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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也不算解雇吧,”淩掌櫃組織著語言,“只是現在你不合適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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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也不算解雇吧,”淩掌櫃組織著語言,“只是現在你不合適出現……

“也不算解雇吧, ”淩掌櫃組織著語言,“只是現在你不合適出現在酒樓裏,以免讓客人們再議論, 你說是不是?”

從田永的角度看來,掌櫃的面上依舊帶著往常的和煦,溫和地講著道理。

順著掌櫃的話,他方才記起, 進酒樓的那一刻,無數道投過來的視線,有與他共事多年的夥計們、以及諸多熟悉抑或只是認識的客人們, 帶著戲謔、八卦以及看好戲的眼神, 讓他如芒在背。

理智上, 他知道掌櫃的所言非虛, 他離開,對自己、對酒樓都是一件好事,然而, 情感上,田永卻無法接受。

尤記得小時侯, 他父母早亡,一個人磕磕絆絆長大, 受了不少人的接濟,後來,年齡大了,來到酒樓成為一個小夥計,終於能靠自己養活自己, 還能幫助其他人。

所以,酒樓於他而言, 不僅是一個賴以謀生的夥計,更事關他的尊嚴與人格,讓他就此放棄,何必艱難。

他沈默半晌,到底沒有應答下來。

淩掌櫃瞇了瞇眼,從袖子中掏出一個荷包,他苦笑著將其遞到田永手中,“我是真的沒辦法了,田永,這是給你的補償,你拿著回去好好休息一陣子再說。”

田永捏著荷包,他在酒樓幹活久了,光憑重量就能夠估摸出其中的重量,大概一兩銀子,抵得上三個月的月銀,按理,還是他賺了,起碼,不怎麽需要為還錢的事操心了。

但他就是莫名的提不起勁來。

見田永沒有推拒,淩掌櫃借口有事出去,而後,叮囑了另外一個小夥計,讓其過一炷香時間就去趕人離開。

小夥計領了命,時刻盯著包廂,只是不等他進去催促,田永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從裏面走出,而後,他也沒有離開酒樓,而是找上了郭浩。

“浩子,你跟我來一下。”田永走過來道。

“怎麽了,店裏還忙著呢,我這會兒走不開,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郭浩不大耐煩道,就這一會兒功夫,酒樓裏的人基本都知道田永被解雇的事了。

田永面露難色,可就差一點,總不能因此再上一次衙門。他只得湊近對方小聲、道,“浩子,你之前借給我的錢,你看是不是能先還了,我最近有些不湊手。”

他的聲音其實壓得很低,可郭浩還是擔心周圍的人聽到,連忙一把將人壓了出去,臉色臭臭的,“田永,你什麽意思?”

田永面色尷尬,被人揪著不僅不生氣,反而頗有些愧疚,“郭浩,真是對不住,但是你應該也知道阮家那邊的威脅,我也是沒辦法了。”

於是,面色難看的變成了郭浩,他臉色青黑,看向田永的眼神滿是厭惡,“行了,我知道,你等會。”說完就進了酒樓,不一會出來,動作粗魯塞了三錢銀子過來,“夠了吧,趕緊走吧。”

那聲音那語態,聽著就好像在趕馬路上的一條癩皮狗,嫌惡而惡心,莫名讓田永心頭有些不大舒坦。

可他到底是做慣了好人的,沒表露出不生氣,反而笑著感謝,“浩子,謝了,以後有空見面再聊。”

而後,揮手,離開。

對此,郭浩也只是搖了搖頭,這樣的人,有什麽可埋怨的呢。

——-

銀子到手,意味著欠阮家的錢夠了,田永回家的路上,猶豫片刻,到底沒直接去阮家。

當然,他便是去了,也只會是無功而返,蓋因此時阮家人都在阮氏餐館忙活。

經過兩天的歇業,加上一場官司的八卦,原先阮氏餐館只能說在愛吃的人眼中有些名氣,如今在整個鎮上都可謂家喻戶曉。

故而,第一天阮氏餐館的生意再次爆火,來店裏用餐的客人隊伍直接排到了一條街外,看得阮柔腦袋直抽抽,這麽多人她就是做到晚上也不一定能做完呀。

趁著做完一桌菜的休息空擋,阮柔再次瞅了一眼外面的隊伍,好家夥,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更多了些許。

她無奈,對著阮母道,“娘,外面等的人太多了,咱們這也招待不過去,要不就先排二十個號,後面的讓他們先回去吧。”

阮母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開門迎客,客人多,生意好當然是好事,哪裏有主動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但轉念一想,她又明白,不是這個道理。

現在做的是午飯,按照閨女講的,她一個人就只能做出這麽多桌來,與其讓人家一直排隊,等到最後還什麽都沒等上,不如提前跟大家說清楚,還能撈一個好名聲。

只是,讓她開口拒絕上門的生意,實在有些舍不得,便喚過一旁的阮大嫂,吩咐,“你去,按杏花說的,留前二十號,後面的跟他們說清楚,實在做不過來,也不好耽誤了他們吃午飯,還是趁早吃些別的,以後有空再來吧。”

阮大嫂見兩人心意已定,倒不糾結,利索地去了隊伍中後排,一頓耐心勸說。

於是,落在阮柔和阮母眼中,便是客人們三三兩兩遲疑著離去,最後試一下三十來人。

不一會,阮大嫂回來,笑著道,“說清楚了,只是,還剩下二十二桌,還有兩桌人說自己一天都沒事,不怕耽誤時間,若是餓了就去隔壁混沌鋪墊墊,就當來咱這吃晚飯了。”

阮柔頓時無言,可人家都這麽說了,她還能說什麽,只得認命地回了竈下,繼續準備接下來二十二桌的飯食。

好在,後面再有來吃飯的客人,便直接被長長的隊伍給勸走,起碼沒有再增加。

這一日,約莫等到未正(下午兩點),阮柔才挺著腰酸背痛出了竈臺,店內還餘下幾桌客人用餐。

阮母與阮大哥大嫂同樣不遑多讓,一個個累的連擡手的勁兒都沒有。

等笑著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阮柔哭喪著臉,“娘,這生意做的,也太累了吧。”

阮母自己雖也累,可一聽她這喪氣話就不樂意了,嘟囔著,“有錢賺還不樂意。”

阮柔無奈,求助的眼神看向阮大嫂。

阮大嫂哪裏會不累,只是一家人都忙,她不好說罷了,此下接到阮柔的視線,幫著解圍,“娘,杏花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竈上的事,我們幫不上忙,全靠杏花一個人,也著實太辛苦了。”

聞言,阮母緩了緩,看向女兒,過見其一副十分疲倦的模樣,又人不知心疼,“哎呦,你說沒生意的時候發愁,有生意還得愁,這可怎麽辦吶。”

阮柔不是個沒主意的,相反,她早已想好了辦法,就如阮母所說,總不能將上門的生意推掉,那麽,也就只能往添加人手上考慮了。

當然,她說的是外間的夥計,至於廚師的活,她計劃下先培養下自家人。

阮母做了一輩子飯,但其實味道也就那樣,且年紀大了,不一定拎得動鐵鍋,先不考慮,阮大哥從沒接觸過竈臺以後再說,當下而言,阮大嫂其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只不知她自己願不願意。

一家人都在,她便沒遮掩,而是直接開問,“大嫂,你願意跟著我學廚藝嗎?”

“啊?”阮大嫂顯然沒反應過來,呆楞楞的模樣,“杏花,你方才是說,要教我廚藝?”

“嗯。”阮柔點頭,“若你願意的話。”

阮大嫂一句“願意”脫口而出,隨後才忐忑地看向婆婆。

廚藝其實也算得上一門手藝,而手藝的傳承向來嚴苛,光看滿大街鋪子裏的學徒就可知曉,辛苦學藝十來年,也未必能學出個什麽來。

而眼下,杏花竟就直接要傳授自己廚藝,不是那種故意吊著你,而是手把手真心實意的教。

說實話,阮大嫂是高興的,可又擔心公婆會不高興,畢竟,她是外來的媳婦。

而阮母呢,她一開始也確實有些吃驚,腦中思緒飛快閃過,但最後,卻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好的辦法。

兒媳已經嫁給了兒子,算是阮家的一份子,學會了廚藝既能幫襯店裏,將來兒孫也能跟著受益,至於兒子,怕是連一鍋菜要放多少鹽都不知道,指望那粗心大意的性子學會做才,不如她老婆子上。

“老大家的,既然杏花願意教你,你就好好學,以後啊,餐館可就靠你們了。”說著,她話音一轉,“只是有一點先說好,你是我阮家自媳婦,學了廚藝自然沒關系,可卻絕不能傳給外人,哪怕是你的娘家人,你能做到嗎?”

“能!”阮大嫂的回答鏗鏘有力,十分有把握,她自認拎得清,若是自己的,給娘家也就給了,可小姑子的,那就不行。

見此,阮母滿意的笑了,阮柔更是十分欣慰,至於阮大哥,則是完全的高興,阮柔懷疑他估計連剛才婆媳間的爭鋒都沒看出來,鐵憨憨一個。

事情既然定下,阮柔動作飛快將人撈到了竈房,開始了廚藝的教授。

阮大嫂本就會些廚藝,只是礙於家中條件,多做的是家常菜,味道尚可,想必很快就能上手。

只是,這可苦了外面的阮母和阮大哥兩人,本來今日店裏的客人就多,晚上只餘兩人,又要迎客招待,又要忙著上菜,還得打掃衛生收錢找零,可謂忙得不可開交。

一日結束,四人再次癱軟在餐館,等阮父下工回來,見到的就是這一幕,又好笑又心酸。

“怎麽了這是?”阮父問。

“累的。”阮母無奈,拋過來一個錢袋子,懶洋洋道,“數數看,今兒掙了多少錢。”

見她連一貫最愛的數錢活動都沒勁,阮父心知怕是累的狠了,接過錢袋子,老老實實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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