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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另一廂,陸文珠跟秦氏回到家中,同樣親熱地討論起今日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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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另一廂,陸文珠跟秦氏回到家中,同樣親熱地討論起今日去平……

另一廂, 陸文珠跟秦氏回到家中,同樣親熱地討論起今日去平國公府的宴會。

有些話在外面不好說,屋內, 秦氏瞅了女兒一眼,好笑地問,“怎麽,今日見到世子爺了?”

“呢。”在娘親面前, 陸文珠免不得有些害羞,“也不是特意去見他,紅英請我過去, 恰好撞見了。”

“撞見好啊, 撞見才好。”秦氏聞言心情很好, 有“巧遇”正說明對方上心, 自家女兒本就算高攀,她只有期盼兩口子好的。

過問完了女兒的感情,秦氏不悅地輕抿嘴角, ”對了,那個丫頭出去沒犯事吧?“

“沒呢, 娘,你是不是高估她們了, 到底是商戶人家,來到京都,恐怕沒那麽多小心思。”

“哼,文珠,娘今日告訴你一句話, 你記住了,”秦氏表情很是嚴肅地道, “越是小人物,你越不能放松警惕。”她當年就曾吃過這樣的虧。

她的夫君,昌平侯府的侯爺,年輕時也是個風.流人物,時常出入秦樓楚館,彼時,她身為正妻,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為了將夫君留在後院,她親自去外面挑了一個秀才的女兒,外貌不過小家碧玉,為人看起來很是溫馴老實,可結果呢,要不是身邊的老嬤嬤機警,她差點栽在對方手裏。

陸文珠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不一會,她忽垂著頭問,“娘,夏娘的事,您到底是個什麽章程,距離我的婚事也不遠了,嫁妝多少總得定下來。”

“果真女生外向,這還沒嫁呢,就惦記夫家了,一點沒想著娘家的困難。”

“娘,你這說的什麽話,”陸文珠連忙解釋,“若是家中不湊手,我的嫁妝少也就少了,總歸日後我嫁進平國公府,也不至於差了這點子嫁妝就不能活了。”

秦氏這才滿意,“你表姨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又值新一輪皇商的關鍵時候,定是搶往外撒錢呢,這倒不用擔心。”

“可三弟。”陸文珠欲言又止,府上缺錢是一碼事,可要真拿自己嫡親的弟弟去做籌碼,她又總覺得不得勁兒。

昌平侯府的頹敗已成事實,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侯府人才雕敝。即便作為女兒,不好言父親長輩的過失,她也不得不說一句,他爹就是個酒囊飯袋。

而下一代中她嫡親的兩個兄弟,大哥至少作為侯府爵位的繼承人,卻文不成武不就,如今勉強混日子。勉強算得上可靠的,唯有三弟一人,他如今已經考得舉人功名,若將來能更進一步,在金鑾殿上得皇上親眼,說不定他還能提拔侯府呢。

要為了些許銀子,讓這樣的弟弟娶一個滿是銅臭味的商戶之女,她著實不願意。

作為姐姐的陸文珠尚且如此,更別提將兩個兒子作為眼中寶的秦氏。

“放心吧,娘還能虧了自己的親兒子。”秦氏眼中閃著精光,一派智珠在握的架勢,見此,陸文珠便放下心來,至於接下來的應付方法是什麽,她就沒有多打聽,省得多個人知道還容易壞了事。

阮柔可不知道母女倆對自己的算計,忙碌了一日,回府後與阮夫人說過幾句話,她便自顧歇息。

接下來幾日,阮柔依舊是無所事事,昌平侯府的女眷們之後又陸陸續續參加了幾場宴會,只是不論她怎麽暗示,陸文珠始終沒有開口帶自己去。

對此,阮柔只能無奈放棄。

她在昌平侯府倒也沒閑著,還是前日裏宴會上推銷給她帶來的靈感,阮家被取消皇商的資格,固然有背後靠山倒下的緣故,可歸根究底,還是阮家的東西不夠好,或者說,沒有好到讓皇宮中貴人上心的程度。今天阮家的龍井,明日換成張家、王家的,對上層人來說毫無區別。

尋靠山的事暫時還沒有頭目,但提升茶葉的品質,她或許可以嘗試一番。

眼下正是春日第一批茶采摘的大好時節,恰好阮家一個茶莊距離京都不算太遠,她便去信讓人帶了好些頭茬的茶葉尖,準備自己炒制。

唯一麻煩的是,她們如今還寄人籬下,望竹軒的風景雖說不錯,可是並沒有小廚房這一類的設施,之前她們想要吃飯也是從侯府公中走,但如今總不能為了炒制茶葉去占用侯府公中的大廚房,至於侯府中幾個主子的小廚房更是想都別想。

思來想去,阮柔只想出個最簡單的辦法,那就是直接在望竹軒的院子裏架一口大鍋,簡單又省事,唯一麻煩的就是容易引起侯府的註意,不過暫時也顧不了那麽多,若侯府主人不願意,她還正好提出搬出侯府,回阮家在京都的別院住呢。

說幹就幹,阮柔吩咐銀環出去買了一口大鐵鍋,一臺燒煤的爐子,並其他一些瑣碎物件兒,趁著天色晴朗,第一次開始了炒制茶葉。

阮夫人緊張地在一旁看著,其實女兒剛提出來的時候,她也是不同意的,不說別的,她最顧忌引侯府人不滿,屆時壞了老爺的盤算才是大事。

奈何住在侯府是真的無聊,深門大院裏,又不止秦氏這一房,她們又是客人,貿然出去容易得罪人,最後竟然還覺得女兒這樣自娛自樂也沒錯。

是的,阮夫人只以為女兒是無聊之下想出的解悶法子,對其要親自炒制茶葉的想法並不看好。

這一日正好春風和煦,送來的茶葉正新鮮,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阮夫人仔細看過茶葉,只見一芽一葉,皆是嫩芽尖尖,那嬌俏的嫩綠一下晃進人的眼裏,便道,“看這茶葉品質不錯,下面管事沒忽悠你。”

阮柔沒好氣瞥她一眼,無奈道,“娘,爹還在,咱們又借住在京都侯府,就是給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忽悠我啊。”

人都是勢利眼,如今阮家不過比前幾年差了一截,還沒到傷筋動骨的時候,下面管事即便有小心思,也不敢真的做什麽,更別提她有意在京都挑一戶好人家聯姻,管事們更不會輕舉妄動。

阮夫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她咕噥,“我這不是怕他們欺你年輕沒經驗麽。”

阮柔沒再跟她多爭辯,一心放在眼前的茶葉上。

如阮夫人所說,茶葉是上等的明前新茶,一芽一葉,指的是只采摘了茶樹枝丫上最尖尖那一點嫩芽,如此茶葉味道固然鮮嫩,可因著數量有限,采摘又費功夫,最是珍貴不過。

精心采摘的嫩茶其實已經很幹凈,但阮柔還是仔細清理了一遍,將裏面的雜質碎屑徹底掃除幹凈。

爐子裏的火已經點燃,等煤炭點燃發出的微微火光將鍋爐燒熱,阮柔捏了一小把茶葉下鍋,同時不斷用手翻炒,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痕跡。

如此炒了一會兒,茶葉原本淡淡的清香逐漸濃郁,發散出芳香的香氣。阮柔大概知道,這是其中茶多酚之類的物質在起作用,更具體的就不太明白,但香氣入鼻的一剎那,她猶如被茶香提神醒腦,霎時身心舒暢。

緊接著,她邊翻炒、邊揉搓,約莫三刻鐘後,茶葉即將炒至成熟,她加快翻炒的速度,猛地,她將鍋中茶葉全數倒在一旁早已提前準備好的篩子裏。

前後幾乎花了大半個時辰,第一鍋茶葉炒制出爐。

她沒有急著炒第二鍋,說白了,她是想看看怎麽能炒出更好的茶葉,又不是越多越好。

緩了一會兒,篩子裏的茶葉變涼,阮柔連忙讓金.瓶沖泡一盞,“娘,女兒第一次炒茶,你可得試試。”泡茶其實又是一項大學問,如今條件有限,只得將就著來。

“好啊。”阮夫人好不拒絕,她喝過的好茶葉可不少,眼前的茶葉形態完整,在水中舒展的姿態很是自然,色澤、香味都屬其中上品,她欣然品嘗。

熱水熏染下,杯中茶香裊裊,沁人心脾,阮夫人輕嗅一口,香氣純正細膩、清新濃稠,堪稱一種享受。

待小飲一口,只覺口感細膩、茶水順著喉嚨一路往下,先是微苦然後才覺一絲回甘。

阮夫人毫不吝嗇對女兒的誇獎,“不過,已經比得上一般的大師傅了。”

誇獎歸誇獎,可也正說明了,阮柔這鍋茶葉並沒有好到讓人驚嘆的地步,最多只能算茶葉中的上上品,絕對罕有。

阮柔微微沮喪,果然還得有特殊的手法才行。

見女兒似乎被打擊到,阮夫人有意轉開話題,便說起了江南某些茶莊的陋習。

“其實茶葉的好壞無外乎茶葉以及炒制的手法,茶葉的好壞看土地、也看平時的種植上心,至於炒制,火候時機,這些都好把握,所以真正頂尖茶葉的差別並不是非常大。”這東西不比吃食,味道好是好、壞是壞,幾乎一口就能嘗出來。

“所以啊,江南有些茶商家就起了搜主意,搞各種噱頭,好為自家茶葉吹捧名聲。”

阮柔腦海立時想起了一種說法,她眼露嫌惡,“不會是叫女孩子去采摘吧。”在娘親面前她沒有說的過於直白,但她的厭惡已經表明了一切。

阮夫人並不詫異她竟然知道,而是語重心長地道,“這種茶葉其實除了更臟,味道上並沒有太大差別,可就有人喜歡這個,咱們家不走那些歪門邪道,否則,自家喝茶都得提心吊膽了。”

作為一個正常人,喝燕窩還算正常,可喝陌生人的口水,只要一想,她就覺犯惡心。

阮柔理解地點點頭,“娘,我知道的,茶葉這件事沒有捷徑可走,可我還是想試試。”

見狀,阮夫人只微嘆口氣,沒再說喪氣話。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阮柔都在院子炒制茶葉,這麽大的動靜,當然沒能瞞過侯府上下。

對此,秦氏不以為意,只覺得是商人習性作祟,好在沒有橫加阻攔,至於陸文珠等幾個小的,好奇之下,特意前來觀看了下茶葉的炒制過程,見過程比想象中無趣很多,幾乎中途就離開了,阮柔沒受絲毫影響,一鍋炒完,還沒忘記包好給幾人一人送一份過去。

茶是好茶,可也就一般,阮柔炒制了幾天,終於徹底接受了事實。

她仔細回憶後來自己喝過的名貴茶葉,有的光是一兩,就價值千金,其中特殊,主要還是在於茶葉。

批量種植的茶葉固然穩定,可數量多同樣說明了它們的普遍,很多時候,多,就意味著廉價,最後,她得出了結論,得找稀缺的茶樹才行,不過這不能急於一時,只得派出人去慢慢搜尋。

剛停下炒茶,阮柔才歇了一天,卻接到一封特殊的請帖。

特殊就特殊在,對方不僅給昌平侯府發了,還特意給自己單發了一份,請帖的主人自然是阮柔前陣子在平國公府唯一聊得來的小姑娘,關楚楚。

請帖是由陸文珠親自送來的,同為侯府,可人家寧安侯府的侯爺娶了當朝一位王爺膝下的郡主,勉強算是與皇家搭上了關系,故而混得風生水起,早已非昌平侯府能平起平坐的了。

陸文珠甫一進望竹軒,一眼就見到了悠然躺在搖椅上的阮家表妹。

她手中捏著請帖的手微微用力,原本平滑整齊的信箋被捏出一道褶皺,意識到後她又很快松開。

“夏娘,你可是好生自在。”她玩笑般開口。

“什麽事都沒有,我是閑得快要坐不住了。”阮柔實話實說,這絕對她的心裏話,在昌平侯府,無事她們不會出望竹軒,更被提走出侯府,無聊透頂,她幾次三番想要出去,奈何阮夫人壓根不答應。

陸文珠一噎,懷疑對方是在指責自己沒有帶人出去,但想到手中請帖,她頓時心安理得。那些送給昌平侯府的請帖,可沒說邀請一個外人,她總不好一直帶著個商戶女進出官宦門第,這不,寧安侯府的請柬一到,她立馬親自送來。

“夏娘,快看這是什麽?”

阮柔一眼認出是請帖,腦下一轉,她猜出是誰的,卻還是假裝驚喜地道,“文珠姐姐,你要帶我出去嗎?”

“對的。”陸文珠肯定道,“是寧安侯府的請帖,夏娘,你何時認識了她們。”眼中隱帶探究。

阮柔全當沒看到,十分開心的樣子,“是楚楚的請帖啊。就上次平國公府,我走累了去亭子裏坐了會,跟楚楚聊了兩句。”

“你倆聊得很投機嗎?”陸文珠問。

“對啊,楚楚性子好,也不嫌棄我的身份,這還是我在京都收到的第一份請帖呢,可得收好了,以後做個紀念。”阮柔頗為甚至地接過請柬。

陸文珠有些無言,想說至於麽,她一年到頭接的請帖,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都收著,那怕是一間屋子都裝不下,重要的難道不是出門結交人脈,以及展現自己嘛。

她不由覺得對方有點傻,只是或許傻人有傻福,一個商戶女,竟然還真有人不嫌棄下請帖,害她被娘親好生訓斥了一通。

當然,她之後也將二妹文月喊過來教訓了,卻始終不解氣。

回憶起來之前,娘親對自己的叮囑,陸文珠立刻收斂多餘神色,只展現出友善的一面,“夏娘,請帖的日子就在後天,你提前準備好衣衫,到時候我們一起出門,若有什麽缺的,盡管跟我說。”

阮柔心想她們母女上京的時候,人帶的不多,但財物絕對足夠多,哪裏還能缺什麽。

不過能出門逛街的機會,不去白不去,她便道,“文珠姐姐,我還缺幾道出門做客的衣裳,你也知道我從江南過來,帶的都是江南那邊時興的,在京都有些不大合適。”

一地一風俗,阮柔身上的衣裳首飾並不比京都任何人差,卻與京都風格不符,很明顯表露出她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而在此之前,昌平侯府眾人無一人對她提起這一茬。

陸文珠神色略僵片刻,旋即恢覆正常,“是我忘了,你是該置辦幾身新衣裳首飾,上次出門你沒提,我還以為你就喜歡這些衣裳呢。”

上次指的是侯府幾位小姐第一次帶她出門逛街,那一次她故意為難陸文珠,在首飾鋪謊稱自己沒帶銀兩,讓對方墊付了一筆,後來再逛其他店鋪就什麽也沒買。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阮柔總覺得陸文珠的語氣裏帶有一絲哀怨。

“沒事,哪能事事麻煩文珠姐姐,我明日上街,待會就去跟侯夫人請一下出門的牌子。”

她們是客,出入侯府得持秦氏那邊進出府的令牌,否則,就是插翅也難飛。

陸文珠連忙接話,“哪裏用你去,待會我打發人送過來就是,可我要我或者文月她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跟娘一起出去就好。”阮柔連忙拒絕,她是有多想不開,才要一個盯梢的。

“那也行,不過京都到底與江南不同,這樣吧,我讓娘派一個大丫鬟跟著你們。”

阮柔謝過,等人走後,回屋立即告訴了阮夫人這個好消息。

對此,久不見笑顏的阮夫人勉強露出一個笑來,“你盡管去,玩得開心就好。”

阮柔是個貼心的好女兒,見娘親不開心,當即問道,“娘,你怎麽了?”

“沒事,”阮夫人有意遮掩,不想打攪女兒的好心情。

“娘,咱們是親母女,有什麽需要瞞著我的。”阮柔不高興道,“若遇見什麽事,我好歹能幫著出出主意。”

阮夫人就是擔心女兒的婚事,本不欲多說,見女兒上京後愈發懂事,便忍不住多說幾句。

“還是為了你的婚事,原本來之前,你爹和侯爺他們商量好,讓你和三公子處處看,只如今來這麽長時間,除了第一天來隔著屏風勉強看個人影,後來總不見人,我覺得不大好。”

阮柔撇嘴,無奈道,“娘,你還沒看明白嘛,人家侯府壓根就沒看上咱們。依我看,何必強求。”

阮夫人卻沒辦法,“可昌平侯府三公子身份好,才學好,勉強與你稱得上一句表兄妹,是你爹能為你尋覓到的最好人家了。”其他有權有勢的,不是獅子大張口,要麽人品不行,再不就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叫他們如何忍心推女兒進火坑。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道理很明顯,可無路可走,昌平侯府就是他們最大的希望,在沒看見其他選擇之前,阮柔估計很難勸動阮夫人,遂也不再多勸,轉而央著她明日陪自己上街逛逛,人總悶在屋裏,心情都得出問題。

阮夫人其實沒這份心情,只是女兒高興,便跟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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