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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自從那日登門後,阮柔就在阮姑祖母家暫時住了下來,好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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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自從那日登門後,阮柔就在阮姑祖母家暫時住了下來,好在二……

自從那日登門後, 阮柔就在阮姑祖母家暫時住了下來,好在二層小樓房間充裕,錢嬸收拾出一間客房, 窗外就是街市,足夠熱鬧,卻又不過分喧囂。

阮姑祖母家人口簡單,阮姑祖父早年就去了, 下面只有錢叔一個獨子,並錢嬸和外出求學的錢家表弟,攏共不過四口人。

錢叔早年跟長輩學了釀酒的手藝, 如今鋪子裏的酒水基本都是自釀的, 也有小部分是對外采購來的好酒。

錢嬸則負責照看鋪子裏的生意, 錢家酒館不僅賣酒, 還會順帶賣些配酒的吃食,諸如鹵肉、花生米等,前者是去外面鹵肉攤子以低於市場價買的, 算是賺個差價,瓜子花生等則是自家炒制的, 賺錢的大頭還是在賣酒上。

阮柔來的第一日,除去帶來這些家中阮爺爺阮奶奶特意讓帶上的土特產外, 還有自己三個月的夥食費,但家中多口人,遠不止錢的事,尤其阮姑祖母以及錢嬸對她格外的好,故而阮柔只頭幾天在縣城逛了兩天, 再後來,就學著在錢家酒館幫忙。

這可讓錢嬸頗為松了一口氣, 實在婆婆年紀不小,很多事都只能自己來,兒子還在外讀書,不好為了家裏的瑣事多費神。

錢家一般都是用糧食釀酒,沒有特意經過過濾的酒水透著股渾濁,酒味不算特別濃郁,阮柔見狀,還問了問,為何沒有用果子釀酒,結果卻得知,在之前是有果酒的,但因為不劃算、精力不大夠,就去掉了。

在縣城,於普通人家而言,果子不比糧食易得,畢竟糧食只要花錢買就有,無非價格高低,但果子卻不一樣,只有特定的階段有,且數量少,附近偶有村子辛苦擡來縣城賣的,價格高昂,如此釀成的酒一般,度數不高,一般男子不愛喝,沒什麽市場。

阮柔想想也是,世道不一樣,總不能一概而論。

錢家酒館的釀酒技術不外傳,準確點說,只傳錢家的兒子,如今整個錢家也就錢叔會,錢嬸大略知道,卻沒正經學過,而下面兩人唯一的兒子,名錢學文,夫妻倆在很小的時候就將其送去進學,聽說有幾分讀書的天賦。

這世道,士農工商,錢家就一個小酒館,不至於淪為商人之流,但至多不過一個農工,內心深處自然渴望著能登上士的階層,故而,將兒子的讀書事業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家傳的酒館都排在後面。

但到底是傳承多代的祖傳手藝,如今無人可繼承,也是件煩心事,至少光阮柔來的半個月裏,都不止一次聽見錢叔哀嘆連連,感慨怎麽沒生兩個,雖然每次說都要被錢嬸捶一頓,卻還每每都要再說。

對此,阮柔頗有些無言,也沒法子安慰,畢竟既不能說錢家表弟以後讀書無望會回家繼承酒館,更不能勸人收個學徒之類的,敝帚自珍,固然有其需要,也有其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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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城待了半個月,趁酒館不忙的時候,錢嬸會帶著她出去逛逛,還替她買了兩身縣城時興的衣裳,梳上發髻,與縣城本地的姑娘便也沒什麽區別了。

除此之外,中旬錢家表弟書院休息,兩人終於見了一面,算是認了親戚。

阮柔還在縣城認識了兩位朋友,一個是隔壁小首飾鋪的小掌櫃,十八九的年紀,店裏賣的不是金銀首飾,而是或編織、或雕刻成的首飾,原材料不貴,小首飾價格十分便宜,引得她在店裏也買了不少。

另一位是一條街外酒樓掌櫃家的小女兒,兩人在酒樓相識,一見投緣,時常約著外出游玩。

總的來說,除去阮姑祖母有時望著她發愁,那一副想要替她尋門好婚事的心思怎麽也遮掩不出外,其他一切都很順心遂意。

倒是意外再次在鏢局前見到蘇三的身影,她內心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久後,從臨輝村來的一封信,驗證了她的猜想。

信是阮父寄來的,事實上,從阮柔來鎮上,只初初落腳時送了一封信回去,阮家那邊沒有回信,畢竟送信也是要花錢的,能省則省,這次送信,實在是發生的事情太過讓人震撼,且說起來,與她略有一絲關系,便來信告知一聲。

從信中,阮柔方才知道,蘇三死了。

壽康鎮是座小鎮,沒有衙門和官差,鎮上的秩序全靠鎮長維護,家長裏短、爭吵打鬧等小事,但卻不包括人命官司。

那一日,蘇三的狐朋狗友不見其身影,上門尋找,結果就在一片血腥氣中找到了蘇三的屍體,後來,得知消息的鎮上請來縣裏的衙役和仵作,才發現,蘇三是胸前連中十七刀,刺中心臟、流血過多而亡。

仵作驗屍結果一出,滿鎮嘩然,平靜十幾年的小鎮,從沒有過這般慘烈的殺人事件,一時間,人人自危,畢竟,蘇三雖然是個混混,平時常在鎮上街市收保護費,卻沒高到能讓人冒著殺人風險的地步,否則,蘇三也不至於這麽多年一直過得緊巴巴,連老婆都沒娶。

好在恐慌的情緒並未蔓延太久,衙役們是經年的查案老手,在蘇三家發現了藏起來的二十兩銀子,又順著銀子的來處,摸到了馮家頭上。

馮家人自然是不認的,對二十兩銀子也只說是受了蘇三的威脅,不得已為之,但衙役又不是傻子,這年頭,什麽樣的秘密得值二十兩銀子,窮些的百姓家就是將一家人賣了都湊不齊二十兩,為此殺人也是有可能的。

架不住馮父馮母一個勁哀嚎,自家一個受害者反倒要被縣衙官差欺壓,迎來鎮民們好一波同情。

可惜,同情沒能持續多久,衙差就在鎮上一處小山坡發現了染血的衣裳,經查驗後,證實是馮冠曾經在外穿過的。

霎時,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一向溫和老好人的馮冠竟然會持刀行兇,見過蘇三家當時慘狀的人,不少回去都做了好幾天噩夢,但馮冠這個始作俑者卻沒露出半點破綻,不得不叫人驚悚。

事已至此,狡辯沒有任何意義,只馮家為何殺人,衙役們一直沒能調查出來,馮家三人一口咬死是擔心再次被蘇三勒索銀錢,但這個理由顯然不足以說服眾人。

還是後來,聽說馮母一開始還想頂罪,可那明顯的男式衣袍做不得假,至於馮父,得知兒子殺人,比一般百姓還要害怕,更遑論替兒子頂罪。

且他的理由也十分強大,面對馮母的期盼和指責,他振振有詞,“若我進去,咱們馮家的香火可真就要斷了。”

初聽到的人不理解,待回味過幾番,終於發覺不對勁。

按理,若馮父進去坐牢,外面的馮冠還年輕,完全可以娶妻生子重新開始,相反,馮冠進去,馮父馮母年紀大了,未必還能再生,與馮父所說正好相反。

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馮冠不能生,聯想到其已經和離過一回,兩年的婚姻未能有一點兒女消息,不免讓人生出幾分相信。

至此,整件事情的脈絡也就大概清楚,當時蘇三不知從哪得知了馮冠不能生的秘密,以此為要挾,他還算有幾分腦子,借了鏢局周轉,所以第一次沒能發現,但不該有第二次。

以此勒索威脅,馮家願意息事寧人,第二次,馮父無奈在馮母的逼迫下,還是咬牙出了十兩銀,但馮冠本人不幹了,不知怎麽摸到是蘇三幹的,一時激憤下,動手殺了蘇三。

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是阮柔沒想到的,但阮父來信不僅僅是告知,更擔心作為馮冠前一任妻子,她會被衙門傳召問話。

而事實上,的確如阮父預料,收到信的當天下午,從鎮上回來的衙役們回來,縣衙當即提審此案,阮柔沒能躲過。

不過她問心無愧,從始至終,她都沒向外人透露過馮家的消息,蘇三會知道那肯定是馮家人洩密,人選無需懷疑,只有馮父這個可能。

猜測的那一瞬間,馮冠的眼神兇惡到喝不得把親爹生吞活剝了,在此前,饒是被衙役找上門,也不見其有多少驚慌來著。

馮父被唬了一跳,躲開身子,不滿嘟囔,“老子把你養那麽大還欠了你的。”

馮母只一個勁哭訴,懺悔兒子只是一時沖動,並未有意殺人,懇請縣令大人輕判。

但一條人命官司,也非縣令可以輕輕揭過的,鑒於蘇三威脅在前,沒判馮冠死刑,可流放三千裏,與死刑孰輕孰重也難說。

案子判下來,阮柔走出縣衙的那瞬間,只感慨命運無常,少了她這麽個冤大頭,馮家竟就淪落到這地步,看著一氣憤一哀傷的馮父馮母,再沒了原主記憶中的兇惡可怕,又覺暢快無比。

馮母猶自不甘心,待在縣衙前,哀求讓自己與兒子見面說說話,馮父卻是受夠了周圍人的視線,逃似地溜走。

再之後不久,馮冠被流放,馮父馮母皆回了壽康鎮,只是,家裏出了個殺人犯,家中的雜貨鋪再也無人敢關註,雖然他們自認為沒有蘇三手段低劣,但保不齊馮家人就想不開痛下殺手了呢。

開了十幾年的雜貨鋪沒了,一輩子沒在外賺過一文錢的馮父馮母彎不下腰來低三下氣,只得在家中坐吃山空,好在蘇三拿去的二十兩是預備娶媳婦用的,還沒來得及花用,被還了回來,馮家才不至於拙荊見肘。

本就生計艱難的時刻,夫妻便當同心才是,馮父馮母卻不然,彼此互生怨懟不說,馮父惦記著香火不能斷,還鬧騰著要娶個二房回來,本就汙糟一片的馮家更是鬧得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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