開口，尾音微微上揚，聽不出喜怒。
“有什麽事嗎？”薛鳧淡漠回應，她實在對他亮不出什麽好顏色，能夠與他交談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薛志盯著她看了許久，忽而笑道：“你回來也有時日，都怪父親平日裏公務繁忙，沒來看你，不知你近來身體如何？”
薛鳧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回道：“我身體如何，你應該最是知曉。”
薛志笑了笑，拇指上玉扳指的光澤在燭光照映下顯得格外奪目，他的笑意未達眼底，“我聽說纏枝死在了你們回揚州的路上？”
“是。”薛鳧回答。
目前看來，薛志還不知她蠱毒已解的事情。薛鳧心中一喜，本來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幾分。
“過幾日便要到月初了。”薛志若有所思地看向薛鳧，悠悠說道。他意有所指，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薛鳧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問道：“你又想幹什麽？”
“你與那曹鐸年少纏綿，如今看來，他似是依舊沒忘了你。”薛志開口，擡眸直直看向薛鳧。
“所以你是要我再次嫁入東宮？”薛鳧忍著心中怒氣，一字一句問道。
“這只是表面上的。”薛志微微瞇起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接著道：“我是要你入東宮，殺曹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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