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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氣氛有些沈默,於阮家這般的普通人家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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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氣氛有些沈默,於阮家這般的普通人家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白……

氣氛有些沈默, 於阮家這般的普通人家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白了, 馮家和袁家的婚事跟阮家壓根沒關系。

可女兒受了氣,本就見不得馮家再坑害無辜的姑娘,二來,也存了報覆的心思, 便讓阮母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阻止的話。

“你去做吧。”阮母話畢,抹了一把臉,忍不住叮囑, “小心著些自己, 若是那袁家不聽勸, 就算了。”

“嗯, 我知道的,爹娘,謝謝你們。”

阮父依舊在一旁沈默聽著母女倆的交談, 聽到這裏,面上露出一個體貼的笑來, 有些憨厚,卻叫人無比暖心。

當天下午, 阮柔就取了些銀錢再次來到壽康鎮,小鎮與先前並無任何區別,依舊熱鬧繁華,就連事件中心的馮家都沒受到什麽影響,雜貨鋪人來人往生意很好。

眼神微微一暗, 她尋了家茶樓的偏僻處坐下,聽周圍的八卦。

小鎮面積不大, 素來新奇的事又少,故而誰家吵架打架的小事都能傳得人盡皆知,更遑論馮家續娶的大事,更是瞬間成為了小鎮人們的八卦中心。

茶樓中,阮柔點了一壺茶,順耳聽隔壁一桌的人熱烈討論。

“嘿,馮家這小子真是艷福不淺啊,前腳鄉下媳婦剛和離,這又相看了袁童生家的大孫女。”說話的是個相貌猥瑣的中年男人,面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那也得人家爹娘有本事,一家小雜貨鋪不知掙了多少錢呢。”也有人羨慕馮家的財運。

“可不,只要你有錢,別說再娶一個媳婦,就是三妻四妾,都不成問題。”

“呸,你個鱉老三,小心你家婆娘聽見了。”同桌另一人嗤笑著提醒,唬得那人左右張望一陣,然後蔫了。

這是左邊一桌幾人,右邊隱蔽處,有個約莫五十來歲,身著青色布衫的老人,手持一張拐杖,面色有些陰沈,與其同桌的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容貌有四五分相似。

“書黛,你真的要嫁給馮家那小子?”

“嗯。”十五六歲的女孩不大在意地點點頭,“馮家的條件還可以,上一任妻子也沒留下孩子,鎮上聘禮能出到十兩銀子的,也只有他們了。”

老人痛心的眼神看向孫女,有些不知該說什麽,說不讓她嫁,可兒子趕考想要錢,孫女這是為了兒子為了全家著想,可讓嫁人的話怎麽也出不了口。

阮柔不由得眼睛一亮,原本還想著該怎麽上門,沒想到竟直接撞上。

兩桌之間隔著一道屏風,她恰巧坐在靠墻邊的位置,隔壁的人不特別註意很難關註到這個位置,此時她悄悄挪了下位置,些微動靜很快引起隔壁桌的註意。

“祖父!”女孩有些驚慌的聲音響起,也是今日,她心情不佳,祖父遂說帶自己出來走走,沒想到說些私房話還會被人聽了去。

“沒事,走吧。”老人在桌上留了一串銅板,就要帶著人離開。

阮柔見狀,連忙挪到隔壁的位置。

突然來了個陌生人坐下,一桌三人都有些詫異,更多的還是尷尬,畢竟剛才的話被人聽見了。

“等等,我有些話想跟你們說。”趕在人離開前,阮柔出聲。

“請問,你是?”老者風範很好地詢問。

“呃,”阮柔摸摸鼻子,有些不大自在,“我與馮冠剛和離。”

“啊?”老者也維持不住淡定,年輕女孩更是疑惑不解,“你找我們幹嘛,莫非是餘情未了?”

“呸,”阮柔連呸幾口,嫌棄萬分,“你可不要瞎說。”

女孩瞧出些不對勁,有些為難地看向自家祖父。

老者凝眉思忖會兒,見茶樓人聲嘈雜,顯然不是個說話的地兒,只得壓低聲音,道,“你跟我來,有什麽事找個安靜地地方再說。”

於是,阮柔便跟著老者等三人走出茶樓,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巷子,擡首,見一處門匾上寫著袁宅,便知自己被帶到袁家了。

“進來吧,姑娘可要喝杯薄茶。”袁書黛態度相當客氣,別說她與馮冠還在相看階段,便是以後真的成為夫妻,只要不損害自己的利益,她也不介意笑臉相迎。

“多謝。”阮柔沒客氣,接過茶盞捧在手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接開口好像有些冒昧。

正在她猶豫間,袁家姑娘倒是先開口,“阮姑娘,你今日找上門來,當是因著馮家有些事要說吧。”

“嗯,”阮柔糾結片刻也想開了,袁家如何選擇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她能做的就是將事實告知,僅此而已。

“是這樣的,”她邊組織語言,邊開口,“我來上門,是為了告訴你們一些關於馮家的事,等聽完你們再仔細考慮與馮家的親事。”

幾人說話間,內屋有幾人出來,是一對中年夫婦,看樣子當是袁家夫婦,兩人在老者的眼神示意保持安靜,做出聆聽狀。

阮柔從原主發現馮冠不能生開始,一點點講述自己的發現,以及馮家提出的變態建議、還有之後的所作所為,語氣不由得帶上憤懣。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我與馮冠和離算是脫離苦海,這半年來我過得很舒心,只是聽到馮家要二娶,這才想著上門提醒一二。”

“你說的都是真的?”中年婦人不大相信,懷疑的眼神瞥來瞥去。

“信不信在你們,也大可以去調查。我話已經說完,就先走了。”說罷,阮柔放下未入口的茶水,徑直離開。

袁家的人壓根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等人走了,方才反應過來。

袁母有些不滿,“什麽人啊,話也不說清楚就走了。”

袁書黛無奈,“娘,你剛才都懷疑她了,她知道說再多我們也不會直接信的。”

袁母被懟面色訕訕,“你站哪邊的,不會真信了那死丫頭說的話吧。”

“誰知道呢,她總不會閑著沒事,特意過來騙我吧。”袁書黛有自己的思考,越想越覺得馮家不對勁。

袁母卻是嗤笑,“你聽她胡說,指不定就是被馮家休了不甘心,故意阻攔你嫁過去呢。”

“那她為什麽要和離?”袁書黛無奈,自家親娘未嘗有什麽壞心,可就是固執己見,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那誰知道。”袁母想不通,遂放棄思考。

一家子坐下,袁童生看向孫女,鄭重問,“你怎麽想的,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袁書黛臉色漆黑,倒不是為了失去一個本來可靠的相看對象,而是沒有更多的時間讓她進行下一場相看。

顯然,除了年紀尚幼的弟弟外,其他人都想到了這點,面色如出一轍的不大好看。

袁母抱著最後的希望,“書黛,馮冠應該是個好的吧?”

袁童生搖頭,下了斷言,“那小姑娘說的可能是真的。”說完,略痛心看向孫女,恨自己一時著急險些嗨了孫女一生。

“這門婚事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袁母急了,“那當家的趕考怎麽辦?”

這也正是袁家此時的為難之處,趕考在即,此時的袁家需要錢財,這才趕著給女兒議親,好用聘禮來趕考,偏親事出了意外,連帶著趕考遇挫。

袁父方才一直沒出聲,此刻見影響到自己也不得不站出來,“爹,家中銀錢可能再湊一湊?”

“湊不出來。”袁童生十分果斷搖頭,但凡家中富裕他都不可能打上親孫女的主意。

“那可怎麽辦啊。”袁父原地轉了兩圈,看向袁母,眼神帶著催促之意。

袁母領會到眼神,再次站出來,“爹,還是當家的趕考為重,先跟馮家把親定下,把聘禮拿到手才是正經。”

“然後呢?”袁童生眼神轉冷,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媳般。

“然後什麽,哦,您說馮家的親事啊,等當家的考中,把聘禮還了、親事解除,不就行了。”

話說得輕巧,實則事情哪有那麽簡單,時人都愛道是非,尤其男女之事上,男不可休糟糠妻,女子更是不可能嫌貧愛富毀親,否則整個族中女孩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而這是袁童生絕對不能接受的。

“說的什麽渾話,你們誰能保證一定能考上,又有誰能保證,馮家屆時一定願意退親,若不願意,難道真要把書黛嫁出去?”

一句句質問,如敲擊在心頭,振聾發聵的同時,叫人有些愧疚,可很多時候,愧疚不值一提,因為,袁父最擔心的依舊是自己的趕考事宜。

論下來,袁家在整個壽康鎮也是有幾分排面的,概因為一門父子倆童生的緣故。

袁祖父,也就是鎮上人常稱呼的袁童生,早些年考中童生,只是花費家中銀錢頗多,兄嫂不滿下分家,後來成婚生子,妻子又早喪,為了養活一家老小,只得放下讀書的事,外出謀了賬房的夥計,養活一家老小

再後來,兒子袁父漸漸長大,開始讀書識字,袁童生便將全幅希望寄托在了兒子身上,努力供其的書,只是可惜,袁父天資勤奮皆不如袁祖父,直至前兩年才考上童生,今年好不容易能再次趕考,平心而論,袁祖父是真心希望兒子能拿回一個秀才功名,屆時才是袁家的榮耀。

千算萬算,甚至搭出了聰慧孫女的婚事,也沒料到會撞上馮家這個大坑。

如今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孫女嫁不嫁的問題,而是如果不嫁,兒子還能不能趕考、如果不能,還能再等兩年嗎?誰也說不好。

“你是書黛的親爹,也是你要考試,說說自己是怎麽想的?”袁祖父將矛頭指向兒子。

袁父躊躇半晌,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得道,“還是看書黛願不願意吧,以後是她過日子。”

接到皮球的袁書黛傻眼了,繞是她再聰慧,面對終身大事以及馮家這般火坑,難以做出抉擇。

袁家女的身份和責任告訴她,父親趕考才是最重要的,可身為人的知覺卻時刻警醒著她。

“姐姐不嫁,祖父、爹娘,以後我給你們考個秀才回來。”

就在眾人沈寂之時,今日沒怎麽說話的袁書俊開口,語驚四座。

袁父氣急敗壞看向兒子,“你小子瞎說什麽呢,才讀了幾年書,就敢說這樣的大話了。”

“我才沒有,祖父說我的天賦比他都要好,一定能考上秀才的,爹,那樣你以後就是秀才爹了。”

袁祖父卻是忍不住笑,袁書俊確實是祖孫三代中天賦最好的,再來家中條件好,緊著其讀書,且因為祖父和父親都是讀書人,環境也比之他當初要好的多,其考上秀才的可能也是最大的。

可袁祖父卻不敢將賭註放在他身上,科舉的事,中不中的誰說的好呢,若孫兒跟兒子一樣,自己估計都看不上人靠上童生的一天,更遑論秀才。

袁父被羞臊得夠嗆,恨不得揍兒子一頓,讓他不給老子面子。

此時就猶如在天秤兩端不斷徘徊,一面是孫女一輩子的幸福以及袁家的名聲,另一端是可能的秀才功名、光宗耀祖的誘惑,思緒在其中不斷傾斜,卻始終做不下決定。

又或者說,決定已經做下了,袁祖父看向孫女,到底感情占了上風。

“書黛,這門婚事不用再議,明日就找媒婆說個清楚吧。”

袁祖父做下的決定,袁家無人敢違抗,繞是最體貼袁父的袁母都沒吭聲,袁小弟歡呼雀躍,而袁書黛則悄悄抹了眼角的淚水,假裝平靜地道,“書黛聽祖父的。”

“嗯。”袁祖父心酸的同時,繼續道,“趕考的費用,再緊一緊張,我出去找幾個老友借一借,盡量讓你能去,但你若考不上,這錢就得你自己來還了。”

袁父多年來只知讀書,家中全靠父親與妻女撐起,偌大年紀,總得立業將整個家撐起來。

“嗯,多謝爹。”袁父歡喜,只幻想著自己考中後的風光。

主意已定,不管是對是錯,袁家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下來,甚至有閑心說起閑話來。

“阮家那姑娘也是膽大,竟就直接找上門來了。”袁母朝著女兒感慨。

“女兒倒是覺得這位姐姐很聰明呢,馮家那般情境都能脫身。”袁書黛的語氣倒是頗為敬佩。

一開始說要調查,但其實袁家人都清楚,對方不可能撒那麽大一個謊,就為了讓這門婚事不成,太容易戳破、也太容易結仇,所以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可能,無非他們願不願意接受罷了。

阮柔可不知道袁家人的多番思慮與較量,以及對自己的評價,離開袁家後,想著難得來趟鎮上,她便尋了家點心鋪子,買了點糕點回去給一家人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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