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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下午本就酷熱異常,接連不斷的趕路消耗了所有逃荒人的體力,別說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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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下午本就酷熱異常,接連不斷的趕路消耗了所有逃荒人的體力,別說似……

下午本就酷熱異常, 接連不斷的趕路消耗了所有逃荒人的體力,別說似阮柔這般的孩子,就連阮父阮母這般幹慣農活的重勞力都有些吃不消。

“爹娘, 要不你們上牛車坐一會吧。”阮父抹掉額頭上的汗,問著左側阮老黑。

“不用了,這牛車坐幾個娃子還行,上去個大人, 就該推不動了。”

“就是,待會等太陽下山,讓幾個孩子下來自己走, 不然你們都費勁。”阮蘇氏考慮的更多, 車上東西重, 要用的力氣就越多。

三房各有一個孩子在車上, 倒不至於擔心彼此互相推諉,但路途遙遠,總不可能一直推著走, 鄉下孩子沒那麽精貴。

果不其然,等到太陽掠過地平線, 阮蘇氏便催促著讓幾個孩子下來自己走。

按計劃,逃荒隊伍的休息時間集中安排在深夜和半下午最熱的那一陣, 故而,現在要一直走到太陽完全下山,方才能駐紮休息。

略過一片荒涼的小山頭,累到腳都擡不起來,這場浩劫終於暫停, 而山上,別說野獸, 就連只野果都無,唯一可用的,大概就是地上成片的枯枝落葉。

“都別停,晚上要生火,都距離山坡遠點,不然著火把行李少了,就哭去吧。”村長蘇德清從前往後一路呵斥過來,往年夏日村中就發生過去祖墳祭拜燒掉半個山頭的事,故而他很是小心。

阮家的隊伍早已停下,四處尋找晚上可供落腳的地方。

阮老三從牛車前面位置出來,只覺肩頭疼痛異常,掀開一看,只見肩膀大片青紫,道道溝壑顯得猙獰而恐怖,這是下午拉牛車的勒痕。

是的,說是牛車,其實只有一架平板車,別說阮家本來就沒有牛,就是有,在人人餓昏眼的現下,牛肯定也是保不住的,不過,阮家倒是養著些雞鴨,在糧食還不夠人吃後,阮老黑就下狠心宰了晾成肉幹,如今不知在牛車的某個位置藏著呢。

“嘶,怎麽勒得這麽厲害。”誰的孩子誰心疼,阮蘇氏見狀第一個不忍心,扒開另兩個兒子的肩頭一看,皆是這幅慘狀。

“沒事,就是一直用力,等磨出繭子來就好了。”阮老大滿不在乎,當然,如果他臉上沒有露出痛苦表情的話,會更有說服力。

阮老二卻是受不了了,直嚷嚷,“明天可不能讓孩子再上車了,本來東西就夠重,再加三個人,實在拖不動。”

聞言,三妯娌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心疼孩子,可男人也是自家的啊。

最後還是阮老黑拍板,“誰拉車自己願意的話,就讓自家孩子上去,其他人不準上!”

這話等於將選擇權交給了各房人,也沒什麽好爭議的,遂終於安生。

勞累一天,晚上一家人決定開火吃點熱乎的,依舊阮蘇氏指揮,從車上一個布袋裏掏出兩小把糙米,放進陶甕中,架在一個小火堆上,配上點鹹菜,就是晚飯了。

當然,這只是公中的,各房也可以吃自己的存糧,但目前顯然沒人願意這麽做。

勉強用粥水灌了個肚飽,阮老大和阮老二結伴出去打探消息,阮老三留在原地守護。

阮柔累得話都說不出來,嗓子幹得直冒煙,偏沒有足夠的水,只能通過不斷舔舐降低那股子幹涸,卻只是飲鴆止渴。

一旁,阮二妹還不消停,“大姐,好渴好餓好累啊。”

“嗯。”阮柔用氣音回應。

“大姐,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也很累,還是三弟好,一直待在牛車上。”語氣酸溜溜的,帶著明顯的嫉妒。

“也就今天,明天誰都坐不了了。”阮柔瞥她一眼,不公平當然是不公平,可阮二妹自己不出頭,反倒在自己耳邊嘀咕,明顯不懷好意。

“為什麽,爹明天拉牛車,小弟肯定要上去的。”阮二妹疑惑,她惦記的就是到時候自己裝暈也上去呢。

“路途那麽遠,多一個人,爹肯定受不了。”

“那小弟也受不了啊。”阮二妹脫口而出,隨即懊惱。

阮柔的眼神意味深長,敢情她也知道小弟年紀小,事實上,今日得以上車的三人同樣是各房年紀最小的。

或許是聊這些沒意思,或許純粹太累了,阮二妹很快停了碎碎叨,睜眼看向隔壁阮老根和阮老錢家的位置。

而阮蘇氏領著三個兒媳,收拾好吃飯的家夥什,還得準備明日的早飯。

眾人或休息或忙碌間,阮老大和阮老二回來,面上帶著喜色。

阮老黑等人紛紛簇擁上去,將兩人圍在中間,躲開外人視線,阮老大悄聲道,“山坡東邊有一個小洞口,那裏還在滴水。”

“謔。”阮家所有人都露出歡喜的神色,暫時不用為糧食發愁,但水沒了真不行。

阮老黑腦中思慮幾番,問,“有多少人知道?”

“沒幾個,就是恰好走到那,我們約定好輪流接水,都不對外說。”阮老大十分謹慎。

“嗯,做的對,若是可以,把幾個水囊都裝滿水。”

“恐怕不行,”阮老二苦笑,“那水就一滴滴落下來,我們放個一個木盆,但到明早能接多少,還真不好說。”

“能接多少接多少吧。”阮蘇氏嘆息,“要不要跟老根和老錢他們說一聲。”

阮老黑猶豫片刻,還是回,“先不說,若有多的水,分他們些就是了。”畢竟再是親兄弟,也沒有妻子兒孫親近。

是夜,□□勞累之下,所有人都睡得十分香甜,壓根顧不上對未來的擔憂。

第二天,果真如阮柔所說都沒能上牛車,依舊阮老大三兄弟輪流拉車,至於孩子,若真的走不動,則由各房自己背著。

隨著越走越遠,路途愈發艱難。

一開始,他們在路上還能吃自己的存糧,隔段距離也能找到些微水源,可越走氣候越惡劣,甚至到了路過的村莊十室九空的地步,從所在位置往前往後,都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逃荒隊伍,盧蘇村不過其中極其渺小的一部分。

阮蘇氏忍不住慶幸,“得虧咱們走的早,若是再晚些,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諸人自是紛紛應是,稱讚阮老黑英明。

這麽一走就是大半個月,他們終於即將走出所在省城的邊界,只是,時下人口管控本就十分嚴格,和平時期尚且要路引、戶籍俱全,更別提面對一群逃荒的災民。

面對高聳城墻以及緊閉的城門,甚至於城墻上舉著弓箭的士卒,龐大的逃荒隊伍被迫停滯,就地休整。

盧蘇村的位置,因著出發時間早,沒遇上太大波折,所有人都還在,只是看著城墻的方向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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