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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徹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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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徹大悟

助理掏出手機看一眼,“小恒,我們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說完見顧培恒站在原地,臉色也有些不對,便道:“怎麽了?”

“古姐。”顧培恒看向他的助理,說話的聲音有些幹澀,“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助理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小恒,鑒定結果沒出來之前不要妄下定論。你還太年輕,太容易被人三言兩語迷惑了。先不說這個人的到底是不是你哥,他在這個時間段跳出來跟你說這件事的原因是什麽你想過沒有?還是說比起你的父母,你更願意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像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都有可能讓你身敗名裂前途盡毀,甚至還會殃及你父母。這次要不是你一直堅持,我根本不會同意你過來。”

顧培恒的臉色一下變得極是難看,他說:“古姐,抱歉,是我太任性了。”

助理臉色稍緩,拍拍他的手臂道:“沒事,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我認識你父母這麽多年,實在不相信他們是這種會拋棄孩子的人,你還是應該相信你的父母,多聽聽他們是怎麽說的,不要只聽陌生人的片面之詞。還有,小恒,鑒定結果出來後,不論這個寧卿到底是不是你哥,你都先不要和他聯系,弄清楚他真正目的後再看接下來該怎麽辦。”

“現在已經知道他的名字,要查起來容易很多。還有,陪著他一塊來的那個青年,我總覺得很眼熟,回去我再仔細想想,我肯定是在哪裏見過他。”

顧培恒不再說話,他有些迷惘的視線落在窗外,才發現陰暗了好幾天的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天地一片灰蒙蒙的濕意。

袁野這次來S市也是趕巧了。

由官方舉辦的國際商務活動今年在S市召開,簡行作為近年來竄升速度最快最受矚目的軟件公司之一,簡讓身為簡行軟件公司的代表兼行政總裁自然也受到了邀請。

不過簡讓坐在輪椅上拍拍他還在打石膏的腿,強烈要求袁野代他參加這個活動,袁野拒絕,讓他另外找人,結果寧卿這邊卻提出要去S市見顧培恒。

袁野只想做幕後,不願親手接管公司事務,因為這可以免去很多瑣事且時間相對自由。這次直接坐鎮公司,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想去S市參加這個活動只是因為時間長,至少需要兩天才能回Z市,袁野不想離開寧卿這麽長時間。但現在寧卿說他要去S市,袁野也就改變了主意,陪著寧卿一塊來,順便代替不能前來的簡讓參加活動。

活動是在寧卿他們見顧培恒後的第二天召開。因為是世界級的商務活動,來參加活動的人來頭個頂個的厲害,有很多都是原來只能在新聞上看到的大人物,袁野雖然不願意來參加各種人多的活動,但既然來了就會認真對待。

這次來參加活動的,除了他還有他們公司專門為了這次的活動特別組建的一個五人團隊,比袁野和寧卿早幾天到S市。先行接洽活動舉辦方確定時間和流程,安排入住的酒店和出行車輛等等事宜,等他們一到S市,直接就能派車去接送他們了。

寧卿是從醫院出來,住進酒店的房間,見到前來和袁野商量活動各種事宜的五個屬下後,才意識到袁野這次不僅僅是出席活動混個臉熟這麽簡單。

趁著他們正在會客廳裏開著小會,寧卿端著熱奶茶鉆回房間裏拿起手機給袁海峰發了條消息:我今天見到顧培恒了,我們兩個人都做了DNA血樣采集,一周後鑒定結果就出來了。

袁海峰那邊過了快二十分鐘後才回:知道了。

正在看新聞的寧卿回:你在忙嗎?

袁海峰:剛才忙,現在沒事了。群兒傘-棱留究貳傘"究[留'

寧卿:哦,那你不想知道我們見面後都聊什麽了嗎?

袁海峰:不想。

寧卿:……

袁海峰那邊很快給寧卿發了一條語音消息:“寧卿,我知道你為我感到難受才去做的這一切。但我難受的那個勁兒早就已經過去,在8年前的那個夏天,就被我徹底埋葬了,我現在對這一家人真的什麽感覺也沒有,就像是在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還有就是,別忘了你現在才是寧卿,而我是袁海峰。從我們接受現在這個身份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不是早已決定了接收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一切繼續生活下去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這也是我沒有攔著你去見顧培恒的原因,因為你才是寧卿,你有權決定該怎麽做。”

寧卿啞口無言,過了一會兒跟著發了一條語音:“我有一種深深的被教育了的感覺。”

袁海峰:哈哈!

寧卿:我雖然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但有時候我看待問題沒你通透啊。

袁海峰回了四個字:大徹大悟。

寧卿:受教了。

袁海峰:哪裏哪裏,承讓承讓。

寧卿莞爾。

袁海峰裝大叔太成功了,也唯有偶爾間表露出來的俏皮讓人知道他其實也就二十三歲。

專門組建團隊來參加這次的國際商務活動,肯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寧卿聽他們開會大概知道是什麽流程,原以為知道袁野要代表青年企業家在開幕式發表演講這件事就足夠讓他消化很久了。可等第二天打開電視,看各大專題新聞報導,看見袁野長達五分多鐘的演講被完整播放出來,並且還播放了他和國家領導人握手,並與其他青年企業家一起和國家領導人合影的新聞,寧卿真被驚住了。

袁野早上六點多就離開酒店進行活動開幕前的準備,他發表演講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半,播出時間是下午四點,而他發表演講時穿的那一套西服還是他生日時寧卿跟他一塊買的。

寧卿的手機在袁野發表完演講後不到半分鐘時間就開始響個不停,第一個肯定是反應最迅速的小戚,她什麽也沒說,就給寧卿發了一串尖叫。

小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寧卿:……

寧卿透過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小戚激動得快要炸裂的情緒。

葉明易:寧卿,我師弟真的上電視了???在那個1秒鐘廣告播出費用高達好幾百萬的電視臺出現了五分多鐘??!!!

寧卿一挑眉,直接回他一句:你怎麽知道人家電視臺的廣告播出的費用?

葉明易:拜托,重點是這個嗎!重點難道不是我師弟上電視然後和最上面那位握手合影了嗎?

寧卿不禁笑咧開了嘴。

剛想再回覆,手機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袁海峰,寧卿便滑到了接聽。

袁海峰明顯還處於震驚當中,“寧卿,電視上的那個人真是小野,我真沒看錯?”

寧卿心有戚戚焉地說:“我剛一開始也以為是個長得一樣的人。不過,我現在可以肯定的說,是的,你沒看錯,那個人就是小野。”

中午的時候袁野抽空給寧卿打了個電話,除了提醒他註意吃飯和休息外,就是提了一句下午國家電視臺關於這次國際商務活動的專題報導會在什麽時間段播出,他有可能會出現在新聞裏,寧卿可以關註一下。

寧卿抱著可能袁野的臉就是在新聞裏一閃而過,但至少也能透過電視看見他的興奮心情在時間差不多後打開了電視,等看完袁野有露臉的新聞,興奮就成了震驚。

袁海峰嘆道:“乖乖,你兒子也太牛了吧……”

寧卿笑呵呵地打斷他:“錯,是你兒子!”

昨天才義正言辭和寧卿說“你就是你,我就是我”的袁海峰被噎了一下:“額,對,是我兒子,我兒子很牛,牛上天了都。”

寧卿剛掛了袁海峰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去看都有誰給他發了新消息,又有人給他打電話。

一聽是簡讓打來的,寧卿氣笑了,接了電話就說:“簡讓你湊什麽熱鬧,小野參加這個活動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你不能參加小野也不用替你出這個風頭。”

簡讓笑嘻嘻道:“這真跟我沒關系,我實話跟你說吧,要是我去頂多也就是新聞裏露個臉,當初咱們公司接到邀請人家就指名道姓是沖袁野去的。袁野的履歷和他前些年在網絡紅極一時真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所以說什麽讓袁野代替我出席活動就是個借口。我專門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道個謝,要不是你要去S市辦事,我要說服袁野肯定得費不少功夫。謝謝了寧卿,有你真好!有了袁野這次露臉,咱們公司明年上市的事情妥了,穩穩地妥了!”

寧卿想把這人從電話裏逮出來揍一頓。

一掛斷簡讓的電話,寧卿的手機幾乎是立刻就響了起來。

寧卿:“……”

拜托,他也很震驚很意外,能不能給他留點時間消化一下啊!

顧培恒自從醫院出來後情緒一直不高,盡管父母如今都定居在S市,但顧培恒找了個借口說有事不能回家,然後就在酒店裏住了下來。

要住多久顧培恒也不知道,也許是等鑒定結果出來,也許是他想好了該怎麽面對他的父母吧。

這兩天顧培恒連拉小提琴的時候拉著拉著都能停下來發呆,滿腦子都是與寧卿見面時的點點滴滴。

雖然說是他的哥哥,可寧卿實際看起來很顯小,個子也不算高,顧培恒179CM的個頭明顯比他高出一截,說是他的弟弟都不為過。所以一開始看見出現在視線裏的那兩個人,顧培恒的註意力不由放在身形頎長的另一個青年身上。

直至寧卿叫了他的名字。

就這麽望去,就直直望進了對方始終在看他的眼睛裏,很黑很亮,像是照片一樣印在腦海裏。

那一瞬間,顧培恒心裏想的是:他就是我哥哥嗎?

盡管他的助理告訴他不要妄下結論,可是他繁亂如絮的心,已經無法讓他冷靜和理智。

這兩天,只要沒事顧培恒完全不出門,就像把自己關在了酒店的房間裏。他的助理來敲門的時候,顧培恒又在失神,那把陪了他好幾年的小提琴就躺在琴盒裏,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顧培恒一打開門他的助理就說道:“小恒,你有看今天的新聞嗎?”

顧培恒搖頭,“沒有,我今天連電視都沒打開。”

他的助理走入他的房間,“你電腦呢?”

顧培恒在後頭關門,“就在桌上。古姐,怎麽了?”

助理沒有回答,她打開顧培恒的筆記本電腦搜索起來,等顧培恒走過來時讓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把電腦移到顧培恒面前,按下播放,然後示意顧培恒看一看正在播放的視頻。

視頻並不長,幾分鐘就結果了,顧培恒看完後神色有些覆雜,他看向助理,說:“古姐,他不是……”

助理說:“你也覺得是這個人?”

顧培恒略有猶豫,但還是說道:“這麽出色的一張臉,怎麽會認錯。”

助理點點頭,“那就肯定沒錯了,他就是昨天陪著那個寧卿一塊來醫院的那個人。”

“昨天和你分開後我一直在想這個人是誰,在網上找了一下才知道為什麽我會覺得他眼熟。畢竟他在網上也算是個名人,曾就讀M國的大學,在畢業典禮上的演講視頻引起了國內網友的關註,而且他還是最近風頭正勁的簡行軟件公司的股東。總的來說,這個人不是一般人。”

顧培恒看著電腦屏幕,回想方才看見的畫面,道:“的確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參加這麽大的活動,還能和國家領導人握手合影嗎?”

助理皺起眉頭,“我本來猜想他們是看你出名了,想從你這訛一筆錢,現在看來,可能事情遠比我們想象的麻煩。”

顧培恒深深地看了他的助理一眼,“古姐,為什麽就不能是單純地就想告訴我這一件事呢?”

助理搖頭,看向顧培恒,說:“小恒,你還太小,人心比你想象的險惡多了。”

顧培恒沈默。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心裏很難受。

DNA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寧卿已經回Z市了。

顧培恒再一次走進醫院,這次他一個人來,而寧卿真的如他所言那般沒再出現,顧培恒就把兩份鑒定結果都拿走了。

回到酒店,顧培恒把鑒定結果放在桌子上,遲遲沒有打開去看。

直至他的助理打電話詢問,顧培恒才放下仍在接通中的手機,拿起其中一份鑒定結果打開,整個過程他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然後良久不發一言。

助理在手機另一頭喊道:“小恒,怎麽了?說話啊,結果是什麽?”

顧培恒突然掛斷電話關了手機,放下鑒定結果從椅子上站起來,他一臉茫然地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最後一頭栽倒在床上,用手臂捂住眼睛,無聲地哭泣。

這一天起,世界整個顛倒過來。

這一天的寧卿在另一個城市裏似有所覺,他站在一扇大玻璃窗前,忽然說了一句:“顧培恒看到鑒定的結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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