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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顛簸的汽車上,阮柔有些昏昏欲睡。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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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顛簸的汽車上,阮柔有些昏昏欲睡。  與此同時,……

顛簸的汽車上, 阮柔有些昏昏欲睡。

與此同時,一向安靜的大嶺村,孫家卻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孫二狗是個二流子, 日常在外面偷雞摸狗,加上孫家條件不好,夥食水平有限,故而孫二狗沒回家吃晚飯, 孫家人都習慣了,但再如何,晚上總要回來睡覺的, 畢竟外面也沒睡覺的地兒。

孫家父母睡得早, 當時孫二狗還沒回來, 等到早上, 孫家老三做完早飯,照例去喊人,這才發現, 人一晚上沒回來。

孫家人納悶,“老幺這是去哪了?”

孫三姐遲疑片刻, 方才躊躇著問,“爸媽, 前幾天老幺說的那事?”

孫母眼珠子轉了幾轉,吩咐道,“老三,你先去老幺常去的那幾家看看,老頭子, 你去知青院瞅瞅,那死丫頭還在不在。”

只是, 任是孫家人如何問、如何找,都沒找到人,這才真切地慌起來。

孫母找到村裏當大隊長的堂哥,將事說了一遍,廖隊長一向不怎麽看得上堂妹一家,但誰叫兩家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連忙招呼村裏人幫忙搜尋。

將往日裏二流子常跑的幾個村都問了一遍,又使人在村裏四處搜尋,最後,終於在一處小山坡的山谷處,找到滿腦門血跡的孫二狗。

孫母猶如護崽的惡狼般,撲上去就寶貝兒子緊緊護在懷中,當即哀嚎出聲,“我的二狗啊,你這是怎麽了,誰害了你,我要他給你償命。”

那哀痛欲絕的場景,一旁看見的村人還以為孫二狗死了,大隊長都想著要不要去公社報公安,卻見被緊緊圈住的孫二狗猛烈咳嗽出聲,“媽,你松點勁兒,我快被你勒死了。”

謔,孫母都被嚇了一跳,唬得夠嗆,將人松開,連忙問,“二狗,你這是咋地了,怎麽摔在這山凹凹裏。”

孫二狗瞅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再摸摸額頭,當著一眾村人的面,不敢承認自己耍流氓不成反被人女知青敲暈,含糊著應承了孫母的話,“就是走到這不小心摔了下,”說著,不耐煩道,“好了,媽,我這頭還痛著呢,你趕緊背我去衛生院看看。”

可孫二狗再怎麽矮瘦,那也是個成年男人,孫母根本背不起來,扯了一旁的孫父,將人背起,孫家可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那就是孫家二老的命根子,一顆心全牽著,一路跟到衛生院,聽醫生說沒大事才安心。

當然,赤腳大夫說的沒大事,就是死不了、也沒缺胳膊少腿,後遺癥還是有的,譬如大量失血,孫二狗整個臉色蒼白一片,整個人都失了精氣神。

大嶺村民們看了場熱鬧,等到孫父背著孫二狗離開,三五結群小聲議論,這個說孫二狗個二流子就是活該,那個說指不定其中有什麽貓膩,總之,小小的大嶺村,因著孫二狗的意外,很是熱鬧了幾天。

而從衛生院包紮好回家的孫二狗,沒了外人,將真實情況一說,立即一家子同仇敵愾。

孫家父母一共生了四個孩子,上面三個都是閨女,上面老大老二已經出嫁,老三如今二十,因著要的彩禮高,至今還沒能嫁出去,至於老四,也就是孫二狗,今年十九,是大嶺村周圍十裏八村有名的二流子,別說婚事,普通人家碰見都得繞路走。

故而,當初孫二狗打上那城裏知青的主意,孫父孫母其實都默認了,此時聞言,氣不打一處來,只聽孫母氣呼呼道,“二狗,剛才你怎麽不說,那賤蹄子把你害成這樣,就該讓公安把她逮走,還想回城,我呸!”

孫二狗在外混了那麽多年,小偷小摸沒少幹,可也沒害過人命,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他心裏還是有數的,要是事情成了,他有把握逼著知青認下,可現在不是沒成麽,要是再鬧出來,少不得一個流氓罪,那可是吃槍子的大罪,他可不敢,因為,如今自作自受,也只能認了。

孫家的事如阮柔所想,基本沒掀起什麽波瀾。

而阮柔,則依舊顛簸在回城的火車上,此時的她,正思考著回城的退路。

去年冬天,國家恢覆了高考,可惜,原主知道消息時已經太晚,短短半個月的覆習時間,加上下鄉多年,天天在地裏勞作,早將書本上的知識忘了個七七八八,高考自然沒考個好成績。

好在隨著高考恢覆,知青得以回城,阮家願意接受,原主這才能夠回來,只是,一沒工作,二沒多少積蓄,回城了如何謀生依舊是個大問題,總不能一直指望阮家養活,更何況,阮家也不一定願意白養個女兒。

覆雜的思緒中,綠皮火車行駛了三天三夜,期間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原主的家鄉-滬市。

七年時間過去,如今的滬市,比之原主記憶中的,更為繁華熱鬧,一時叫阮柔有些目不暇接。

艱難拖著幾個大麻袋,阮柔艱難下了火車,沒走多遠,就見前方不遠處,幾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過來,正是原主的爸媽,阮父阮母。

歲月催人老,二老比原主兩年前上一次見面比蒼老了不少,鬢角的白發成簇成簇地紮根,顯見已經上了年紀。

“茵茵,這兒。”阮母擡手招呼。

阮柔快走幾步,迎上前去,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這不是估摸你今天回來,我說我來接,你爸非要請了假一起來。”阮母上下打量女兒,眼角有些濕潤。

“行李給我吧。”比起多愁善感的阮母,阮父有些沈默,看向女兒拖著的大大行李袋,伸手就要接。

阮柔也沒拒絕,她自己著實沒那麽大勁兒,分了一大一小兩個分別給阮父阮母,三人一邊走一邊說話。

“爸媽,你們身體還好吧,大哥大嫂和幾個侄子侄女怎麽樣了?”

“好好,一切都好,就是你在鄉下受苦了。”阮母到底心疼女兒,絮絮叨叨個沒完。

走出車站,阮柔擡頭看了眼頭頂明媚的太陽,有些感慨,“真是好久沒回來,沒想到滬市變化這麽大。”

“其實也就那樣,你回來有時間多逛逛就熟悉了。”阮父笨拙安慰。

從火車站口到阮家有直達的公交車,所以也沒浪費招呼人力三輪的錢,三人拖著行李上了公交,車上人多,很多話不是那麽好講,氣氛便有些沈默下來。

又是顛簸一個多小時,終於,趕在中午飯點前,終於回到了阮家。

阮家在城西一片小弄堂裏,是土生土長的滬市人,不過也只是聽著光鮮,家中足足七口人,僅靠阮父和阮大哥大嫂三個人的工資過活,下面還有三個小的,日子可想而知,並不寬裕,不僅錢財上捉襟見肘,就連住房也是。

原主的記憶裏,阮家房子不過三四十平方,兩室一廳的格局,竈房和衛生間都是一個大層樓公用的,當年原主沒下鄉時,還是跟著阮父阮母住一間屋,中間想辦法用薄木板隔開,阮大哥因著要娶妻單獨住了一間,如今,七年過去,人口不見減少,反而增加,只要一想,阮柔就頗覺頭大。

果不其然,上樓的空隙,就聽阮母道,“你大哥的廠子效益一般,他又是本地人,家裏有房,所以這麽多年也沒輪到他分房,如今還住在家裏,你哥嫂帶著兩個侄子睡,你小侄女跟我們睡,就是你原先睡的那塊兒,你回去了,就要跟你侄女擠一擠了。”

“好。”回來的路上,阮柔就想過住房問題,如今只能接受,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阮母繼續絮叨,“得虧你在鄉下沒結婚,好多在結婚有了孩子的,都沒舍得回來,不過也有狠心回來的,你小時候玩耍的好的梅子姐還記得嗎,聽說就是跟人離婚了回來了,如今在家日子也不好過。”

“我年紀還小呢。”阮柔回道。

“也是,你下鄉的年紀小,也怪我和你爸沒本事,”阮母有些心酸,“不過二十三也不算小,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等你住下來了,我找人給你相看相看,挑個好人家。”

阮柔皺眉,沒有直接反駁,只是道,“媽,我不急,才回來,看看情況再說。”

“嗯,等等再看吧,現在城裏亂糟糟的,挑一個好的對象也沒那麽容易。”阮父難得插了一句,如今回城的女知青多,男知青只會更多,整個滬市仿佛都因此燥熱起來,他沒想稀裏糊塗把女兒嫁了。

“可家裏這情況。”阮母為難,心疼女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家裏實在沒有能力再養一個閨女了,自從知道女兒要回來,兒媳不知撒了多少回氣,還是老頭子強硬壓住,否則啊,她都不敢想。

阮柔可不知道阮母心中的小九九,畢竟上輩子,孫二狗是直接賴上原主跟回來了,有那二流子在,阮家一家子倒是很安生,但凡敢說一句難聽的,孫二狗就敢摔摔打打,幾回下來,除去阮大嫂偶爾偷偷抱怨幾句,其他人都不敢再說什麽。

不過即便知道,以阮柔的性格來說,只要阮父阮母不趕她走,其實她就能安生待在阮家,畢竟,阮家的房子是阮父阮母的,可不是阮大哥自己掙的,但若阮父阮母站兒子那邊,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幾人心思各異,等進了巷子,阮母便收了話,跟一路碰見的街坊鄰裏打招呼,最近返城的知青多,原主夾雜在其中並不顯眼,打過招呼也就完事。

阮柔跟在後面,邊笑邊喊人,好在有原主的記憶,不至於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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