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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消息傳到北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個月後。 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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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消息傳到北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個月後。  彼時……

消息傳到北疆的時候, 已經是好幾個月後。

彼時,原昌平侯府一家剛剛安定下來,偷偷攢下來的錢財早已在奔波途中花費了個幹凈, 口袋一窮二白,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嬌生慣養大半輩子的陸家人哪裏忍受得了這樣的苦日子,原昌平侯就不提了,每日只顧著癱在床上, 等人伺候,而秦氏和陸文珠在後宅待了一輩子,雖說針織女工樣樣都會, 卻也沒有做活計賺錢的心思。

於是一家子的重擔都落在了幾個姨娘和三個兒子身上, 雖然同樣金貴, 但好歹姨娘們能吃苦, 男人們能夠外出與人交際、做些體力活,勉強掙些錢糧,讓一家子不至於餓死。

一日, 三人去碼頭做工,因為罪名在身, 他們自認滿腹才學,在這荒涼之地卻壓根找不到一個像樣的活計, 只能去碼頭扛大包,每人每天十文錢,卻得累個半死,若說有什麽支撐他們繼續下去,那就是希望朝廷有朝一日能大赦天下, 那樣他們就能重新回到京都。

“呼,呼。”陸家老二滿心煩躁, 若不是顧忌姨娘,就他自己一個人,是真的懶得幹這些下賤的活計。

他轉眼看向身後的大哥和三弟,心頭又湧上一股譏諷,恐怕這份打擊對他們二人來說,更加難以接受吧,畢竟是尊貴的、高高在上的嫡出呢。

老大原先練過武,此刻倒不顯如何吃力,但做著搬運工的他也沒了往日世子爺的高高在上,跟身邊其他苦工並無不同。

至於陸家老三,也即秦氏的嫡出二子,是個純粹的讀書人,可謂手無縛雞之力,此刻用力過度,繃得額頭青筋直冒,再沒了讀書人的清雅出塵。

“哈哈。”盡管背上沈重的壓力幾乎將他壓得腰都彎下來,卻還是忍不住大笑出聲,真是可笑。

碼頭上的人拿著微薄的收入、幹著最重的體力活,日常唯一的娛樂,就是聊聊家裏的老婆孩子,抑或從碼頭跑商的活計們耳中聽來的新鮮事。

北疆荒蠻,距離京都極其遙遠,雖然同為皇朝統治,大多百姓卻並不聽從教化,就連談起京都裏的皇帝和貴人們都毫無尊敬。

“聽說了沒,京都那個什麽王爺,二十五歲終於娶妻了。”一個三十多的漢子,嘻嘻哈哈說著,強壯的身軀讓他很是精神,活力滿滿。

“二十五才娶妻,別不是納妾吧。”旁邊的男人不信,只有窮人家沒錢娶妻的才會到二十五還單著,經濟稍微寬松點的,誰不是十七八就能娶妻甚至,至於那些富貴人家,還能有三妻四妾,可快活了。

“真的。”漢子見他不信,頓時急了,恨不得抓耳撓腮,苦思許久終於記起來,“就是之前說有龍陽之癖的那個王爺,指不定就是被家裏逼著娶妻了呢。”

“是嗎。”另一人依舊半信半疑,不過說起這種隱秘的私事,免不得賊頭賊腦,格外礙眼。

陸老二邊走邊聽,勉強壓下身體上的極致疲憊,心頭猜測,莫不是淮陽王府上的那位,都是家中老二,但待遇還真是天差地別,如今差距更為懸殊。

陸老大顧不得兄弟間的嫌隙,湊上前來八卦,“哎,你聽他們說的,牧之遠竟然都成婚了,這才幾個月,不知發生了什麽。”

陸老二沒好氣睨他一眼,“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搬你的貨吧。”

沒得到回應,陸老大也沒生氣,當然,更大原因是壓根沒有再生氣的力氣了。

那兩個漢子的對話卻還在繼續,“嘿嘿,你又猜錯了,聽說是那位王爺終於開竅,主動娶了一個江南的商戶女呢,不愧是多出美人的江南啊。”

“商戶女?”他的同伴驚呼,“誰瞎編的吧,商戶女連個側妃的位置都撈不到,怎麽可能讓她當王妃。”

“反正就是這樣,貴人家嘛,都亂得很,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那漢子無所謂地嘲笑道,還夾帶著些羨慕。

陸老大老二聽著,還沒什麽反應,陸老三卻是心頭驀然一動,熟悉的稱呼霎時喚醒他的記憶。

會有那麽巧嗎,他記得侯府被抄家流放的時候,阮家人還留在京都,而且也來自江南,短短時間,稱得上江南富戶的,到底會是阮家還是其他人?

一時間,他竟然不敢再猜測下去,否則,自家看不上的商戶女,成了堂堂王府的王妃,豈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可腦子中奔騰的思緒卻不容許他逃避,種種跡象結合在一起,恰恰印證了他的猜測。

或許是心理上的打擊過大,背上的大包貨物再也背不懂,徑直順著背脊滑落,哐當一聲落在地上,迎來周圍不少人詫異的目光,連方才閑話的兩個漢子都投來不屑又鄙夷的目光。

陸老三卻顧不得許多,連地上的貨物都沒撿,他小跑幾步追上那幾個漢子,一把拽住對方的衣袖,急忙問,“你知道那位王爺娶的商戶女姓什麽,是哪家的嗎?”

“這我怎麽知道。”漢子被拽,不大高興,一手甩開,並不急著離開,而是饒有興致地看向對面,“你們好像就是最近從京都流放來的吧,怎麽,認識人家?”

陸老二沒吭聲,眼見得不到回答,悶悶地回轉頭,繼續去搬運貨物。

“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當你壯哥是好惹的啊。”一下子,形勢急轉,反倒是陸老三被漢子攔住不準離開。

漢子的同伴不想他惹事,連忙勸道,“好好做事,你跟他們這些外來人爭什麽。”

爭端引起了更多人的註意,陸老二不耐煩地“呸”了一聲,和老大一起認命地回來幫忙,不是他們多有兄弟情誼,而是碼頭這地方都是看人下菜,他們三兄弟湊在一起起碼不會被欺負,若是分散開來,少不得就得被人壓榨。

“怎麽滴,欺負人啊?”陸老大將貨物丟在一旁,對上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心裏也有點發慌,看看身邊的老二,勉強安心,三對二,不吃虧。

漢子老大不樂意,“誰欺負人了,這是你兄弟,你問問,是不是他先上來找事。”

陸老大狠狠瞪一眼老三,語氣就軟了下來,“他就是個憨憨,沒別的意思,要是有得罪了,我替他向你賠罪。”

漢子得理不饒人,“行啊,賠罪,準備給什麽賠禮?”

陸老大一噎,家裏每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哪有錢送禮。

漢子眼珠子咕嚕嚕轉,他可沒打算從這窮酸得跟自己沒兩樣的人身上討得什麽好處,就是八卦心起來,想打聽點消息。

他惡聲惡氣。“好啊,沒有賠禮是吧,看我不揍你一頓。”

聽聞要挨揍,陸老大身形微不可見地顫了顫,將老三拉出來,擋在自己跟前,沒好氣道,“還不快道歉。”

陸老三楞楞看向大哥,本想倔到底,卻到底在大拳頭的威脅下彎腰,“對不住了,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可能聽到熟人的消息,有點激動過頭。”

漢子的同伴揮揮手,欲小事化無,“行了,本也不是多大事,一人退一步,就這麽算了吧。”

聞言,陸老大老二一喜,立即就要拉著老三走,卻被身後的身影拉住。

“什麽算了,你們不是說熟人嘛,給我們說說京都的這遭新鮮事,聽得我高興了,今天的事就算過去了。”

陸老大老二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們可跟淮陽王府不熟悉,更沒聽說對方要娶什麽人。

陸老三幹啞著嗓子,“他們娶的,可能是阮家表妹。”

“阮夏娘?”陸老三沒忍住驚呼一聲,這人他可是清楚的,原本人家上京準備花大筆嫁妝當老二的正妻,結果嫡母和老三都不樂意,偷偷謀劃將這件事推給他,他尋思沒什麽壞處,也就應了,沒想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但這明顯不是重點,重點是老三說對方嫁給淮陽王府的老二做正妻,那可也是有王爺位置的,也就是說,阮夏娘那個商戶女成為鐵板釘釘的王妃了。

“謔,還真認識,你給我們說說那個阮家姑娘,人長得好看不?”

“好看嗎?”陸老三疑惑,一時竟回憶不起來,他好似從沒認真打量過對方,每一次見面,只要想到阮家上門的目的,就覺厭惡至極,恨不得離的遠遠的。

陸老大到底是被當做侯府接班人教養的,雖然也是個紈絝,可在這種事情上的敏銳度卻是比兩個只關註情愛小事的弟弟高了一籌。

他摸著下巴,本是思考的姿勢,卻摸到了一片脫落的幹皮,無奈地放下手,北疆幹燥,不過短短時間,他渾身上下都似要脫了一層皮,醜兮兮的。

但該想的事情還是要想,若不將昌平侯府抄家的根源弄個清楚,就是現在能回去,他都不敢回啊。

原先只以為他們父子在外得罪了什麽人,但若從頭到尾都跟朝堂上的事情無關,而只是得罪了阮夏娘背後的淮陽王府,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

越想越順,陸老大再顧不得別的,拉著老二老三到一旁說了自己的猜測,於是,呆楞的變成了三人。

陸老二瞠目結舌,不敢想象,侯府的倒下竟只是淮陽王府的老二沖冠一怒為紅顏,至於陸老三則不願意相信,“怎麽會呢,她就是個商戶女啊。”

這下子,就連陸老大都忍不住嫌棄這個弟弟的愚蠢和迂腐了,商戶女又如何,人的身份隨時在變,就如他們幾個月前還是侯府之尊,如今就淪落北疆,背負罪名連一般的農戶都不如。

同理,阮家搭上了淮陽王府,不拘以前身份如何,以後提起來,京都大多數人都得恭敬對待,畢竟那是王府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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