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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就在阮家熱熱鬧鬧準備謝師宴的同時,城中另一處的韓家,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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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就在阮家熱熱鬧鬧準備謝師宴的同時,城中另一處的韓家,卻……

就在阮家熱熱鬧鬧準備謝師宴的同時, 城中另一處的韓家,卻是處於水深火熱中。

如那婦人所言,自詡很有把握的韓嘉, 這一科卻沒能中,剛好名落孫山,落在阮小弟身後,看見紅榜的那一刻, 韓嘉險些紅了眼,就差一名、就差一名啊。

沒考上本就是傷心事,結果上面還是剛和離的前妻的名字, 羞辱感簡直加倍。

韓嘉從人群中沖出來那一刻, 看見阮小弟的身影, 心中甚至隱隱滋生怨恨, 為什麽,為什麽對方年紀這麽小就要來參加院試,甚至還考中了, 占據了原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他到底還殘留了幾分理智,心知這樣的想法只能自己心中想想, 萬不能對外人提及半分,只是, 腳步卻顯得沈重了很多。

回家的距離並不遠,走上一刻鐘也就到了,但他楞是磨蹭了半個時辰,不想回、也不敢回。

一想到家中父親失望的眼神,以及繼母和繼弟妹們譏笑嘲弄的神態, 還有對自己期望頗深的夫子們,韓嘉就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鉆進去, 只希望這條路能走到天荒地老。

然而,短短距離,繞是走得再慢,終有走到的一刻。

門照例沒有關,只是半掩著,門內還能聽到父親和繼母討論的聲音,似是正在討論自己是否能得中,擡著僵硬沈重的步伐,韓嘉到底上門推開了門。

“結果如何?”最先出聲的不是韓父,反而是近來相處不大和諧的繼母韓張氏。

韓嘉清楚,對方早已嫌棄自己在家礙事,如今不中,又要等上兩年,還不知會如何嫌棄自己。

他嘴巴張張合合,沙啞的聲音似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落入他耳中,他分明聽見兩個字,“沒中。”

一剎那,韓張氏的神色變幻之覆雜,難以用言語言述。

別說韓嘉看不明白,就連韓張氏自己都說不清楚,她那一刻到底是高興更多些、還是失望沮喪更多些。

前者,自然是因為兩人不大對付,有著本質的利益沖突,原本她還能靠著長輩的名分,若考中秀才,就不是自己能拿捏的了,而後者,則是沮喪於家中還不知要繼續供養多少年,給家中平添多少壓力。

倒是韓父,神色間雖有失望,卻並不強烈,勉強擠出個幹巴巴的笑來,安慰道,“沒事,你還年輕,想我當年考中秀才,還是第三次才中呢。”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天才,不過是一次失敗,再來一次。

韓嘉含糊著點點頭,腦中如一團漿糊般,撕扯不開,混沌得很。

他一時想到自己沒中,一時又想到錄取的最後一名,正是阮小弟,越想越是煩心,不知該不該對韓父說明,阮父與韓父同在一家書院共事,知道不過早晚的事,此時不說,待日後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反而多了幾分尷尬。

糾結著,他到底說了,“得,我是落選的第一個,前面就是阮家小弟。”

韓父這下是真吃驚了,阮家那孩子的學識他也是知道的,遠遠不如自己兒子,對方不過才進入含章書院半年的功夫,竟然進步如此大麽,還是說,考官取名次的時候有偏向,不喜自家兒子這種。

“好事啊,阮兄肯定高興壞了。”韓父心中酸溜溜,說出的話倒坦蕩,兒子和離之事使得兩人生疏了些,可到底多年情分。

韓嘉見此,再也說不出其他的來,只道了句,“爹,我先回房了。”

“嗯,去吧,一次沒中不算什麽,下科再來就是。”韓父難得溫情,拍拍韓嘉的肩膀,安慰了句,作為曾經科舉中的一員,他深知落榜後心理的落差。

韓嘉沈默地去了,院內至於韓父和韓張氏、

韓張氏覷了一眼韓父的神色,揣度著道,“嘉兒沒中,也不算大事,我這兩天讓兩個孩子安靜點兒,一面攪擾了他的心情,想必等過幾日緩過來就好了。”

韓父欣慰,“你有心了。”

“還有,阮家那邊,到底你跟阮家那位共事,阮家那孩子考中了,肯定要請客,你看禮是不是要先備起來?”

韓父頓了片刻,才回,“嗯,先準備著吧,用不用再說。”

韓張氏見韓父心情著實算不上好,心知他的失望遠非自己能比,恐怕和韓嘉本人也差不離,便也不多打擾,借口手頭還有活就離開了。

無人後,韓父苦笑一聲,到底還是有些不甘心吶,明明先前自家兒子那麽受看好,結果還不如阮家那個年紀尚幼的孩子,莫不是含章書院真有那麽神奇,早知道,咬咬牙,他也將兒子送去了。

“唉。”風吹過,帶走一聲嘆息。

可以說,同一時間,阮家氣氛有多歡喜,韓家的氣氛就有多萎靡不振,韓梅和韓樂兩姐弟說話都不敢大聲,唯恐招了繼兄的眼。

就在一日韓父從書院回來,忽的提及,“阮家明日宴請,我得過去一趟,韓張氏,你準備些禮物,明日帶上樂兒跟我一起去吧。”

同在飯桌上的韓嘉聞言沒吭聲,顯然是不想去的,韓父也不勉強,直接點了小兒子,他估摸屆時會去不少讀書人,小兒子去了也能有自己的交際。

韓張氏應了,轉頭準備禮物的時候,悄悄將禮物加厚了兩成,當時當初和離沒將自己牽連進去的謝禮,也是為兒子結一門好人緣。

一頓飯依舊在沈寂的氛圍中結束,韓嘉吃完飯,便回書房苦讀,按說,考完後是要比之前放松些的,可韓嘉卻比之先前更刻苦了,每每讀到深夜。

若韓張氏親娘,定然要心疼,跟著晚上過去噓寒問暖,奈何她是繼母,兩人還須得避嫌,便只當自己沒看見,至於韓父這個親爹,瞧見兒子苦讀只有高興的,哪裏估計些許小事。

於是,不期然的,韓嘉就想起了前不久,起碼還有一個阮氏在,能同自己一起喜、一起憂,而現在,她恐怕正為親弟得中而高興吧,可會想起自己呢。

————-

一夜思緒輾轉難眠,第二日便是阮家請客的日子,聽說在城裏頂好的酒樓,一口氣請了十來桌,可見其喜悅以及闊綽,也不知阮家哪來許多銀錢。

韓父帶著小兒子去了,喝得盡興而歸,滿口不住誇讚阮家小弟,“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如今我是見識了,不過去含章書院小半年,學識長進可謂肉眼可見吶,嘉兒,你沒去可惜了。”

一句話,惹得韓嘉心頭委屈,他倒是想去,奈何沒有一對願意供自己去的爹娘呢。

“對了,可知,你阮伯父還請了此次的頭名,唐明德,你可認識?”

“沒聽說過,不是省城的吧?”

“不是,外地來的,聽說家境一般,還是借住在阮家隔壁才認識的,我看著與阮家關系不錯。”韓父為人機敏,這種自然而然的緣分,別看現在沒什麽,若以後在官場相見,就比旁人多了幾分親近。

韓嘉卻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這位唐公子今年多大?”

“跟你差不多吧,看著倒比你成熟些,舉止從容有度,看著就不是一般人。”韓父眼神已經有些迷離,拉起韓嘉的手,語重心長道,“嘉兒,你要努力呀。”

韓嘉一時僵住,先前韓父只勸慰他想開些,如今這麽說,難道是覺得自己懈怠了。

他沒吭聲,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在不等他回,韓父就撲通一聲,倒在了面前的桌上。

不多時,韓張氏聞聲過來,見此,連忙將韓父攙扶回房。

韓嘉心頭思緒覆雜,一會想韓父剛才那話什麽意思,一會又想那唐明德如此年輕,又與阮家往來友好,兩人若結識,會不會發生什麽。

平心而論,阮淺淺的條件很好,可她到底和離過,就是二嫁,嫁一般人尚可,如唐明德這般中了秀才的,恐怕艱難,想到此,他微微安心。

可安心沒兩天,一日在書院,偶爾聽到一個消息,阮家的姑娘好似和上次的秀才頭名要定親了,為此,阮夫子最近可謂是滿面春風,喜氣洋洋,也是,親兒子中了秀才,未來女婿更是了不得,可不就高興嘛。

韓嘉遭受連番打擊,心情本就郁郁,聞言當即受不住,腳下一個踉蹌,隨即改了方向,匆匆往阮家方向去,要問一個答案。

阮家的氣氛最近甚是輕松,阮柔更是趁機往家裏囤積了不少好食材,給家裏人一日三餐的補,一家人的氣色都肉眼可見不少。

銀錢花不出不少,阮柔倒也有了危機感,有空便回房畫繡樣,努力多掙些回來。

韓嘉闖上門的時,阮柔正在書房畫畫,聽見外面的爭吵,忍不住探出半個頭來,結果一眼韓嘉,險些懷疑自己看錯了,自和離後兩人除在路上遇到過一回,就再無交集,這人怎麽上門來了。

看其架勢,是要進門來尋自己,阮母正極力阻攔,但哪裏攔得住,眼見人馬上要闖進來,阮柔從窗戶往外喝了一聲,“你等我出來。”

說罷,扔下手中的筆,氣沖沖往外趕。

“韓嘉,我們早就沒關系了,你來幹嘛?”阮柔說話絲毫不客氣。

韓嘉捂住胸口,眼中帶著一絲受傷,隱懷期待地問,“淺淺,你是不是和那個叫唐明德的定親了?”

“沒呢。”見韓嘉神情高興,阮柔頓了下,補充,“不過應該快了,不出意外的話。”

“他有什麽好的,竟勾得你拋下我。”韓嘉整個人佝僂下來,似是被打擊到了。

阮柔聽話音只覺不對,再看周圍看好戲的人群,心下暗恨,嘴上卻解釋得分明,“你這說的什麽話,唐公子來趕考,我與他才第一次見面,遠在你我和離之後,跟和離有什麽關系。”

旋即,她繼續,“不過我爹見他才學品信樣樣子俱佳,這才為我說媒,我們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認堂堂正正,可經不起你的汙蔑。”

韓嘉表情一僵,方才那些話,他不過脫口而出,其實沒太多覆雜的心思,沒想到被對方誤解,“淺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我們和離才多久,你就要另嫁他人,心中實在難受。”

“停,沒什麽好難受的,若你考中秀才,你家恐怕也再為你議親了,犯不著一副對我情根深種的樣子。”阮柔打斷,壓根不聽他的啰嗦,“你若是來就為了說這些,還請你離開,以後無事我們最好都不用再見了。”

說著,將人往後一推,門“啪嗒”一聲關上,徹底將人攔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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