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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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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睡

“什麽孩子?”

方憶更搞不清楚狀況了,但看到柳晚音跪在他面前太不舒服,他就先把人拉了起來。

時間太短了,柳晚音言簡意賅地把剛剛發生的事給他覆述了一遍。

“蘇回軒本來是今天要給你做手術的,但是他訂的那個腺體出了些問題,不知道他是怎麽考慮的,就要把我的腺體給你,李助手已經去收拾手術室了,現在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你現在給秦俞行打電話,如果他能及時趕到說不定還能救你一把。”

柳晚音說地太急,嗆了一下,咳嗽兩聲繼續道:“我之所以把你帶到這裏就是蘇回軒騙我跟他合作,我回國是因為我懷孕了想榜上秦俞行,是我恬不知恥,但我的孩子才三個月,他有腺體發育缺陷,我抽取信息素提取液是為了救他,我是死後孩子如果在他手上的話肯定也必死無疑!”

方憶徹底混亂了,所有事情一股腦地湧了過來讓他思考不及。

“你也看到了我的腺體是什麽樣的狀態,如果真的移植給你的話你也不會有太好的結果的,我只求求你如果能出去的話,救救我的孩子。”

柳晚音說完作勢又要給他跪下去,被方憶及時拽住了。

“這次真的不騙我?”方憶問。

方憶心裏其實已經相信他了,再跟柳晚音相見時他的身上就一直有著淡淡的死人感,這是他第一次有這麽大的反應。

“真的,我發誓。”

柳晚音知道他在自己在方憶心裏大概是個什麽形象,他只希望方憶能夠相信他這麽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好。”

方憶打開撥號頁面熟練地按下數字,電話是瞬間接通的,在聽到秦俞行那聲“你好”的時候,方憶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但時間緊急只能趕緊說,他剛開口叫了秦俞行的名字,就聽到秦俞行說:“乖乖你在哪,現在是什麽情況?有沒有受傷?”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我的手機被蘇回軒扔了,現在用的是柳晚音的手機,我現在給你發定位。”

“好,我一直在找你,不要害怕,等我去接你。”

聽到秦俞行的話方憶一瞬間特別想哭,這幾天的所有委屈壓地他喘不過氣,

不過方憶還是收拾好情緒,在得到答覆後方憶就掛了電話迅速給秦俞行發定位,之前在老爺子面前加的好友還在。

方憶把手機還給柳晚音,現在箭在弦上,他們的每一步都冒著巨大的風險,他也有很多事想問秦俞行,但現在還是保命要緊,所有事情等他出去之後自然會弄清楚。

秦俞行在收到定位後回覆【已經出發,等我二十分鐘】。

他們本來將範圍縮小了不少,就算沒有這通電話找到他也是遲早的事,只不過到時候可能找到的就是換了腺體的他了。

但是即便這樣,二十分鐘還是有些來不及了,距離手術只剩下幾分鐘了。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方憶,這輩子算我欠你的,下輩子我一定還你。”柳晚音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鄭重地跟方憶說道。

說完,他便離開這裏一步一步邁向手術室的方向。

“正好要去找你和方憶,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去把方憶帶過來吧。”

李助手正好剛打開手術的門出去就看到往這邊走的柳晚音。

柳晚音沒有回李助手的話,而是走到他的旁邊趁著門還沒關上用盡全力推了李助手一把,閃身進入手術室像瘋了一樣毀壞李助手剛準備好的手術用具。

李助手立刻反應過來沖上前制住發瘋的柳晚音,直到被按在地上的時候柳晚音還在踢著腳邊倒在地上的藥瓶。

“你幹什麽!”李助手怒斥道。

而此刻準備過來手術的蘇回軒正好看見這一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晚音,然後用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腦袋上,然後又彎下腰像拎動物一樣把他拎了起來拖到了門外。

“重新準備一下。”蘇回軒對李助手說。

“好的。”

柳晚音在手術室裏推的這幾下不僅把消毒好的用具給弄臟了之外,還弄碎了不少藥,重新收拾要花費好一會兒。

蘇回軒把柳晚音托出門外之後沒有跟他說一句話,而是扇了他好幾巴掌,還往他身上提了好幾腳。

柳晚音躺在地上痛地暈了過去,方憶看了眼時間,進手術室跟助手一起收拾。

……

柳晚音把手機留在了方憶這裏,他看著時間一邊做著心理準備一邊祈禱秦俞行再快些,可過了好一會兒都沒見蘇回軒過來帶他去做手術,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秦俞行說的二十分鐘只剩下五分鐘了,方憶的焦慮開始慢慢消失,感覺秦俞行及時趕到的幾率越來越大。

就在希望越來越近的時候,蘇回軒打開了房門親手捏碎了他的希望。

“到時間了。”他說。

方憶的心情頃刻間沈落到底,他的命運軌跡即將偏離,他開始害怕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別讓我說第二遍。”

蘇回軒如惡魔低語一般,他要就已經踏上絕境,此刻對任何人都沒有耐心。

方憶跟上了他的腳步向手術室走過去,這是他來到這裏後第一次走出這個房間,這裏是一棟特別破舊的居民樓,而他所在的這一層的樓梯處有鐵柵欄堵著,只有用鑰匙才能打開。

怪不得柳晚音沒有直接放他出去,而是讓他給秦俞行打電話,如果真放他走,除非跳樓否則別想離開這個地方,蘇回軒真是個可怕至極的人。

手術室裏一共有兩張床,柳晚音躺在外面那張床上還沒有醒,方憶看到了他臉上被打的痕跡和嘴角的血瞬間就明白了突然多出的時間是為什麽了。

“快躺上去吧小憶,手術只需要半個小時,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

蘇回軒不知道在抽什麽風,突然重新拾起沒撕破臉之前的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兩臺手術同時進行,方憶的腺體則是由蘇回軒親自操刀。

方憶的心裏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秦俞行在蘇回軒下刀之前趕到。

他躺在上面,看著蘇回軒將備好的麻醉拿了過來,擡起方憶的手準備為他麻醉,而另一邊的李助手同步準備為柳晚音麻醉。

方憶閉上了他的雙眼,一旦麻醉成功,所有的一切都將變為未知,冰冷的針頭停留在他的手上,在推入的一瞬間變故陡然發生。

一聲巨大的響聲震動著所有人的耳膜,蘇回軒和李助手對視了一眼,一直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手術已是來不及了。

方憶心下一喜,是秦俞行來了嗎?

趁著這個空隙方憶起身把麻醉藥架踢倒了,麻醉藥架在兩張床的中間,上面放的是他們兩個人的麻醉,原本好好的麻醉劑霎那間碎了一地。

蘇回軒暴怒,一把用力扼住方憶的喉嚨,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秦俞行一腳踹開,警察們魚貫而入將他們團團圍住。

在看到秦俞行和警察一群人的那一瞬間蘇回軒馬上抓著一旁的手術刀抵在方憶的脖子上,李助手同樣迅速將昏迷的柳晚音作為人質挾持用作與警方對峙的籌碼。

警察們舉著槍喊道:“放下手裏的刀,不要動手!”

“秦俞行!”方憶的喉嚨被蘇回軒掐地聲帶受損,他艱難地叫了聲秦俞行的名字。

他看著秦俞行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他想告訴秦俞行他沒事,可現在這樣的狀況怎麽可能沒事,最終方憶還是露出了一副要哭的樣子。

秦俞行緊盯著蘇回軒手裏的手術刀,生怕它劃破方憶的一厘皮膚。

蘇回軒握著刀子的手更加用力了,好像隨時都能割破這個漂亮纖細的脖頸,他威脅道:“給我準備一輛車,加滿油,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好,去按照他的要求準備。”秦俞行跟身後的人吩咐說。

蘇回軒挾持著一點一點挪動著,但陳助手卻不一樣,柳晚音還在手術床上昏迷,他只能在原地跟警察僵持,最後無非只有一種結果。

陳助手自認倒黴,他放下了手裏的刀,而原本應該昏迷的柳晚音卻在刀離開脖子的那一瞬間翻身下床撲向了剛剛挪到他床邊的蘇回軒後背。

蘇回軒被撲地一個踉蹌手上松了勁兒,方憶被慣性摔了出去,腦袋重重地壓在了地上。

“小憶!”

警察們迅速沖了出去將方憶包圍在後方,秦俞行抱著倒在地上的方憶。

之後所有警察立刻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圍住已經舉起雙手投降的陳助手,另一部分則都端著槍神色緊繃地瞄準蘇回軒。

蘇回軒失去了最後的籌碼,輸地一敗塗地,他嘴角勾起冷哼一聲,隨後便抓著柳晚音的頭發把人按到床上。

下一秒,手術刀刺向了柳晚音的後心,幾乎是同時,槍聲響起,子彈也穿透了蘇回軒的腦袋。

兩道血液短暫地交纏在一起,緊接著蘇回軒倒在地上,被按在手術床上的柳晚音也沒了氣息。

兩名人質只成功解救下一名,其中一嫌疑人當場擊斃,警察們上前記錄現場處理屍體,陳助手被警察押送了下去,外面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方憶摔地那一下不輕,額頭上面的血順著往下流,他能感覺到此刻自己被秦俞行抱在懷裏,可他看不清秦俞行的臉。

“乖乖,不要睡。”秦俞行抱著方憶就往外跑,看著方憶流著血半瞇著眼睛隨時要昏過去的模樣,秦俞行心疼地快要不能呼吸。

“秦叔叔,我太困了,我就睡一會兒……就睡一小會兒……”

方憶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任憑秦俞行怎麽叫他的名字都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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