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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要叫阮父評價這個兒子,那就是志大才疏,如今也當了三個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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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要叫阮父評價這個兒子,那就是志大才疏,如今也當了三個孩子的爹,……

要叫阮父評價這個兒子, 那就是志大才疏,如今也當了三個孩子的爹,一大把年紀, 卻壓根不堪大用。

因著是家裏唯一的兒子,阮家住在城裏,也不缺一個勞動力,故而是一直將人供到了高中畢業, 結果呢,廠子裏招工不知給他尋摸了多少,楞是一個沒考上, 最後還是他掏出老本來, 硬生生給買的工作。

眨眼十幾年過去, 原先進去什麽崗, 現在就還是什麽崗,工資基本沒變過,也就每隔幾年漲個工齡工資, 老婆孩子都考他這個五六十的老子養,看著就是沒出息的, 可誰叫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呢。

他自己是準備在廠裏幹到退休的,到時候領個退休工資, 到老了,再不濟也不至於看兒子臉色行事,看如今看兒子這態度,親妹妹吃幾個月飯都容不下,以後自己躺病床上, 還能指望得上。

父母也不都是無私的,要麽說有養兒防老這一說呢, 當兒子靠不住,就怪不得阮父多想。

受了訓斥,阮大哥總算是蔫了,也沒了方才的理直氣壯,頗有幾分氣虛地嘀咕,“怎麽就叫我沒本事,是他們沒眼光,看不到我的能耐。”

阮父險些被氣笑了,也懶得搭理他,直接發話,“你妹回來是吃我和你媽的,沒占你們半點便宜,你們要是不想見到,就幹脆自己搬出去住,你媽還省心了呢。”

阮大嫂一聽,頓時急了,“爸,搬出去我們住哪?”

滬市是個大城市,早些年知青下鄉,城裏或許還有不少空房子,可隨著高考恢覆、知青回城,如今家家戶戶都擠滿了人,哪裏還有空房子,更何況租房子就得花錢,以他們倆的工資,供個吃喝住,基本什麽都存不下,哪有住在家裏,不僅有公婆補貼,孩子有人帶,她不知省了多少心。

說著,越想越生氣,阮大嫂忍不住瞪了小姑子一眼,覺得都是這礙眼的,剛回來就攪風攪雨,害他們被公婆罵。

安靜吃飯的阮柔察覺頭頂的瞪視,擡頭,正好對上阮大嫂的視線,隨後,她緩緩露出一個微笑,平靜,毫無怨懟,落在阮大嫂的眼中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但公婆正生氣,她只得將火氣憋下去,還得耐心安撫公婆,“爸媽,當家的也沒別的意思,小妹在家住就在家住,我們也不多說什麽,但搬出去住是真不行,我們手頭沒那麽多錢,成棟成材正是花錢的年紀,有租房的錢,不如給兩個孩子多買點吃的,你們說是不是?”

這是知道自己夫妻惹人生氣,擡了二老的孫子出來,阮柔心道這個大嫂還挺聰明。

果然,若說兒子是二老曾經的心頭寶,那麽如今,兩個寶貝孫子才是阮父阮母心中的第一人,成棟成材,兩個名字都是阮父親自取的,可見其看重與期望,一聽會影響到寶貝孫子,阮父的神色當即和緩。

阮大嫂趁熱打鐵,還拖了阮柔出來說合,“小妹,你也說兩句,別真因為你大哥幾句氣話,就記恨上了吧。”

好家夥,她還在跟前呢,就給她上眼藥,阮柔這下可不能置身事外了,“大嫂說的哪裏話,我下鄉七年才回來,哪裏知道家裏會緊張成這樣子,早知道就待在鄉下繼續準備高考了,要是考上大學就直接去學校,沒考上也不浪費家裏糧食,如今倒要給大哥大嫂添麻煩,是我對不住了。”

阮大嫂這下可算領教了小姑子的難纏,明明下鄉前還是個乖巧的小丫頭,果然,鄉下待幾年,就連鄉下人的壞毛病都學會了,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將來嫁不嫁得出去。

姑媳交鋒,阮父阮母就在上首看著,等兩人說完,阮母才打圓場,“好了,安生吃飯,什麽搬出去不搬出去的,你們都姓阮,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妹,哪裏至於為這點小事翻臉。”

阮大嫂遂不吭聲了,心內卻在嘀咕,什麽親兄妹,難道還能有她和幾個孩子親。

一頓飯吃完,阮柔住在阮家備考的事就這麽定下,再無人多嘴,

吃過晚飯,一家人終於有閑暇湊在一起說說話,阮柔說著原主在鄉下的事,其實下鄉知青的日子挺苦的,白天黑夜地下地,尤其春種秋收的時候,當然,鄉下人也哭,可知青是從原本本好好的城裏青年,一朝下鄉,舉目無親,全靠自己掙糧食養活自己,好的有城裏親人補貼,差點的還得攢下糧食救濟城裏親人,可謂辛酸。

阮柔也沒挑著好的說,而是如實講了些原主在地裏辛勤勞作的辛苦,只是在她口中,曾經的苦難都是人生的一段旅程,她很是看得開。

阮父沈默聽著,心內不由有些吃驚,女兒在他記憶裏,還是曾經那個懂事乖巧的女兒,卻沒想到,幾年過去,竟然成長如此迅速。

對於下鄉,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就如阮父,再是抱怨,也知道是上面不得已的政策,當年城裏知識青年太多,大批沒工作、吃不飽的混子在大街上游蕩,時有沖突,最後,才有了強制下鄉的政策,不管鄉下日子再怎麽苦,起碼餓不死。

當然,於個人而言,下鄉就是實實在在的苦難,沒想到女兒如此看得開,還積極準備高考。

阮父清了清嗓子,開口問,“小茵,你對高考有幾分把握。”

“□□成吧。”阮柔回得十分篤定,“去年高考先填的志願,當時不清楚政策,跟覆大還差了十幾分,今年我填一個保底,怎麽都能有個大學上。”

原主是個性子安靜的,下了鄉後,除了下地幹活掙工分,也不愛跟其他知青一樣到處亂跑亂逛、折騰些有的沒的,閑時就待在知青宿舍看看書,去年考的已經算不錯,奈何競爭壓力太大,十幾分的差距,中間隔開的可能有幾千幾萬人。

“謔。”阮父詫異,去年女兒在鄉下,說起話來還真沒當面說來的詳細,他只知道女兒沒考上大學,卻不知道差的分數不多,他有些惋惜,“早知道你去年就該回來覆習,說不定早就上大學了。”

阮柔笑笑沒說話,要擱去年,不確定能不能考上,又沒有知青返城的政策,在家指不定比現在還艱難,原主那性子,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不過,她目光有些悠遠,若是阮家能做女兒的依靠,原主去年早早回來,說不定就沒二流子那遭事了。

心內淺淺嘆息一聲,阮柔將覆雜心緒甩開。

阮父有點遺憾,可轉頭又是興奮,之前女兒說參加高考他壓根沒放在心上,畢竟,別說阮家,就把阮家的親朋好友拉出來,也沒能出個大學生,若是自家閨女考上,那他可真就是獨一份了,在院子裏都能出大大的風頭呢。

心頭激動,阮父話語便柔和了許多,“好好好,你好好覆習,家裏這些事不用你做,老婆子,家裏的事你多費心,別叫小茵插手,也就三個月,我還在上班呢,養活得起。”說著,還瞥了一眼兒媳兒媳,警告意味顯而易見。

阮大哥心裏憋屈,有心想要潑盆冷水,礙於老頭子的警告,到底沒說出口。

待至月上中天,一家子燒了熱水,各自洗漱,時間不早,阮柔也沒再點燈看書,而是跟小侄女擠在一張小床上,只感覺到空間的逼仄。

小紅今年剛滿八歲,原主下鄉時,她才剛剛出生,姑侄女倆其實不大熟悉,但小孩子明顯不怕生,躺在被窩裏,亮晶晶地看著爺奶和爸媽口中偶爾提及的小姑姑。

“姑,你以後就留在家裏了嗎?”阮小紅問。

“嗯。”阮柔小聲應著,“小紅,你如今上幾年級了?”

“二年級。”阮小紅答。

阮柔算了下,也就是六歲就去上學了,可真夠早的。

鄉下條件不好的,有的八九歲了家裏才送去上學,放了學還要下地幹活,打豬草撿牛糞掙兩個公分,而城裏則不一樣,從出生就有口糧,待家裏掙不了錢,不如早早送去學校,還省得騰個大人帶孩子。

姑侄女倆絮絮叨叨說著話,薄薄一層木板根本不隔音,木板另一層,阮父阮母聽到女兒和孫女的說話聲,心中不由得寬慰。

翌日清晨,阮柔早早起來,洗漱過後,幫著家裏做早飯,等吃過飯,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她這才回到小隔間,開始今日份覆習。

好在小屋朝向不錯,隔開的小間剛好有一扇窗戶,如今趁著日光,光線正好,阮柔翻動書頁,不時下筆,抄寫或計算些什麽。

阮母收拾好家裏,見女兒安靜看著書,幹脆將小孫子帶到外面院子裏,省得待會孩子鬧騰起來。

覆習的第一天,阮柔將課本大概翻閱了一遍,結合去年高考的試卷,心中大概有了主意,只是,原主的課本都是幾年前的,也沒有最新高考的提綱和試卷,她還得想辦法去買些回來。

於是,回城的第三天,阮柔第一次走出弄堂,揣著身上的幾十塊錢,往記憶中書店的方向而去。

滬市繁華,大街小巷很是熱鬧,往來人群的穿著幹凈整列,帶著一股其他地方沒有的精神氣。

阮柔身上穿的則是好幾年的布褂子,很是格格不入,但阮柔混不在意,眼下的困境只是暫時的,等三個月後,她考上大學,再想著改善生活環境也不遲。

輾轉了幾條街道,阮柔來到育才書店,不過十平米的書店很是熱鬧,與幾年前的讀書人遭唾棄不同,自從高考恢覆後,大學生一瞬成了比工農兵更為光榮的存在,書店每日都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尤其與高考有關的資料,更是每每剛到貨就被搶購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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