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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阮父離開,正廳只餘母女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忽的一起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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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阮父離開,正廳只餘母女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忽的一起笑出聲來。……

阮父離開, 正廳只餘母女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忽的一起笑出聲來。

阮柔觸及阮母的目光, 略微尷尬,連忙挪開視線。

當晚,三人一起用了晚飯,然後留在阮宅住了一晚, 第二日方才離開。

此後阮母便徹底在省城常駐了下來,說是來照看女兒,但大多時候她並不會直接去陳府, 只是偶爾去一趟送些補品、問問大夫女兒的情況。

更多的, 她時常在省城閑逛, 酒樓、茶亭、戲院乃至省城外的桃花林, 處處布滿了她的足跡。

間或阮柔回去看一看,便能見到人在院子裏做繡活、描紅作畫,好不快哉。

八個月時間一閃而過, 阮元娘肚中孩子瓜熟蒂落,生下一個可愛的小姑娘, 幸而陳家並不著急男孫,對這個唯一的孫女也算疼愛有加。

阮柔和阮母上門探望之時, 只見陳二夫人歡喜抱著小囡囡,一副神清氣爽,有孫女萬事足的模樣。

阮母心神一震,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

彼時, 她剛剛拼命掙紮生下雙胎女兒,卻在睜眼那一刻, 驟然得知因為生產艱難,再難有孕。

哪怕時過近二十年,她仍舊記得當時身旁灼熱且帶有譴責的視線,她的婆婆、丈夫、乃至自己的爹娘,俱是一副失望模樣,好似她生下兩個女兒是天大的罪過。

年輕的她毫無所覺,便真的理所當然認定是自己的錯,而後,更是將那份難言的焦慮以及懊悔盡數施加在了後出生、瘦巴巴一團的小女兒身上。

每當有人提及自己不能生育、每當看見阮父與後院姨娘妾氏以及庶子一家和樂,她心中那股火就越燒越旺,連帶著灼燙身邊的人。

時至今日,沈浸在自責與懊悔中二十年,一葉障目的她才終於腦子清醒過來,看清背後的真相。

是她的錯嗎?是為阮家誕育子嗣錯誤,還是拼命生下兩個女兒有錯?

都不是,可笑走到而立之年,方才醒悟,如今她不求女兒原諒,只希望能就近照看,看著人越走越高,直至她永遠只能仰望的高度。

阮柔可不知阮母的紛雜思緒,在她看來,母女間要說深沈大恨倒是沒有,但也不可能如尋常人家親近,不論如何,阮母撫養她長大,她也會盡力照看阮母日後生活,保她晚年無憂。

事實上,因著生意的緣故,她關註其他事情的時間並不多,就連阮母那,多是遣下人過去看一看,即便能察覺阮元娘有意撮合修覆母女關系,卻也盡量避開。

錯過的終究錯過,她不是原主,無法輕易代替原主原諒。

————-

春來秋去,眨眼便是十個春秋。

如今的阮柔依舊單身,已經快三十的年紀,保養得當,只似二十出頭,卻已然渾身的威勢。

十年的努力,阮氏胭脂鋪的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可以稱得上一句遍布全國各地,且名聲斐然。

當然意外參與進來的陳家二少爺與嚴老爺無不慶幸,當然的一念讓之後的他們即便躺著也能收到源源不斷的回報。

隨著生意走上正軌,發掘了越來越多的人才之後,阮柔的心神逐漸從鋪子裏的日常瑣碎脫身,只偶爾關註下鋪子的新胭脂調制與新店開張事宜。

如今的她,考慮更多的則是另一件事,即挑選自己的繼承人。

歲月催人老,原本中年的阮父阮母如今已顯老邁之勢,當初的分居兩地還需遮掩一二,如今則全然不需要。

只是,人的胃口總會越來越大,阮家足有四個庶子,看似不錯的阮氏產業一分,落到每個人頭上並不多,而後便有人將主意打到阮柔身上來。

她是女子,且多年未婚,連招贅都不曾,如今年三十,眼看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子嗣,如此,庶出的弟弟與侄子,自然是她最親近的人。

當然,這純粹是阮父和他便宜兒子的幻想,阮柔可沒打算將自己辛苦打拼的基業拱手讓給不喜歡的人,事實上,她早已有所打算。

她看好的繼承人不是旁人,正是阮元娘的長女。

陳家二房,陳家姐夫為嫡長,夫妻倆如今兩子一女,也算子孫繁茂。

作為阮家第一個小輩,阮柔對這個小侄女自也是十分疼愛,尤其小姑娘十分機靈,當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看向你時,任是鐵石心腸也得動搖。

除此外,阮柔更為滿意的則是另一點,那就是小姑娘打小愛臭美,五歲的年紀就會偷摸在親娘的梳妝臺上給自己化妝,差點被親娘一頓好揍,隨著歲月的流轉,這股喜歡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濃烈,待稍長大些,就差在阮氏胭脂鋪插根,可以說,姨侄倆比之親母女也不差什麽。

之所以一直沒有跟陳家提出,則是她還有兩件事糾結。

一則,她辛苦立了女戶,自然希望繼承人同樣也能如此,但女戶立身艱難,還容易遭受她人異樣的眼光,她不確定要不要在小姑娘尚未成人前,引人走上這條荊棘路。

二來,她選繼承人,自然希望對付對方跟自己姓,而侄女出身富貴不愁吃喝,更何況陳家應當不希望自家子孫跟了別人姓氏。

如此,一拖二拖的,就一直耽誤下來,如今小姑娘都年滿十歲,眼看陳家要為她說清,阮柔才徹底急了。

阮宅,阮母早已滿頭華發,歲月走過她的面龐,更使得其上添了幾分慈和與時光的沈澱。

瞧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二女兒,她頓時猜了個十之七八,也不問,她繼續悠哉躺在搖椅上,看天上藍天白雲

阮柔腳步頓了一下,心道果然兩人是天生的不投機,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她走上前,將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說了,“......總之,我看好芹丫頭,您幫我看看,這事有沒有戲。”

阮母終於掃了她一眼,“陳家的女兒,你可真敢想。”

阮柔嘿嘿笑,“那也是我的侄女、您的外孫女不是。”

阮母打趣幾句,卻也不得不承認,從女兒的經歷來看,立女戶,只要能立得起來,絕對比嫁進後宅要好上千萬倍,畢竟不用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屋檐下寄人籬下,低人一等伺候公婆丈夫,還得大方地容納妾氏和庶出子女。

阮母沈思片刻,道,“最重要的還是得看芹丫頭的想法,她要是不願意,陳家同意也無用。”

阮柔頓感牙疼,她難以想象,自己該怎麽去跟一個小丫頭說,“哎,以後都不用嫁人了,跟著小姨搭理胭脂鋪吧。”簡直想想都覺得自己要挨揍啊。

“那我先去探探她的口風。”說幹就幹,很快,她借著鋪子裏出了新胭脂的名義將人約出來,開始旁敲側擊。

“芹丫頭,你是覺得你娘如今的生活好,還是我的好啊?”

“當然是小姨的好了。”幾乎毫不猶豫,小姑娘說出了答案。

“怎麽說?”

小姑娘頓時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娘不能睡懶覺,小姨可以。”“用膳的時候,娘要伺候祖母,不能跟我們一起坐下來吃,更不能坐主桌。”“小姨可以隨意出門,娘就不行。”“娘親看著妾氏和庶出的弟妹就不高興,小姨就不用,每天過得可開心了。”

......

一數就數出了一大籮筐,要不是見人十分認真嚴肅的模樣,阮柔都要懷疑這是對自己的控訴。

良久,小姑娘終於數完,隨即得意洋洋看向小姨,“我說的都對嗎?”

“對對對!”阮柔沒好氣瞥她一眼,就是個小機靈鬼,只不知面對人生的岔路口,又會作何選擇。

阮柔忽然話題一轉,“聽說你家裏正在給你相看。”

她這沒什麽小姑娘不能聽自己婚事的破規矩,便直接開口問了。

小姑娘癟癟嘴,有些不甘願道,“是啊,小姨,我不想嫁人,要是能跟你一樣就好了。”

羨慕是真羨慕,畢竟從小看到大,瀟灑隨意的生活誰不想要呢。

然而,她也清楚,小姨的自在其實是以失去某些東西作為代價的。

譬如,娘親在後宅賞花聽樂時,小姨可能還在外奔波,雨雪天她們不出門時,小姨可能依舊要視察鋪子……

可即便如此,依舊很想要很想要。

十歲的小姑娘已經很懂得取舍,她沒什麽青梅竹馬的小夥伴,更沒有必須與之在一起的情投意合之人,或許以後會有,但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她想要的,就是跟小姨一樣的瀟灑,只可惜大概不能了。

剛露出失落的表情,就聽一道聲音在耳旁響起。

“若你能跟小姨一樣呢?”

“啊?”小姑娘明顯楞了一下,隨即悶悶道,“我不敢,也沒有小姨你的能耐。”

阮氏胭脂鋪在全國各地大小攏共十幾家,其內胭脂在婦人圈子更是名聲斐然。能掌管這樣的龐然大物,小姨的厲害可想而知,雖然平常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可她都能想象到小姨面對下屬的嚴厲與威嚴,是她拍馬不及的存在。

“你以為小姨是一開始就這麽厲害的嗎?”

小姑娘明顯再次楞住。

“我一開始啊,也就是內宅一個小姑娘,渾渾噩噩地過著,直到姐姐也就是你娘定下婚事,眼看就要輪到我,才終於醒悟過來……”

老一輩的事情,小輩們都清楚,知道外祖母與外祖父感情不睦,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樣的糾葛。

等聽完,小姑娘已是淚眼汪汪,滿臉的憐惜,“小姨,以後我對你好。”

“嗯。”阮柔摸摸小姑娘的頭,這麽容易心軟,真擔心以後會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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