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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籲。”阮老頭坐在前面車架上,努力往後拉繩子,然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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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籲。”阮老頭坐在前面車架上,努力往後拉繩子,然而,老……

“籲。”阮老頭坐在前面車架上, 努力往後拉繩子,然而,老牛依舊一個勁往前沖, 完全不似一頭老牛。

牛車速度過快,阮婆子都忍不住從後面探出頭往外看,邊看邊問,“老頭子, 這是怎麽了?”

“牛發瘋了,你過來幫一把。”阮老頭滿頭大汗,又驚又怕。

阮婆子看著牛的這股子瘋勁兒, 有些猶豫, 坐在後面的牛車上尚且顛簸, 到了前面, 被牛甩出去可怎麽辦是好。

“快點啊。”阮老頭怒喝,他感覺快要拉不出了。

阮婆子無奈,只得出來,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繩子,然而年紀不小、年老力衰, 哪裏壓制的住發狂的老牛,眼看整架車就要散架, 阮老頭和阮婆子兩人倉皇從側邊逃開,卻被發狂的牛一人給了一蹄子,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喚。

而此時的阮柔,早已偷偷從車廂跳下,如今正生龍活虎從後面趕來。

“呀, 爺奶,這是怎麽了, 你們怎麽樣了。”說著,還裝作一副小孩子害怕的模樣,跑到人身上東壓一壓、西蹭一蹭,使得兩人痛上加痛,整張臉脹得發紅。

阮婆子遭受無妄之災,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臟話連篇,“個掃把星轉世的,老娘有你這麽個喪門星孫女真是倒了十八輩子黴,怎麽就沒跟你那短命爹娘一起死了呢,我呸,滾遠點,少把黴運往我們身上傳......”

巴拉巴拉咒罵聲不停,阮柔全當聽不見聽不懂,依舊一個勁往上蹭,還可憐兮兮問,“奶,別罵了,你腿都出血了,還有爺你也別瞪了,你胳膊怎麽了?”

聞言,本來滿心怒氣的阮老頭阮婆子,紛紛看向自己的身體,一個試圖伸展胳膊,另一個企圖站起身子,然而,顯然,都未能如願。

這下子,兩人可都慌了,顧不得再指責怒罵,只希望趕緊找個大夫救治。

奈何,本來他們就圖謀不軌,眼下地處荒郊,而非一般村人往鎮上的大路,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對視一眼,欲哭無淚。

最後,兩人只得將視線轉向在場唯一一個全乎人——也即他們口中的掃把星。

阮婆子壓不下臉面,遂看看一向愛做好人的老伴,阮老頭胳膊痛得厲害,來不及想許多,開口就是吩咐,“秀娘,你快回村裏,讓你大伯趕緊找個大夫過來。”

阮柔支支吾吾,猶豫半晌,問,“爺,怎麽回村子啊,我不認識路了。”她左右看看,都是不熟悉的地方,心中沒底,面上全帶出來。

阮老頭心下一咯噔,想發火卻也知道自己沒理,畢竟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遠遠的找個陌生地方將人扔了,如今可倒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荒無人煙的偏僻小路反而成為困住他們的枷鎖。

而且,他還想到了更為可怕的一點,那就是他們今日特意把人支開,如今老大老二老四夫妻都不在家,家中空無一人,連個大點的孩子都沒有,而他們水窪村本身沒有大夫,只隔壁村有個赤腳大夫,等周折把人請過來,怕不是人都要沒了半條命。

想到此,他忍不住有些絕望,甚至想著要是一開始沒有動這歪心思,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出,真是越想越後悔。

混沌的腦子一時間想不出可行的辦法,阮老頭看向一旁捂著腿滿臉痛苦的老伴,“老婆子,你說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讓死丫頭去請大夫啊。”阮婆子忍著痛苦,一字一句都似在咬著牙根發出的泣聲。

阮老頭嘀咕,“連回村的路都不認識,還能知道請大夫的路,更何況,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真去請也得人家相信了願意來啊。”他覺得懸了。

阮柔適時出聲,“爺奶,你們現在需要大夫,我一定可以請來的,只要告訴我大夫住在哪兒就行。”

阮老頭有些感動,甚至想著此事過後,不打對方的主意。

對此,阮婆子無話可說,畢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是她補充一點,“讓掃把,不,秀娘帶點銀子租個牛車過來吧。”

提起牛車,阮老頭只覺額角陣陣抽疼,“還有件事兒,方才老牛不知發瘋跑哪去了,還得找,否則趙家兩個老家夥肯定要上門鬧騰。”

“鬧騰就鬧騰,老娘還沒找她算賬呢。”阮婆子理直氣壯,錯可不在她,她不去上門要醫藥費都覺虧得慌,反要賠償,沒這門子道理。

阮老頭聞言若有所思,遂沒吭聲,只是道,“找總歸還是要找的。”但不那麽急了,且還有得掰扯,當下還是兩人的傷勢更重要。

阮婆子依依不舍從腰間縫的小布包裏掏出十個銅板,在阮老頭的催促下,換成了二錢銀子,“秀娘,不必在乎銀子,盡快把大夫請來要緊,其他的都可以先放放,記住了嗎?”

“記住了,”阮柔肯定點頭,重覆道,“盡快請大夫,二錢銀子都可以給出去。”

阮老頭滿意頷首,“那就去吧,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到第一個路口往左、再走到頭調頭往隔壁走,有一個叫甜水村的地方,你到了後找人問問,就說請溫大夫過來瞧瞧,請他們租了牛車,不必吝惜銀錢,若有不夠,後面再補。”

一長串話下來,阮柔依舊把握十足,在兩人殷切期盼下,捏著二兩銀子前行。

阮婆子擔憂問,“老頭子,你說能行嗎?”

阮老頭苦笑,“行不行也只能這樣了。”

“都怪這掃把星,早知道就不咱們親自上了。”阮婆子同樣後悔,卻並非後悔想把人扔掉的主意,而是不該以身犯險,哪怕讓幾個兒子兒媳上呢。

阮老頭同樣哀嘆不已,半晌沒吭聲。

————-

抱怨過後是後悔,後悔過後是沈默,漫長的等待在肉.體疼痛的煎熬下越發難以忍受,最後兩人意識模糊險些昏睡過去。

阮婆子實在熬不住,迷迷糊糊問,“那死丫頭回來了嗎?”

阮老頭努力睜大眼睛看向離開的方向,依舊毫無動靜,壓根沒人來,忍不住絕望,“沒有。”

“死丫頭到底哪去了,別不會迷路了吧。”想到這個可能,阮老頭心急如焚,恨不得腿腳沒斷,親自上陣。

阮婆子照舊罵罵咧咧,嘴裏沒一句好話。

而沒兩人惦記的阮柔,此刻在哪裏呢?

卻說她下午在兩人的視線下離開,卻沒有直接往所謂的甜水村而去,反倒拐了個彎偷偷回了阮家老宅。

天賜良機,阮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在家,大門甚至都未上鎖,恰方便了她這個小偷兒,人小身影小,壓根沒引起任何人註意就溜進了宅子裏,隨後好一通翻找,直接將老阮家搜羅了個幹凈。

當然,她只拿了銀錢首飾,至於其他的大物件兒,不方便搬運,更不適合存儲,索性沒動。

總的下來,尤以阮家老兩口的屋子裏銀錢最多,她攏共找到三個地方,五十五兩銀子,白.花.花閃瞎人眼,於是銅板她就大方的給人留下了,以免狗急跳墻,當然也有可能她壓根沒找全,但大頭到手,阮柔表示很滿意。

而後是大房、二房和四房,分別拿了十二兩、八兩和五兩,同樣只剩下些銅板,懷抱八十兩巨款,阮柔將銀錢搬運回家,猶豫再三,埋在後院墻根的怪石嶙峋處,配上高高的野草,簡直天然的掩藏處。

一切結束,阮柔方才再次做賊般悄無聲息溜出村子,沒讓任何村人註意到。

對方才的一番作為,她可沒有一點愧疚,光憑阮家的所作所為,她只是拿了點銀子,沒同樣要了阮家人的命,就足夠仁慈了。

悄摸出了村子,阮柔看著正當午的大太陽,發覺耗費時間過久,連忙加快腳步,另尋了一條路,前往阮老頭所說的甜水村。

按照一個成年人的腳步與體力,這個時間早該到地方了,但誰讓她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呢,步子小不說,還得走一段休一段,可不耽誤的時間就長了嘛。

阮柔倒也不是裝的,而是真累了,等走到甜水村時,嘴唇發白、滿頭汗水,只覺得腳都快擡不起來。

好在走進村子,見她一個小孩子,立即有村人上前詢問,“小娃兒,你是誰家的,怎麽來我們村了?”

阮柔可憐巴巴,“大嬸,我爺奶今天帶我去鎮上玩,但是牛牛不聽話,把爺奶甩下馬車,現在受傷了還在路上等著呢,我是來請大夫的。”

嬸子唬了一跳,問,“你是哪個村的,去鎮上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水窪村,我也不知道哇,爺爺指的路。”阮柔故作焦急,“嬸子,要快點吧,不然爺奶好痛的。”

大嬸直覺怪異,聞言卻跟著立即著急起來,當即抱起沒什麽力氣的小孩子,“我帶你去吧。”

阮柔感謝過好心大嬸,任由自己在嬸子寬廣的懷抱裏顛簸,一切疲憊盡消。

等到了溫大夫家,阮柔還是同樣的說辭,加上擅口才的嬸子在一旁配合講解,聽得溫大夫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你給我說說,兩個人傷得怎麽樣了,是骨折、流血還是......?”

“嗐,你讓孩子哪裏說的清楚,還是趕緊去看看吧。”

阮柔適時掏出二錢銀子,“伯伯,這是爺奶讓我給大夫的,說一定要租牛車去,不然時間怕是來不及。”

......

一陣難言的沈默,好心嬸子幽幽問,“話說,你爺奶出事的時候,大概什麽時辰。”

“唔,”阮柔思忖片刻,心虛道,“太陽那會兒剛出來,爺奶說趁早走,太陽小。”

於是,溫大夫和好心嬸子看了看外面西落的晚陽,默默加快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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