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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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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依

寧卿帶袁野回到了原身“寧卿”的那間屋子。

剛被寧卿教訓了一頓的那女人盡管態度惡劣,但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那就是袁野身上的味兒還真挺大。

在第六小學男廁裏,那五個混小子為了欺辱袁野什麽臟東西都往他身上招呼,還把他折磨得尿了一褲襠,味道不大才奇怪了。不管他兒子身上什麽味兒寧卿都不嫌棄,可也不能一直這樣。所以一進屋,寧卿就把袁野推進了浴室裏。

“你身上的衣服脫了放盆裏,我幫你洗。”寧卿嘴裏說著話,毫不生分地上手就幫袁野脫衣服。

“別……”袁野下意識就想攔。寧卿根本就不當一回事,該幹嘛就幹嘛,“怕什麽,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見人的。”袁野本來就沒力氣 ,三兩下就讓寧卿扒了個精光。

袁野快一米五的個子卻有將近兩百斤,一走路全身的肥肉都在顫,走沒幾步就開始喘,穿上衣服只覺得他身體和同齡人一比實在太巨碩。脫了衣服直觀可見一身層層堆積的肥肉才覺得驚人。要是其他人見了袁野這一身的肥肉肯定會驚訝地叫一聲的,可寧卿脫光了兒子的衣服第一眼註意到的卻別的。

“哇,小野你皮膚好白啊,你一脫衣服浴室都顯得亮了不少。”寧卿眼睛發亮,伸手就在袁野身上亂摸,“是遺傳你媽了吧,我那身皮肉可又糙又黑的……哇,又軟又嫩,手感真好!”

袁野是真有些懵,因為寧卿的反應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之前學校體檢,他曾在其他同學面前光過上身,他忘不了班上同學大驚小怪呼朋友喚友把他圍在中間任意嘲笑推搡的那一幕,仿佛他是被關在籠子裏最醜陋惡心的一只怪獸,只能任人嬉笑圍觀指指點點。這一幕給袁野造成很重的心裏陰影,也是之前他死活不肯在那五個男生面前脫衣服的原因。

因為白,袁野身上各種各樣的傷痕也格外明顯,看見幾乎布滿一身大大小小的各種青瘀和傷痕,寧卿目光一黯,手在袁野肚子上一個顏色最深傷得也最重的瘀傷上摸了一下。

“唔——”

袁野一身的肥肉猛然顫了起來,把寧卿嚇得趕緊縮手,“把你弄疼了?”一擡頭,看見袁野因為胖而堆在一起的五官因為吃疼更顯扭曲,寧卿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了,“對不起啊……都是爸——我不好,我不亂摸了,我給你洗澡,我動作輕點洗完我給你上藥啊,小野你先忍忍。”

說完取下花灑,打開熱水手放在熱水底下一直試水溫,待覺得水溫合適了才試著往袁野身上澆了澆,“水溫可以吧,會不會太燙?”

袁野搖了搖頭。

寧卿這才放心地把水淋到兒子身上。他先用熱水把袁野的身體沖洗一遍,然後跑浴室外找了個小板凳讓袁野坐下來說要給他洗頭,結果袁野一坐上去那張看著挺結實的小板凳就“啪”塌了。

寧卿嚇得趕緊扶起袁野,“這凳子太不結實了,小野你屁股摔痛沒,我看看有沒有受傷,還好木頭屑沒有紮進肉裏。不坐了不坐了,你站著我給你洗。”

三個寧卿並排站一塊也沒袁野寬,但寧卿到底比袁野多吃三年飯,身高比袁野高出十公分左右,踮著腳給兒子洗頭雖然有些費力,但奈何寧卿樂意啊!

“小野你眼睛閉上小心水進眼睛裏難受,毛巾我放這,眼睛不舒服你就擦擦……我塗洗發水了,不舒服你跟我說一聲。”

洗頭過程寧卿洗得小心,袁野從頭到尾沒吭過一聲,眼睛裏進水了才用毛巾擦擦。

寧卿給孩子洗完頭了開始洗臉,洗完臉在孩子身上塗香皂,先從脖子開始洗。把堆在脖子上的那層層肥肉一塊一塊翻開,每一條縫隙都洗幹凈,把裏頭積了不知道多久的黑色汙垢仔仔細細搓洗幹凈。袁野一身肥肉,明顯之前就沒怎麽好好洗過,汙垢積得很厚,一洗起澡來尤其費勁,但寧卿不僅沒有半點不耐煩,還越洗越開心,洗到後頭還開始哼兒歌了。

“……嚕啦啦嚕啦啦,洗澡嘩啦啦。沖沖頭沖沖背沖沖小肚子,搓搓手搓搓腳搓搓小屁股,呼嚕嚕呼嚕嚕泡泡滿天飛……”

袁野:“……”

也難怪寧卿這麽開心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兒子袁野啊!一個活生生的,會喘氣,會說話的兒子啊!

在袁野一歲之前,袁海峰就經常這樣一邊哼著兒歌一邊給他洗澡。在經歷過這麽多事情之後,在他以前此生再也見不到袁野的時候,他現在居然又能像從前那樣一邊哼著兒歌一邊給孩子洗澡了,這種失而覆得的心情言語難以形容,總之他就是開心,真的開心。

寧卿給袁野洗澡洗了快一個鐘頭才領著他走出浴室。這屋子裏沒有袁野能穿的衣服,甚至連能包住袁野身體的浴巾都沒有,寧卿只好從櫃子裏翻出一條床單直接裹在了袁野身上,讓他暫時先這麽將就一下。

“小野你今晚就先這麽裹著,我一會兒就把你衣服洗了,明天幹了就換上。你在那女人住的屋子裏還有什麽重要東西嗎?”

裹著床單坐在床邊的袁野想了想,搖頭,“沒有。”

寧卿說:“沒有那就算了,不用再去一趟了,一見那女人我就想揍她。明天我帶你去買新衣服,看你原來那套舊衣服早不成樣子了,有新衣服了就丟了。”

“我看看這屋裏有沒有什麽治擦傷的藥,給你身上的傷擦擦,好得快些。”

然後袁野就看見寧卿像個闖空門的小偷一樣在這屋裏翻箱倒櫃,只為找擦傷藥。

還好這種專治跌打傷的藥是家中常備藥,寧卿這屋裏自然也少不了。寧卿好不容易找出來後就扯了袁野身上的床單,把跌打酒放手心裏搓熱了就往袁野身上揉,“會有些疼,小野你忍一下,這種瘀傷就是要揉熱了才能化開。”

寧卿以為孩子多少會疼得叫幾聲,但袁野從頭到尾都咬著牙忍耐,楞是沒吭一聲。

袁野身體面積大,剩下的大半瓶跌打藥寧卿都用完了才算把孩子身上的傷都給揉過了一遍。

寧卿折騰出一身汗,他把床單再次裹回孩子身上,看一眼桌子上的鬧鐘,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快八點了,想到他和袁野從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便問道:“小野,你餓了吧,想吃什麽,爸——我給你做。”

袁野小聲地說:“我都可以。”

寧卿想了想,說:“我先看看廚房裏都有什麽。”

然後寧卿進入廚房又是一陣翻箱倒櫃,不久後,他站在廚房門口對袁野說:“小野,晚上吃西紅柿雞蛋面吧,家裏剩的材料就夠煮這個。”

袁野點點頭,“好。”

寧卿剛在鍋裏裝了水放竈具上把火打開,家裏的電話就“叮鈴鈴——”響了起來,把完全沒想到的寧卿和袁野同時嚇了一大跳。

“誰啊,這種時候打電話過來!”差點把水打翻的寧卿惱羞成怒地走出廚房接聽電話。

“寧卿!!!”

他剛把話筒拿起來,就聽一個女人歇斯底裏的吼聲自話筒裏清晰地傳了出來。

“你今天都做了什麽事!你知不知道教育局長給校長打電話了,說你惹事了,惹大事了!讓你明天十點必須到學校校長室一趟!寧卿,我告訴你,要是你惹出的事影響了班級的集體榮譽,我——”

寧卿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啪”放下了話筒,似乎是知道對方還會打電話過來,順便把電話線也給扯了。

袁野:“……”

寧卿看向袁野,問:“小野,我今天在你們學校男廁裏揍得哭爹喊娘的那五個臭小子家裏都什麽背景?”

袁野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無所謂,反正再大也大不過天去。”寧卿聳聳肩,再次走進廚房。

半個多小時後,寧卿端著一大一小兩個碗走出廚房,放到了雙層床旁邊的書桌上,大碗擺在袁野面前,小碗擺在自己要坐的位置旁,“你等會兒,我去拿筷子。”

等寧卿拿了兩雙筷子出來時,發現大碗小碗調了個位置。

寧卿以為孩子是不好意思,把兩個碗的位置又換了回來,“我飯量小,吃這點足夠了,你正長身體呢,多吃點。別聽那些人亂說,哪能餓肚子減肥,太傷身體了,吃吧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呢。”

沒想到袁野又拿回了那個小碗,他小聲對寧卿說:“我吃這碗就夠了,真的,而且還多了,我吃不完的。”說著拿起筷子,把小碗裏的面條又往大碗裏倒了大半碗。

寧卿瞪圓了眼睛看小碗裏僅剩的那麽一丁點面條,不可置信地說:“你就吃這麽一點?”

袁野點點頭,“我不能吃太多,肚子會疼,還會吐。”

“那你怎麽……”寧卿起初還以為他是飯量大吃多吃的,還擔心今晚就這點面條不夠他吃的。

袁野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說:“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三年前我大病了一場,好了後就這樣了,喝水都胖。”

寧卿皺眉,“是什麽病?”

袁野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低頭用指甲摳著筷子上的一條小裂痕,“病了挺長時間,挺嚴重的,整個人暈暈沈沈動也動不了……後來鄭阿姨就給我吃了很多藥,病好後我就這樣了……”

“你病這麽嚴重,那女人也不送你去醫院還給你亂吃藥?”寧卿的聲音有些喑啞。

袁野低頭不說話。

寧卿看了他一會兒,說了句“你先吃”就忽然起身走進廚房。袁野擡頭看去,只覺得他背影匆忙,似落荒而逃。

袁野不知道,躲在廚房裏的寧卿哭得像個孩子。他怕兒子聽見,壓抑著聲音,擡手不斷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可眼淚卻根本不聽他的,自眼眶裏滾滾而落。

吃完面條,寧卿讓袁野躺床上休息,他則進到浴室把袁野換下的衣服親手洗了擰幹,掛陽臺上曬了。現在這種天氣,晾一晚上衣服就幹了。

等寧卿忙完回到床邊時,才知道袁野已經睡著了。

寧卿蹲在床邊,手放在孩子肉肉的臉上輕輕揉著,久久都不舍得離開。扣&群-二}叁菱6;酒二叁&酒)6追更^

袁野其實睡眠不好,很難睡下,好不容易睡著了又經常因為喘不上氣驚醒。但他沒想到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空間裏,躺在不算柔軟卻帶著一股若有若無清香的床上,聽著浴室裏不時傳來的動靜,他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一睜開眼,就見寧卿坐在擺在床頭的書桌旁,一盞臺燈柔柔地照著,寧卿對著這昏黃的光撕開透明膠帶剪斷,把被人惡意劃破的課本仔細地一點一點貼好。

袁野看著看著,眼眶開始發熱,他小心地把臉埋進被子裏,任淚水浸濕了帶著這人身上清香的被單。

嗯,不會讓小默等很久的,不過目前對這篇興趣大點……所以先更了……

還是那句老話,用回帖砸死我吧,我都會看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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