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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瞬間,田永腦海中無數種念頭冒出,最大的可能大概是,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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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瞬間,田永腦海中無數種念頭冒出,最大的可能大概是,魏老……

瞬間, 田永腦海中無數種念頭冒出,最大的可能大概是,魏老頭父子在賭坊欠債還不上, 拉了自己這個冤大頭後跑路了,扔給自己一個爛攤子。

“跑!”田永腦海第一個跳出來的反應就是“跑”。

他按的手印,指不定是什麽契約或者借條之類的,彪哥只認這些, 可不管債主到底是不是被坑的,或者說,就是知道也不在意, 畢竟魏老頭父子壓根還不上, 而自己起碼還有一間完好的屋子, 一副還算健康的身體。

說不清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幾乎是立刻就開始收拾行李,兩件衣服,一些吃食, 其他的也帶不動,趁著淩晨天色未大亮前, 他背著包裹,悄無聲息出門, 選定一個方向飛快離去。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幾乎田永前腳剛走,後腳,彪哥就帶著一群兄弟上門討債。

只是,門被拍地“啪啪”作響, 依舊沒人出來。

彪哥見慣了世面,並不著急, 耐心十足,過了會兒,依舊沒人開門,這才指揮兩個手下開始撞門。

那兩個手下面相頗有些兇惡,生得魁梧高大,光是站在那,就給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聞言很快將門撞開。

兩人熟門熟路地進去搜尋一番,出來只搖頭,“沒看到人。”

彪哥霎時冷笑起來,“倒是跑得快。”聲音冷颼颼的,似冬日鉆骨的寒風,直戳人心窩。

不過,他也不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歸房子還在這,就不信一輩子不回來。

“去,跟隔壁幾乎人家打個招呼,人回來派個人去告訴我們一聲,少不了他們的好處。”

兩個手下極其聽話,一左一右,一戶戶敲門,看著十分耐心的講道理。

李寡婦和唯一的兒子在家,遇見這等兇煞人物,三魂嚇丟了七魄,只剩點頭的份,另一邊的章家也好不到哪裏去。

交代完,彪哥正要帶著人走,被手下提醒,“彪哥,那田永還有個媳婦,只是前陣子和離了,您看我們是不是?”

“什麽時候和離的?”彪哥眼中蹦出懷疑的光,別是為了躲債故意的吧。

“好一陣了,在簽借條之前,不過到底一.夜夫妻百日恩,說不得她願意幫著還呢。”手下諂媚道。

彪哥動心,手一揮,“走,去瞧瞧。”

等人走後,兩邊各自冒出一個頭來,李寡婦看向章老二,問,“這到底怎麽回事,田永怎麽會欠了賭坊的債呢?”

“誰知道,說不定就是染上賭癮了呢。”章老二媳婦譏嘲道.

“呸,說的什麽話。”李寡婦十分嫌棄,田永的為人大家難道不清楚,不說是個聖人,起碼也是個大好人,怎麽會沾染賭博之事。

“那你說他怎麽不在家?”章老二媳婦可是火眼金睛,“我就說半夜上茅房聽見聲音了,保不齊就是人跑了的動靜。”

對此,李寡婦也說不出什麽來,只心想,可能是遇上什麽麻煩了吧,只這也不是她一個寡婦能解決的。

而另一邊,被找上門的阮柔幾乎是懵的,一來,原主記憶裏,田永不是被魏大頭坑的,而是被一個叫吳強的人,相同點是兩人都是鎮上有名的賭鬼;二來,她自覺與田永早已和離,怎麽都找不上自己吧。

餐館裏人多勢眾,不止阮家人都在,店倆裏滿滿當當都是客人,真與彪哥三人對峙,可絲毫不怕。

“總之,田永欠錢不還,人還跑了,這錢,只能你這個妻子還了。”彪哥理所當然說著。

阮柔幾乎被氣笑了,就要出來與人辯駁,被阮大哥護在身後,“我妹妹和田永早和離了,田永欠再多債,都跟我們沒關系。”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指不定就是為了躲債和離的呢。”

阮柔險些按捺不住,又被阮大嫂攔在前面,“呸,說的什麽屁話,就田永那慫貨,我家妹子還不至於,兩人都鬧上過公堂,你若不相信,我們一起去衙門問問就是。”

彪哥原本輕松的眉眼倏然一蹙,不大高興的模樣。

他倒不是怕見官,畢竟能在鎮上撐起一個賭坊,他並未毫無依仗,甚至於,有背後人的支持,對上縣令他也不懼怕,但沒有必要,說到底自己不占理,為了這點銀子,跟縣令對上,不劃算。

生意人嘛,總要考慮風險和成本的,見這阮家人一副毫不畏懼、恨不得立即去見官的架勢,彪哥反而笑了,“行,我信了。若有人見到田永,可以來給我通個信,不會虧待了你們去。”

最後一句話顯然是朝著在場的食客說的,說完便揚長而去。

餐館內,阮家眾人面面相覷,既不相信彪哥這麽輕易就走了,更難以理解田永到底為什麽欠了債。

見店裏的客人們同樣投來八卦的眼神,阮柔心內頗為無語,“爹娘,管他呢,左右跟我們沒關系。”

“說的也是。”阮母經提醒,瞬間從緊張擔憂中回過神來,閨女說的對,可跟自家沒一點關系了。

“你去後廚忙吧,這裏有我呢。”竟是阮母將阮柔推搡著離開。

而後,面對餐館食客,她揚起一個笑,“剛才真是對不住了,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大家該吃飯的吃飯,菜還沒上的我們也盡量抓緊。”

“嘿。”客人們見沒好戲看,只得一邊認真吃飯,一邊互相討論起來,不過一中午的功夫,屢次成為鎮民視線焦點的田永,再次引起了眾人的關註,當然,一如既往的壞印象。

而眾人好奇的田永,此時日子也不大好過,他身上僅剩一點銅板,連飯都不夠幾頓的,倉惶間逃出了家門,第一反應就是離開小鎮。

只他從未出過遠門,到了隔壁鎮就不敢再動彈,找了個沒人住的破房子暫且安置下來,便開始打聽豐鎮的消息,沒三天,就聽說彪哥去家中尋人撲了個空的八卦。

“真的來了。”意料之中,田永卻依舊難掩驚慌,“大頭那家夥到底坑了我多少借條?”他身上此時沒錢,唯一還算值錢的就是房契,可那時他爹娘留給他的唯一東西,若抵給賭坊,不說對不對得起爹娘,屆時自己住哪去?

再者,若一處房子還不夠呢,不會被賭坊賣了吧,他可是知道,似他這般能幹重體力活的青年男人,在奴隸市場可是最吃香的。

左思右想,一時間竟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唉。”又是一天過去,田永躺在昏暗發黴的破房子裏,身上的錢寥寥無幾,肚子更是餓得咕咕叫,可他卻不敢出去,只因為,近幾日這裏白天開始有人到處搜尋人,他懷疑就是彪哥的人在找自己。

理智上,他知道立馬跑得遠遠的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擔憂、害怕以及為數不多的僥幸讓他有些躊躇不前,始終下不定主意。

於是,這一猶豫,就猶豫到被彪哥的人找上門來,逮個正著。

“好家夥,夠能躲啊,把你爺爺我累得夠嗆。”一高大漢子氣喘籲籲,獰笑著走來,本還算健壯的田永在他手下,簡直就像是脆弱的小雞,掙紮不得。

“咳咳,你做什麽?”田永沙啞著嗓音問,“我壓根沒去過你們賭坊,更沒借過你們錢,真的。”他幾乎快要哭出來,連日來的重壓險些將他壓垮。

男人卻絲毫不在乎,惡狠狠道,“我可不管誰賭的,我只認借條上你的手印,那你就得還錢!”

說著,也不跟田永繼續糾纏這些有的沒的,拖死狗一般,將人連拖帶拽,弄回了豐鎮賭坊。

這些都是阮柔後來從店內的客人們那裏聽來的八卦,至於田永在賭坊內遭遇了什麽,就無從得知了。

眾人只知道,再次見到田永,是在鎮上的一處小窩棚裏,聽說原先的那處房子被抵給賭坊了,只還不夠賭債,就得以工代還,賭坊人手眾多,消息也足,不拘哪裏需要什麽人幹重活累活的,只管把人送去,包一天兩頓飯,工錢則歸賭坊。

如此情景,雖說沒賣身,可比起賣身也好不了多少,至少賣身遇到仁善的主家,還能存點私房錢呢。

至於為何沒賣身,聽說是田永抵死不從,還威脅若賭坊執意,那他幹脆一死了之,賭坊不想做賠本買賣,幹脆麻煩點。

田永的事一出,鎮上人們唏噓不已,很長一段時間,不少人家中,長輩對晚輩、妻子對丈夫耳提面命,一定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更不準做爛好人,給人隨意簽字畫押,以免落得跟田永一樣的下場。

其實那些人中,真正厭惡田永的還在少數,多數還是同情為主,覺得他不過一時好心,遭來這樣的橫禍,委實可憐,就連阮家人都不免感慨幾句。

唯獨阮柔知道,在自己還沒來的那一世,田永跑了的後果,是原主在與賭坊打手的對峙中,丟了性命,田永再無辜,也沒有原主無辜。

而如今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她與人和離後,還沒等前世的吳強冒出來,就先被魏大頭坑了,好在這一次,她代替原主順利脫身,至於田永自己,既然做了,沒有能力擺脫,就只能接受後果。

之後的許多年,當田永這個人從阮柔的記憶中徹底消失,彼時,原先不過占一個小鋪面的阮氏餐館,已經成長為了阮氏酒樓,成功在鎮上占據一席之地。

阮柔也培養出了許許多多個徒弟,只她始終不願意走出去,只將學徒放到外面,一家家阮氏酒樓,從縣城開到府城,從府城走到京都,開遍疆域的每一個大中城池,阮家菜的名聲流傳甚廣,她依舊在豐鎮的酒樓,在後廚指點著新來的學徒。

直至阮父阮母壽終正寢,阮大哥阮大嫂膝下兒女繞膝,阮柔才在兩個小徒弟的陪同下,一點點走遍阮氏酒樓的紮根地,不知何年何月,一場風寒,年邁的身軀就此每況愈下,最終消逝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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