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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四下皆靜,時下大環境對女子雖不算極為嚴苛,可卻也並不寬松,阮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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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四下皆靜,時下大環境對女子雖不算極為嚴苛,可卻也並不寬松,阮柔……

四下皆靜, 時下大環境對女子雖不算極為嚴苛,可卻也並不寬松,阮柔能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只當她是一時沖動,畢竟,韓家的條件其實很不錯了。

就連韓張氏開始都有些懷疑,但女人敏銳的第六感提醒她, 有什麽東西不大對勁。

出於種種顧慮,她第一個站出來道歉,誠意滿滿, “嘉兒媳婦, 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在家受了委屈, 小梅這孩子不懂事, 但你們夫妻倆能走到一起也是緣分,可千萬不要說這些話,嘉兒, 快哄哄你媳婦兒。”

韓嘉臉色有些僵,在韓父和韓張氏屢屢使眼色下, 楞是說不出求和的話來。

作為一個讀書人,他只見過升官發財休妻貶妻的, 還從未見過女子主動提出求去,故而剛才那一幕,短暫的驚慌後,便是一股莫大的恥辱,好似自己被個女人嫌棄了。

“好了, 還嫌鬧得不夠麽,你要是真不願意過了, 那也成,明天咱們就去衙門。”韓嘉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後悔了,可不知怎的,這些話就是說出來了。

他低垂眉眼去看對面女子的反應,卻見其無悲無喜,既不見想象中的悲傷失落,也沒有丁點開心愉悅,只有一絲如釋重負,顯然,這段婚事到如今只成了累贅。

可為什麽呢,韓嘉想不通,腦袋如同一塊漿糊,怎麽也分不清現狀。

“啪。”響亮的巴掌聲喚回了他混沌的思緒,韓嘉正欲解釋,就見女子冷著眉眼,淡淡應了一句“好。”

韓父再次給大兒子來了一下,“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夫妻間過日子,可不能說氣話,嘉兒媳婦啊,你別當真,我來教訓他。”這會子可顧不得長輩的矜持,別說兒子怎麽辦,他自己都無法想象,若兒子和離的消息傳出去,在附近鄰裏以及書院,會引起何等軒然大波。

“不用了,既然雙方都無意,不如到此為止,以後一別兩寬。”阮柔的態度堅決,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交代了一句,“我去收拾東西,明日就走。”

“唉。嘉兒媳婦,你等等。”韓父和韓張氏齊聲喊道。

韓嘉拽住韓父,“爹,就這樣吧。”

“什麽就這樣了,你去把人哄回來。”韓父肅了一張臉,做下決定,“要是人哄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你說什麽呢,”韓張氏擠出一絲笑,勸慰,“你爹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倆可惜了,都說千年修得共枕眠,又不是有非要分開的理由,何必呢,若是她還怨我和小梅,我們道歉賠償,她提什麽要求都行。”

倒不是韓張氏大方或者真為便宜繼子著想,而是實在沒辦法,和離是多大的事啊,若牽扯出女兒的事來,明白人不會怪罪,可多是那不靠譜的張嘴瞎說,屆時壞了名聲,帶累兒子女兒一輩子,那才不值當。

韓嘉眼神微微觸動,悶不吭聲跟上去,不住在心裏打腹稿,想著如何示弱求和。

奈何一腔準備白費,回到屋的阮柔早已從裏面插上了門閂,此時聽見聲音,只揚著聲音朝外面道,“今晚你另找地方睡吧,我明日一早就走。”

韓嘉還能說什麽,若無人,他還能低三下氣,可身後,親爹繼母俱在,他沒那個臉。

隔著一道門,他壓低聲音,“淺淺,咱們談談吧,你到底為什麽要提和離?”

是的,和離,盡管阮柔說的是分開,可韓、阮兩家家世地位相當,阮柔又沒明顯的過錯,休妻顯然不可能,便只能是和離,和離牽扯到的事就更多了,且韓嘉莫名想到了被自己花掉的嫁妝,明明當前的要緊事是哄好妻子。

“不為什麽,就是過不下去了。”阮柔答,“你看,這個家,你永遠忍,忍不了就叫我沖在前面,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嗎?”

“你,你什麽意思。”韓嘉結巴,沒料到她竟然看明白了,明明先前一直都稀裏糊塗的,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的記憶一點點回溯,卻根本想不出來。

“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怕沖在前面,就怕哪日叫身後的捅了刀子。”

韓嘉愈發無言,暗藏的小心思被戳穿,壓根沒法解釋。

就聽裏面的人繼續說道,“你條件挺好的,馬上就要考中秀才,我也不耽誤你,你再找個就是,但先前的嫁妝你得還我,我回娘家住總不能空著手。”

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語結,他無奈,“淺淺,你知道的,那些錢都用掉了。”

“我知道,但你也是韓家的兒子,如今還未分家,這份錢本就不該我出,你若不說,我去找爹娘要!”

阮柔的態度強硬,逼得韓嘉只能答應,“好,我去說,但結果不敢保證。”

“我相信韓家這份錢還是拿得出來的。”要不說讀書人要臉呢,花妻子嫁妝可以,說出去,絕對不行!

“行了,就這些事,若沒事,我先睡了,明日還要早起呢。”遂雖是問句,可隨著話音落地,裏面的燭光被熄滅,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阮柔倒不至於這麽沒心沒肺,她在發愁該如何跟阮父阮母交代,早前打過心理準備,可自己二話不說跟夫家和離,回去少說也得是一頓訓。

“唉。”想到明日即將面臨的絮絮叨叨,闔眼思考的阮柔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而屋外,韓嘉面對關燈關門的房間,只得離開。

韓家條件尚可,除去一家五口住的房間外,還另有兩間客房,今晚總不至於沒地方睡。

只不等他前進幾步,就被一直等候的韓父和韓張氏揪住,“你跟我們過來。”

兩個小的早被韓張氏趕回屋睡覺,此時堂屋三人,在昏暗燭光的映襯下,皆帶著難言的陰暗。

“嘉兒,你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韓父嚴肅問,不問清楚,他晚上也不用睡了。

韓嘉支支吾吾,方才說的那些話顯然不能說,否則,韓父狀態就不是此時的為他擔憂操心,而是冷笑一聲道“和離得好”了。

他瞅瞅韓張氏,正想著該怎麽解釋,韓張氏抖了抖身上的寒意,“你可別全賴我身上,這幾次的事,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就是想著法子找不自在呢。”

確實,韓嘉心中過濾幾番言辭,到底開口,“爹,淺淺是覺得家裏情況太覆雜了,她在阮家就是被寵大的性子,我總勸她忍忍,她便認為我不站她那邊,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難免心寒。”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先前功課上,多買了幾本書,借用了她的嫁妝,這點是兒子的不對,但我實在不想麻煩家裏,只想著夫妻一體,這才做了混事。”

韓嘉的解釋前後連貫,也在情理之中,起碼在韓父能接受的範圍,故而,他沒多遲疑就信了,實在是不信也沒辦法,他頗為苦口婆心,“唉,家裏又不是沒錢,哪裏就到你要用妻子嫁妝的地步了。”

韓嘉繼續認錯。

韓張氏直覺不好,以她的敏感,總覺得其中蘊含某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卻又說不清道不明,但不給繼子錢用於讀書,從而逼得繼子動用妻子嫁妝,攪和得繼子夫妻失和,繼而和離,這般言辭,只要一想,韓張氏就覺一口黑鍋扣在了身上。

見韓父若有所思看向自己,韓張氏裝作不滿提醒,“不是我不願意給,一來嘉兒確實沒開過口,孩子讀書的事情一向是你來管,我也不大清楚,二來,你忘了嘉兒媳婦的嫁妝有多豐厚了?”最後一句說的極其小心。

韓父一僵,聘禮嫁妝都是要過明路的,他自然知道,當初韓家給了六兩銀子的聘銀,另有聘禮若幹,而阮家呢,不僅將聘禮聘銀全都陪嫁回來,還添了四兩湊成一個十兩的銀錠,他一直記憶深刻。

十兩銀子,於讀書上確實不算什麽,可韓嘉一切花銷都由家中操心,便是讀書上,韓父的藏書就有不少,若真是必須要的東西,諸如筆墨紙硯,韓父不可能吝惜,這便說明,韓嘉買的書作用有限,此外,他買來書後依舊隱瞞只顧自己觀看,叫韓父心頭不大是滋味,明明眼前的孩子年紀還不大,可卻早已與自己有了隔閡般。

“爹,我那日翻了好幾遍,真的對我幫助特別大,不然我也不能學識進步這麽快,沒拿給您看,是因為我害怕嫁妝的事露餡,就沒敢說,我這就去把書拿來。”

“算了,且不急,書的事後面再說吧。”韓父精疲力盡,好似失了全身的力氣,“你是要勸回你媳婦,還是真的要和離,可要想清楚了。”說完,看向韓張氏,“家中還有多少存銀,可有十兩。”

韓張氏臉色漆黑,眼珠子轉了轉,故作為難道,“有是有,可這還有預備給嘉兒趕考的錢,若是花用了,將來可怎麽辦。”

“沒事,先把錢湊湊準備好吧。”韓父要面子,這錢不能不換,大不了後面他再找其他夫子拆借,總能度過難關的。

“好,錢明日就能拿出來。”韓張氏痛快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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